一份报告被震得滑到桌边。
没人说话。
也没人提醒他注意仪器。
从这一刻开始，谁坐在那里，谁就说了算。
这个道理简单到不用开会。
杜威朝王小明伸手。
“报告。”
王小明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
第五阶段饿死鬼数据，大昌市平民撤离进度，死婴残留区域，总部支援名单，王家协作记录，全在里面。
杜威接过，却没急着翻。
他用指尖点了点封面。
咚。
咚。
咚。
声音很轻。
可每一下，都让旁边的人后背发紧。
王小明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白得没有血色，皮肤下没有活人的温度。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把一只S级源头鬼捏成了一口夜宵。
科学很美。
科学有时候也很脏话。
王小明现在就很想说一句。
真他妈离谱。
杜威抬起头，看向通讯台。
“接总部。”
王小明手指停了一拍。
“赵建国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很急，也很可能会发火。”
“让他发。”
杜威翻开报告第一页。
“火气大，说明身体还行。”
王小明没再劝。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输入权限，验证，转接。
几秒后，线路通了。
赵建国的声音直接冲出来。
“王小明！你终于接电话了！大昌市现在什么情况？杨间呢？杜威呢？第五阶段目标有没有失控？你知不知道总部这边已经准备启动最高级响应！”
杜威靠在椅背上，没有拿听筒。
“赵部长，是我。”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
五秒。
六秒。
赵建国的呼吸声才重新传过来。
“杜威？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
杜威看着报告，语气轻松。
“刚吃完夜宵，活得还不错。”
赵建国卡了一下。
他明显不知道这夜宵是什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追问。
“活着就好。杨间怎么样？第五阶段目标呢？总部马上派人进去，你们先稳住现场，别擅自处理残留灵异。”
“不用派人。”
杜威合上报告。
“第五阶段已经解决。”
“从现在开始，大昌市所有事务，由我接管。”
通讯台旁边，有人手一抖，碰倒了水杯。
水洒了一桌。
没人去擦。
杜威继续说。
“总部任何人员，任何队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大昌市。”
电话另一头再次安静。
这次更久。
赵建国的声音压了下来。
“杜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是大昌市战时总队长，不是独立军阀。总部给你权限，是让你处理灵异事件，不是让你封城称王。”
“封城称王？”
杜威笑出声。
“赵部长，你这帽子扣得挺熟练。”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的做法，严重违反总部纪律。”
“纪律？”
杜威把腿从控制台上放下，身体前倾。
“你们的预案被第五阶段撕碎的时候，纪律在哪？”
“杨间快死在废墟里的时候，纪律在哪？”
“我用自己当毒饵，钉死一只源头鬼，又把第三只从大昌市里拖出来的时候，纪律在哪？”
他一句接一句。
不快。
可整个指挥中心没人敢喘大气。
“现在烂摊子清完了，死人救回来了，城市保住了。你们开始跟我谈纪律？”
杜威抬手，敲了敲通讯台。
“赵部长，你这算盘打得太响，我在大昌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住怒火的呼吸声。
“杜威，总部没有亏待过你。”
“我也没亏待总部。”
杜威声音冷了下去。
“大昌市百分百平民撤离，两只源头鬼封杀，第五阶段处理完毕。换任何一个队长来，今天总部都得给他立碑。”
赵建国没接。
因为这话没法反驳。
杜威继续开口。
“我不关心你们会开多少会，也不关心曹延华怎么拍桌子。”
“从今天起，大昌市我说了算。”
“我说的，就是规矩。”
通讯设备里传出细微电流声。
赵建国终于开口。
“如果总部不同意呢？”
杜威笑了。
那笑声让张韩后脖子发凉。
“那就派人来。”
“一个，我杀一个。”
“两个，我杀一双。”
“派队长来，我杀队长。派部长来，我杀部长。”
他停了停。
“别试探我。刚吃完东西，我脾气还行。等我饿了，大家都麻烦。”
王小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威胁很粗糙。
但有效。
因为所有人都看过他怎么吃东西。
赵建国那边再也没有声音。
杜威抬手。
“挂了。”
王小明按下中断。
嘟。
线路断开。
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几名外勤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
一个地方负责人，当着总部部长的面，宣布封锁大昌市。
还顺便威胁总部，来一个杀一个。
这事放在一天前，能把他们吓死。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只觉得总部最好别来。
真会死人的。
杜威重新翻开报告。
“王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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