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杜休走后,张甫才会露出真正面孔。
届时,六亿多薪火人能存活多少,尚且是两说。
他必须在张甫腾出手前,尽可能的让薪火盟听话。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很聪明?”张甫微微皱眉道,“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中,我不动他们,是想用他们引出来所有的暴动份子。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言罢。
张甫又挑挑眉毛,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嗯...你确实很聪明。”
“一旦各地发生暴乱,原本不想反抗的薪火人,也会被诱导加入暴乱队伍。”
“所以,为了避免死伤更多的薪火人,不等各地产生暴乱,你便将骨干名单交上来,并主动击杀了翎城暴乱份子。”
“可你这么做,经过我同意了吗?”
张甫望着桑天佐,笑的很瘆人。
桑天佐沉默片刻,解释道:“血腥杀戮只能暂时消除反对声音,可它无法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能暂时消除就够了,我们只要求这几年内的帝国意志不动摇即可。”
“但薪火人终归是有价值的。”桑天佐道,“我知道,您担心薪火文明会冲垮帝国文明,我可以跟您保证,绝对会帮您训练好薪火人,把所有薪火人当成最称职的工具。”
“工具?你这个用词有点意思。”张甫颇为感兴趣道,“你能做到吗?”
“为了发展,父亲给了薪火人尊严与人权。为了活着,我也可以抹除薪火人的尊严与人权。”桑天佐跪倒在张甫面前,“请您相信我,父亲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薪火人一定会成为帝国最趁手的工具。”
......
五日后。
密密麻麻的帝国战舰形成一片山脉,静静的漂浮在苍穹之下。
远处的天空,原力旋涡出现,回国通道开启。
阴影下的城市广场。
财团高层与军部将官,集结在一起。
人群前方。
俩人并肩前行。
张甫道:“未来一段时间内,帝国青年一代虽然是以休养生息为主旋律,但你身上的担子依旧很重。灵躯锻造,原修破境以及长青药剂,未来有你忙的,你可千万不能懈怠。”
杜休看着张甫,对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精神状态饱满,仿佛是一位不知疲惫的钢铁巨人。
“不仅是桑庆羡慕您,现在就连我也很羡慕您的活力。”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那些狗屁大道理看的太多了,万千道理入目,眼里却只留下了伤春悲秋。”张甫笑骂道,“时代也好,人心也罢,世间万事万物落在张某眼中,都不如把立场站稳。何须管它身后名,何须挂念身后事,生当长青,死亦长青,言行一致,自然不会彷徨。”
“受教了。”
“好了,走吧!”张甫抬头看着远处的通道,脸上挂着缅怀之色,“把云渺大陆上的资源带回帝国。以后,远东就不冷了,人命也不会那么廉价了。”
“嗯,希望如此吧!”杜休视线扫过人群中的桑天佐,沉声道,“云渺大陆上的一切,都交给您了。”
言罢。
杜休带着长青系军官迈步登上帝国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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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历969年11月24日,万载第一波动乱浪潮袭来,帝国组建九支攻伐大军进入九块封印大陆。
帝国历970年6月12日,九支大军得以回国休整。
其中。
永夜大军,统帅姚泽雷,四亿五千万军人,全军覆没。
怒焰大军,统帅姚泽迪,三亿七千万军人,全军覆没。
无畏大军,统帅姚泽寒,三亿五千万军人,全军覆没。
撼岳大军,统帅姚泽天,三亿军人,战死两亿九千四百余万。
曙光大军,统帅张生,两亿军人,战死一亿一千二百余万。
远东大军,统帅姚稷,两亿军人,战死五千余万。
雷霆大军,统帅姜渔晚,两亿军人,战死三千八百余万。
碎星大军,统帅桑叶,两亿军人,战死一千四百余万。
长青大军,统帅杜休,一亿军人,伤亡九十余万。
帝国在短短半年内,阵亡近十七亿军人。
折戟沉沙,一去不回,是帝国军人的宿命。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传承万载的帝国,迎来了它最疯狂的时刻。
在最后的岁月里。
帝国列车,没有操控者、没有乘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燃料。
这辆空荡荡的列车,全力驰骋在最后的长夜中。
......
有时候,我认为帝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而这悲剧却也曾让我微笑。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它做告别,亦如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帝国的落幕。
因为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再与帝国时代相提并论。
它,黑暗疯狂、炙热麻木又罪孽加身。
你可以讨厌它,但不能不敬佩它。
有时候。
我曾彻夜不眠,反复翻阅帝国的历史,尝试为它正名,或者说,我尝试找寻帝国的优点。
但我找寻许久,没能找到任何能为帝国开脱的理由。
甚至于,连帝国自己记载的历史,也没有为自己美化。
正因帝国这种态度。
后人无法对其美言。
以至于。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帝国的一切都没人敢提及。
明明如此辉煌的帝国文明。
明明与联邦间隔的并不远。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遗忘了它。
仿佛。
人们足够多的唾弃谴责帝国、与其划清界限,就能不再被压榨,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就能迎来人性的解放。
可,我悲哀的发现。
压榨。
在各个时代都有。
天上宫阙,流光溢彩,人声鼎沸,极尽繁华。
它,一直都在。
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形式有所改变。
人们谴责帝国的核心原因,是它太黑暗了。
但,哪片天空不黑?
认为不黑,只是不知道。
亦如活在长青之下的帝国公民,从来不会质疑长青一样。
跳出时代局限,其实都一样。
时代在进步,这没错。
但没那么多。
人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脖子上的枷锁。
这副枷锁的变化,无非是洞的大小。
但它一直都在。
永远不会消失,
而。
无论哪个时代,都无法与帝国时代相提并论。
在帝国。
对外冷。
对内也冷。
地上冷。
天上也冷。
---《联邦光明日报 主编连城》
(第七卷完)
第1075章 徒儿会疯的
帝国历970年,6月中下旬。
以杜休为首的青年团体携带大量资源回到了军部,却并未给军部带去太多的欢声笑语。
原因无它,青年一代死的人太多了。
诚然,用人命换取资源是各方势力达成的集体共识,但这是站在宏观角度的总体纲领,站在各方势力的立场,处理如此大规模的伤亡,仍然需要些许时间去缓解悲痛。
尤其是军部。
全军覆灭的几支大军都是以姚氏子弟为主体框架。
姚氏青年一代战死七成。
甚至于,儿子战死的消息还没传到家中,其父就急匆匆的奔赴战场,家里只留下绝望的妇人,独自熬过余生漫长的潮湿。
也因如此,现如今军部的气氛极其肃穆。
......
餐桌上。
一位老人道:
“伯祥与伯富的孙子战死了,尤其是伯富,他儿子服用的是系列药剂,已经出征了,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
“伯岭的孙子断了一条腿。好像是前天吧!伯岭还来找我,说是来看看我,其实是想为孙子要一些生命原液,但估计抹不开面子,一直没有开口索要,最终还是我主动给他的。”
“小休啊!姚氏儿郎死的太多了,若有人向你求取生命原液,能给就给一些吧!姚氏现在还不能死绝!”
姚伯林穿着睡衣,身体越发佝偻,满头银发愈发晶莹。
过去,从来不愿搭理姚氏族老的远东王,现在开始提起昔日老友,也开始操心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对面。
“师父,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统计姚氏青年一代的伤残名单。”杜休道,“我会给他们发放生命原液。”
“也不用发太多,生命原液毕竟是长青药剂的主药草,不能因小失大。”姚伯林道,“姚氏,冷习惯了。你给一部分就行,没人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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