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
鬼牙又咬下去。
第三只……
鬼牙卡住了。
鬼婴身上的灵异频率从接触点灌进了叶枫的嘴里。
那种饥饿感来了,从鬼牙的根部往喉咙深处钻。
冰凉的,滑腻的,像有什么活物顺着食道往下爬。
叶枫猛咳了一口。
黑色的血从嘴角溅出来,点点洒在胸口的鬼寿衣上。
三只鬼婴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同时坠落。
没有预兆。
直直地砸向叶枫的面门。
鬼寿衣护盾喀拉一声碎了。
白色的碎片像蝴蝶翅膀一样从叶枫身上飘散。
衣料底下的鬼脸发出一声绝望的无声尖叫,五官皱成一团缩进了布料深处。
护盾消失了。
叶枫整个人暴露在鬼婴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三只鬼婴的空洞眼窝全部对准了他。
看见即死。
叶枫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往后扯。
后领被攥住了。
五根手指扣在他领口上,力道大得快要把他的锁骨勒断。
杜威从后面一把抓住他拽到身后,同时侧过头。
后脑勺的鬼笑脸正对着三只鬼婴。
笑声贴着三只鬼婴的脸皮砸了下去。
那三只鬼婴被弹飞出去,撞在走廊左侧的墙壁上。
墙面的瓷砖碎了一片。
三个小身体嵌进裂缝里,四肢扭曲着扒住墙壁。
但短时间内爬不起来了。
叶枫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杜威的肩膀。
他回头。
杜威的侧脸在走廊的灰光里。
一半被鬼笑脸的诡异弧度映得惨白,一半藏在阴影里。
眼睛平视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看叶枫。
叶枫的嘴唇动了两下。
嘴角的黑血还没擦,声音很轻。
“谢了。”
杜威没回头。
“别废话,跑!”
救他的原因很简单。
叶枫死了,鬼寿衣里的厉鬼就失控了。
失控的厉鬼被灰白鬼婴吞掉,那个东西只会更强。
他救叶枫不是因为义气。
是因为他承受不起再多一只鬼被那个家伙吃掉的后果。
但这种话不需要说出来。
所有人涌进消防楼梯。
何川跑在最前面,前半分钟还瘫在地上的人,这会儿跑得最快。
他怀里的酒瓶在剧烈震动,瓶盖被从里面顶起来了一条缝。
酒液从缝隙里飙出来。
几滴溅到了何川的脸上。
酒精的味道钻进鼻腔的一瞬间,何川的步子停了。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往外扩散,虹膜边缘浮出一层浑浊的灰色。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出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弧度。
“他要失控了!”张韩吼了一声。
杜威从后面两步跨到何川身边,右手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黄金材质的圆形瓶盖。
掌心大小,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一把按在何川酒瓶的瓶口上。
黄金接触酒瓶的瞬间,瓶内沸腾的酒液停住了。
气泡消失。
震动消失。
那股往外涌的灵异气息被黄金的材质硬生生截断。
何川的瞳孔缩回去了。
眼珠上的灰色褪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拉平。
他大口喘着气。
后背靠在楼梯间的水泥墙上往下滑了半截,屁股差点坐到地上。
腿还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跟冬天掉进河里刚捞上来似的。
杨间回头看了一眼杜威手里那个黄金瓶盖,嘴角抽了一下。
“你带着这玩意就是为了这个?”
“玛德,就怕他出问题!”
杜威把瓶盖往下又摁了摁,确认扣死了。
何川低着头没说话,但他攥着酒瓶的手指全是白的。
所有人冲上五楼。
杜威推开五楼防火门。
手电扫过去。
空的。
比四楼还干净。
走廊里连地板砖的缝隙都没有青黑色纹路,空气里的腥味几乎闻不到了。
应急灯虽然不亮,但窗户完好无损。
月光从走廊两端照进来,把地面铺成银灰色。
这一层是行政办公区。
走廊两侧挂着科室门牌,医务科,院办,财务室,档案室。
没有产科病房。
没有孕化者。
杨间三只鬼眼再次全开。
八秒后收回视线。
“五楼干净。”
“鬼域覆盖到了这一层,但阴霾浓度更低了,几乎没有。”
“灵异反应为零。”
杜威点了一下头。
他带着所有人往走廊深处走,目光扫过每一块门牌和每一扇关着的门。
然后他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
所有人的手电光汇聚到同一个位置。
那里立着一面镜子。
民国样式的落地更衣镜,红木框架上雕着缠枝花纹。
木头的颜色已经发黑发暗了,边角磨得圆润光滑,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
但镜面是新的。
新到离谱。
玻璃表面没有一丝划痕,没有一点雾气。
光滑明亮得跟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一样。
老旧的红木框架配上崭新的镜面。
在这栋断了电的废弃产科楼里,诡异得让人后脊发凉。
杜威走到镜子前三米的位置停住了。
镜面里映出了走廊。
但颜色不对。
现实中的走廊是银灰色的月光打底,地板砖反着微弱的光泽。
镜子里的走廊是灰白色的。
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壁到门框,全是灰白色。
跟灰白鬼婴身上的那种颜色,一模一样。
杜威盯着镜面里那条灰白色的走廊,眼仁缩了一下。
这面镜子里面没有人影。
他站在镜前三米,镜子里应该映出他的全身。
但镜面里的灰白走廊空空荡荡,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
杨间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顿了。
不是因为镜面里那条灰白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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