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国 第1133章

　　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纸醉金迷的松弛感。

　　顶楼大平层。

　　落地窗从地面直通天花板，将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收入眼底。

　　窗外，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倒影，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

　　远处的天际线在夜色中起伏，万家灯火如星海般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沙发上。

　　斜躺着一个女人。

　　倾城之姿，慵懒之态。

　　祂穿着一袭丝质的深红色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女人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暗红色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外面璀璨的霓虹城市，神情有些慵懒，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杜休在浊陆怎么样？没死吧？”

　　女人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旁边。

　　戴礼行关上修院网。

　　“还没死。这小子的命，不是一般的硬呐。”

　　“命硬？”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兴致，“等他从浊陆回来，我就把他杀了，看看那个权柄，到底在不在杜休身上。”

第1338章 戴先生与女人

　　“噢，亲爱的宝贝。”戴礼行无奈一笑，“我们不是找过了嘛！姜渔晚与杜休身上皆没有那个权柄。”

　　“戴先生，你这是在保护杜休，对吗？”

　　“不不不！”

　　戴礼行连连摆手，赶忙澄清道，“亲爱的，你千万别误会。杜休活着，比死了有用。该死的创世神，祂灭世，是因为这个世界，在祂眼中是罪恶的。祂要将其清理干净，再来一次创世。”

　　“而创世里的赋生任务，则需要拥有‘赋生权柄’的生灵去完成。”

　　“如果你把杜休杀了，那需要完成赋生任务的就是你了。你应该知道的，一旦被创世意志所操控，你最后会累死的。”

　　“亲爱的，我爱你，我舍不得你死。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会这么看重杜休。”

　　闻言。

　　女子眼睛深处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戴礼行的回答很满意，但祂嘴上仍旧不依不饶道，“那我也可以不杀杜休，把他囚禁在教廷，等我完成灭世，在创世阶段，再把杜休放出去，让他去赋生万物。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戴礼行夸赞道：“亲爱的宝贝，这无疑是一个很棒的想法，一个非常聪明的规避方案。但问题是太晚了。”

　　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晚了？”

　　“是的，已经晚了。”

　　戴礼行解释道，“杜休在帝国的号召力太大了。嬴氏不作为，已经失去了民心，唯有杜休，才能唤醒整个帝国。”

　　“我们需要一个极其强盛的帝国，来替我们扫清一切的障碍。”

　　“当然，亲爱的宝贝，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不过，那些蝼蚁，怎么能脏了你的手呢？让帝国去替我们清理，这不是很好吗？”

　　女子沉默片刻后。

　　淡淡道：“那你为什么要与聆走这么近？这也是为了我吗？”

　　“当然！”戴礼行无奈道，“琉璃大陆的生灵杀了萧朝林，聆出关以后，知道了这个消息，十分生气，非要走出西大陆，去屠光琉璃大陆上的生灵。而这会破坏我们的计划，我需要安慰聆，所以才会频繁去找它。”

　　“行吧。”

　　女人有些兴致缺缺，懒得再听，“嬴氏呢？最近嬴氏怎么样？”

　　“我亲爱的大哥依然在藏拙。”戴礼行嗤笑道，“亲爱的，堂堂一代帝王天天装作沉迷于酒色之中，这可真是一场人间喜剧呐！”

　　女人道：“嬴氏的底牌只有一个荒灾吗？”

　　“亲爱的，当然不是了。”戴礼行如数家珍道，“荒灾、景蜃、午藏、玄马、衍灵、乾伐、云吼、界灵，再算上五灵继承人，帝国一共有八位神代生灵以及五位百灵级战力。”

　　言罢。

　　戴礼行叹口气：“但是，亲爱的，我感觉帝国还是太弱了，”

　　“帝国还弱？”女人瞥了一眼戴礼行，“荒灾是完整神躯，帝国已经是一个小麻烦了，若不是你一直在劝阻，我早就把荒灾杀了。”

　　“亲爱的，荒灾已经沉睡了数千年，是嬴氏唯一能拿出手的压箱底战力，况且，它苏醒后，会不会继续与嬴氏合作还不一定。而帝国其余的神代生灵与五灵继承人，有的甚至连完整级灵躯都没有，帝国拥有的力量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我们总得让帝国人看到一丝能长青的希望，要不然，帝国人不会替我们办事的”

　　“那姜渔晚呢？她的修行资源，就是你从厌婴手里忽悠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亲爱的，果然一切事情都瞒不住你。”戴礼行称赞完，又道，“姜渔晚确实锻造了神躯，但雷灵权柄又不是完整的，你又何必担忧。”

　　“不能让任何生灵拥有完整的五灵权柄，这是我的底线。一旦真正的五灵诞生，自然规则必会紊乱，届时，灭世意志必会提前降临。”

　　说到此处，女人难得认真了起来。

　　身为继位神灵，祂不惧任何敌人。

　　唯一恐惧的，就是赋予祂一切伟力的创世神意志。

　　戴礼行站起来，分析道：

　　“亲爱的，我当然不会让任何人获得真正的五灵权柄。”

　　“我给姜渔晚资源，只是因为浊陆上的神代生灵太多了，凭借你的力量，即便把整个浊陆镇压了，但你应该知道，灭世不是目的，二次创世才是目的。”

