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随意，听在别人耳朵里却不太妙。
“所以投放只给鬼婴，不碰活人，不碰驭鬼者。”
王小明沉默两秒。
“被污染后的鬼婴已经不攻击活人。”
“至少在样本观察期内没有，原因暂不明确。”
杜威没接这个口。
原因在诡秘那边。
母神污染压制了鬼婴的本能。
繁殖与吞噬同类，被推到最优先。
活人，反而从食谱里被剔除了。
这种解释写进总部报告，只会让王小明多出一堆新问题。
对讲机响起。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王教授，最新航拍数据出来了。”
“鬼婴数量重新估算，三千二百只以上，还在增长。”
“产科楼方向密度失控。”
实验室里没人接话。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
“总部刚刚下达临时评估，大昌市饿死鬼事件升级，按SS级预案处理。”
又是一阵电流声。
“必要情况下，允许放弃城市。”
杨间站直了。
“放弃？”
门口两个外勤人员同时停住动作。
“他们在外面说放弃，倒是轻巧。”
“里面还有多少活人没撤出去，他们算过没有？”
通讯员没敢回。
门外有个总部负责人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杨队，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
“三千多只鬼婴，你们拦不住，总部必须考虑更大范围的安全。”
杨间转头看过去。
“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滚出去。”
那人被噎了一下，脸涨红。
“我是在传达命令。”
“那就换个会传话的来。”
“杨间，你……”
张韩从墙边走出来。
他脸色也白，可声音很稳。
“命令等杜队说完再传。”
总部负责人皱眉。
“你一个小强俱乐部的人，有资格插嘴？”
张韩右臂袖口滑下一截。
四道刺青纹路贴在皮下，微微蠕动。
“我没资格。”
他说。
“但我信他。”
他指的是杜威。
杨间看了张韩一眼，没再骂。
杜威坐在实验台边，手指敲了敲台面。
“王教授。”
王小明合上记录本。
“报告总部，投放方案成立。”
通讯员愣了一下。
王小明抬头，隔着门看向那个总部负责人。
“按我的权限签字。”
他停顿片刻。
“这次SS级事件可以不放弃大昌市。”
那句话出来的时候，地下室里的空气松了一截。
总部负责人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王小明把记录本递给杜威。
“如果污染链启动，鬼婴的猎杀本能会转向同类。”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我们也许能把这次SS级灵异事件的幸存者死亡数，压到最低。”
他看着杜威，声音轻了些。
“你拯救了这座城。”
王小明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的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你，就是真正的救世主！”
杜威翻了两页数据，又把记录本丢回去。
“别急着给我发奖状。”
他站到白板前，用左手拿起笔。
“投放方案，现在做。”
白板上很快出现了大昌市简图。
杜威一边画，一边报点。
“西区，鬼婴密度中等，居民残留多，先封。”
“南区，道路开阔，李军用鬼火引导。”
“北区，靠近临时安置线，普通鬼婴不能冲过去。”
“东区，刺青馆方向最麻烦，灰白源头鬼的痕迹还在，留到最后。”
他在白板上划下第一条线。
“西面，张韩带两名外勤，放第一只种子。”
张韩点头。
“我去。”
“南面，李军用鬼火清路，王小明给你开无人机视角。”
“第二只种子投到产科楼外围，不要进楼。”
李军看了眼实验台上的污染鬼婴。
“明白。”
“北面我去。”
杨间开口。
杜威看向他。
杨间手指已经完全灰白。
皮肤毫无血色，搓动时更显僵硬。
“你去东面。”
杨间补了一句。
“刺青馆那边只有你能判断，灰白鬼婴是不是在等我们。”
杜威没有立刻答应。
王小明看了看杨间的手。
“你的灵性消耗已经超过安全线。”
杨间语气很差。
“现在有安全线这种东西？”
王小明没接。
讨论继续往下推。
杨间说到北区路线时，话音中断。
他站在原地，额头鬼眼没有睁开。
脸朝着白板，瞳孔却没有聚焦。
三秒。
四秒。
张韩的脸一下白了。
鬼绳在杨间袖口里轻轻动了一下。
第五秒，杨间重新开口。
“北区第二个路口有废弃商场，里面空间太大，鬼婴容易绕后。”
“压制窗口不要放在那里。”
他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杜威把笔帽扣上。
杨间的体温还在降。
死灵导师压住了厉鬼复苏，也在把他往死人那边推。
这笔账迟早会来。
但现在没人能停。
杜威在白板最下方写了一个名字。
赵开明。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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