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诡秘杜威’没有否认。
“是我。”
杜威忽然笑了。
他张开嘴，声音有些沙哑，却铿锵有力。
“你以为你是谁啊？”
‘诡秘杜威’看向他。
杜威扶着墙站直了一点。
胸口那个空洞还在渗血，逆生炁在创口边缘不停缝补，又不停崩开。
“安排这个，安排那个。”
“把我当容器。”
“把克莱恩当容器。”
“把梅丽莎当诱饵。”
他吐出一口血沫。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诡秘杜威’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那么轻松的表情。
不是愤怒。
更像是作品突然不按草图生长后，画家感到烦躁。
“我是谁？”
他抬起右手，隔空点向杜威空荡荡的左胸。
空气被指尖划开一道暗红色细线。
杜威胸口猛地凹陷下去，像有一只手从内部抓住了他的肋骨。
他闷哼一声，脊背撞回墙上。
‘诡秘杜威’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是让你活到现在的人！”
“我，是序列二的创生者。”
“我，是终将成为月亮的人！”
“你不要忘记了，因为我才有的你，如果不是一开始我为了自己把自己孕育成神力，根本就不会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杜威胸口那道暗红细线开始往外拉扯。
像要把某个不存在的器官从空洞里拽出来。
“我本来准备把你养到更高！甚至是成神后，再成为我的容器。”
‘诡秘杜威’的语气终于带上恨意。
“可惜，那个混蛋！”
“孕育愚者的计划失败了，孕育你的计划又失败了，那我就只能把因斯赞格威尔交给母神，作为祂降临的容器。”
他看向满地金色碎肉，唇线绷紧。
“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
是变得湿润。
腥甜。
温热。
像某个巨大的子宫正在现实背后缓慢张开。
‘诡秘杜威’身上涌出暗红色的雾。
杜威胸口也涌出同样的雾。
两股气息隔着废墟连接在一起，像两段断开的脐带重新缠住。
克莱恩听见了心跳。
咚。
咚。
咚。
不止一颗。
杜威空荡荡的左胸里，肉芽开始生长。
一根。
两根。
密密麻麻。
不是愈合。
是重建。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替他长出新的器官。
艾达洛基尖叫起来。
“杜威！”
“那不是你的心脏！”
杜威低头看了一眼。
血肉在胸腔里翻涌，暗红色薄膜包裹着新生组织，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
堕落母神的气息从每一根肉芽里往外钻。
‘诡秘杜威’抬起手，像牵着一根线。
“别抗拒。”
“容器需要完整。”
杜威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逆生炁从丹田里被榨出来，压向胸腔。
压不住。
新生器官还在长。
一瓣。
两瓣。
肉质结构开始模拟心脏的形状。
杜威抬起头。
血从鼻腔、耳朵、眼眶里往外涌。
‘诡秘杜威’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呓语还要恶心，如同附骨之蛆。
“接受吧，这就是你的宿命。”
“砰！！！”
杜威却是突然窜到前面，拳头上面冒着白色的气焰，一拳砸向了诡秘杜威的鼻子。
“宿你妈的的头！”
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将‘诡秘杜威’轰得倒推几步，他正要做些什么，却发现对面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见他。
杜威没有看‘诡秘杜威’，而是看向废墟上方那道被金光撕开的天空裂口。
他扯开嗓子，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硬砸出来。
“超星主宰！”
“你他妈的看够了没！”
第九十三章 祭星师
那声吼出来的瞬间，廷根市的午后断了。
不是天色变暗。
不是云层压下。
是光被某只看不见的手从现实里剥走了。
街道上的马车还在往前跑，车夫扬起的鞭子停在半空，煤气路灯没有点燃，蒸汽管道仍在喷出白雾，可所有东西都被浸进了浓黑里。
黑得干净。
黑得没有过渡。
下一秒，星辰亮起。
一颗……
十颗……
成百上千颗！
数以万计，不计其数！
冰冷的星光从高处垂落，每一颗星辰都像活着，带着杂乱、恶意、饥饿，还有某种无法归类的兴奋。
廷根市区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当场跪倒在街边，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血。
还有人尖叫着冲进屋内，把窗帘拉上，嘴里反复念着黑夜女神的尊名。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废墟里，克莱恩只看了半秒，就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他的灵性已经见底，脑袋里却像被塞进了一片陌生星空。
那些星辰在他的感知里不是光点，而是一个个张开的口器。
伦纳德躺在碎砖堆里，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帕列斯没有说话。
这位寄居天使沉默得可怕。
邓恩被断墙压住半边身体，胸口起伏越来越浅，灰色虹膜里倒映出那片突然降临的星夜。
‘诡秘杜威’抬头看了一眼。
那张和杜威一模一样的脸，第一次没有及时摆出笑。
他低声道：“你疯了！这种程度的恩赐会直接撕碎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这样浓烈的恩赐，你的身体不是你的，那是我们成神的机会！”
杜威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不了。
天空里的星辰同时低垂。
不是光照下来。
是某种意志砸了下来。
轰！
杜威残破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后脑撞在墙上，墙面崩开蛛网状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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