　　“一旦第四轮万载战争爆发，如此这么多的神代百灵集体出世，肯定会把整个世界打烂。”

　　“当然，亲爱的，我从来不怀疑你的伟力，可问题是，神代生灵太多，东西大陆也太大了。它们万一集体出世且不与你正面对敌，只搞破坏，那这片天地依然是岌岌可危的。”

　　“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灭世不是目的，二次创世才是目的。”

　　“虽然赋生的任务杜休替你承担了，但所谓的创世，可不仅仅是赋予万物生命，你还需要修补整片天地。”

　　“但镇压完浊陆百灵，你还有力量修补这片天地吗？如果百灵把神陆打烂，规则崩塌，天地紊乱，你能修补的过来吗？”

　　“若是这片天地你没有修补好，即便你镇压了所有的神代生灵，可创世意志依然会抹杀你。”

　　“亲爱的，你一定要清楚，唯有帝国人才会守护这片天地，教廷的神代生灵也好，浊陆的百灵也罢，它们都是世界的破坏者。”

　　“它们捅出多大的篓子，你就需要耗费多少力量去补上。”

　　“这是我不停给姜渔晚资源的原因。”

　　“姜渔晚从小到大的经历，你都看过，她真的很热爱这个世界。因此，就算她再强，但只要强不过你，那姜渔晚就是你手中最快的刀，她一定会替你守护这个世界的。”

　　“同样，这也是我不停帮助帝国的原因。”

　　“因为帝国人的观念内，会守护自己的家园，不会允许其他生灵破坏东西大陆。帝国这种深入骨髓的守护观念，恰巧与我们所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

第1339章 蝼蚁与神

　　旁边，女人陷入思索。

　　窗外的霓虹灯在祂脸上流转。

　　良久。

　　忽然，祂笑了。

　　那张倾城的脸上，笑意如花绽放，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刹那间，整个世界，熠熠生辉。

　　“戴先生，你又一次说服了我。”

　　戴礼行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谦逊。

　　“亲爱的宝贝，不是我说服了您，而是您的智慧，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我不过是在总结您的行为。”

　　“戴先生，跟你聊天很有意思。我不知道人类口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感觉，只要拥有你，我便拥有了爱情。”

　　戴礼行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吗？那我真是无比荣幸呐。”

　　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握住祂的手，低下头，虔诚地落下一个轻吻。

　　窗外，霓虹闪烁，夜色正浓。

　　趁着神灵愉悦，戴礼行见缝插针道：“不过，亲爱的，我至今不知道你有多强，就像我不知道你缺失的权柄到底是什么一样。亲爱的，你对我隐瞒了太多东西，你不该这样对待我的。”

　　闻言。

　　女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房间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戴先生,你需要知道吗？”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耳语。

　　但话语落地的瞬间，整片天地充满了恶意，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或者说，仿佛天地本身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不再注视这片土地，不再给予这间屋子里的生灵，存在下去的许可。

　　天地万物、自然规律，就此停转。

　　被无尽恶意包围的戴礼行，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缓了几秒。

　　“抱...抱歉，亲爱的，我多嘴了，这种失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即便满头大汗，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但戴礼行的笑容依然温和自然。

　　松弛与冷漠，伟大与卑贱，自信与软弱。

　　戴先生像是一具完美的机器人，可以根据女人的需求，切换成各种形态。

　　片刻后，女人重新变得慵懒而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恶意，只不过是一场错觉。

　　气氛渐渐回暖，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天地运转恢复了它原有的节奏。

　　不多时。

　　房间内又响起交谈声。

　　“戴先生，我记得浊手里应该还有一个空间卷轴吧？”

　　“是的，亲爱的。杜休第一次进入浊陆时，带了两幅空间卷轴。他用了一幅，剩下的那一幅应该还在浊手里。”

　　“当初，是你执意向我索要了两幅空间卷轴。戴先生，你很有意思，我并不想失去你。希望这次你能如以往那般，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里，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男人满眼爱意地看着女人，眼神温柔而炽热，声音极具磁性与感染力。

　　“亲爱的，我当然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更准确的说，这不是解释，而是我的真实想法，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

　　“那幅空间卷轴可以撕开一道浊陆封印的小口子，放在之前，这道缝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通行几位下三境生灵。但浊陆现在的空间并不稳定，这道缝隙，一旦打开，便会如同决堤的洪水，把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罚封印，彻底撕开。”

　　“简而言之，浊陆拥有了这幅卷轴，就有了提前出世的资本。”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建议吗？”

　　“不让你杀荒灾、不让你干涉帝国的运转、不让你公然露面、不让你杀厌婴甚至资助厌婴...”

　　“我之所以这么建议，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当今的神灵，并没有那么强。”

　　“你需要闭关继承力量，你需要寻找盟友，你也走不出西大陆。”

　　“而这一切落在浊陆百灵眼中，无疑会大大降低它们的防范心理。”

　　“在神代生灵心中，它们恐惧的只有创世神，它们不知道你拥有多少伟力，更不会对你拥有任何敬意。”

　　“因此，它们会在你‘继承’所有力量之前出世，将你扼杀在摇篮内。”

　　“那幅卷轴，便是它们的资本。”

　　“一个可以提前出世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