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然没那么冒失。李爱国同志计划周详，我们只是按照他的方案，先改造了几枚炮弹来做验证。”
“炮弹？”陈教授又是一愣。
“对，100毫米高炮炮弹。”
正说着，李爱国带着几个研究员，抬着一个木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导山立刻热情地介绍：“来，老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爱国同志！”
陈教授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李爱国身上，而是紧盯着那个箱子。
“难道这箱子里，就是你们改造好的炮弹？！”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十多枚炮弹，炮弹的尾部都有撬开的痕迹。
“好，好好啊，你们的胆子大的很啊。”
陈教授也被这家伙的胆子给惊住了，竟然直接拆开炮弹，往里面塞东西，也不怕把研究所给炸平了。
“咳咳，老陈啊，你误会了，你是不知道爱国同志的技术水平。”张导山尴尬的笑笑。
他本来也觉得不妥，但是见到李爱国那堪比八级工匠的水平后，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你就是李爱国吧。”
陈教授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李爱国。
年轻人确实英俊挺拔，气度不凡。
但……帅能当炮弹用吗？
帅能保证引信的稳定性吗？
不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你们是要去进行测试吧，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改进后的近炸引信，到底是什么水平！”
陈教授说着话的时候，几乎咬紧了牙齿。
本来还想来拦着，结果人家已经造出来了，还装进了炮弹里面。
把他们军工二所当什么了？
那些跟在后面的研究员，此时也纷纷点头。
“没错！我们也要看！”
“要是测试失败，你们炮兵所必须公开向我们二所道歉！”
“简直是胡闹！以后别想再从我们那儿拿到一枚炮弹！”
....
李爱国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带着那几个研究员，扛着箱子来到了位于炮兵所后面的一处测试场地。
实力，永远是消除质疑最有效的武器。
炮兵研究所的测试靶场占地很大，足有十几亩，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场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简易吊机高高耸立，吊臂上挂着一个坑坑洼洼的金属靶标。
“这东西就是我们用来测试炮弹的设备，箱里面装的是从敌机上搞来的干扰设备，可以干扰高炮炮弹。”陈教授指着远处的设备介绍道。
敌机？不用问就知道是从北面战场上缴获的了。
李爱国不得不为这年代的老前辈们点个赞。
在后世这种实弹测试，使用的是专业干扰机。
现在战斗机数量希少，不可能搞到干扰机，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来。
这边闲聊着，几个研究员已经开始布置测试工作了。
吊机将标靶（没错，这玩意有个专业的名字）高高吊起来，至少有几十米的高度。
然后几个战士从库房里拖出来了一台59式100毫米高炮。
箱子打开，一枚改造后的炮弹，被装填在了炮管子里。
“按照我们的数据，100毫米高炮，在干扰机的干扰下，精确率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十发炮弹，只要有两发命中，你们的炮弹就算是合格了。”
陈教授虽然一肚子火，这会还是强压住，说明了测试的标准。
他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心爱的玩具被抢走，却还要强忍着委屈，教别人怎么玩的孩子，神情里透着一股别扭的可爱。
“多谢陈教授指点。”李爱国并没有笑，反而收敛了轻松的神情，转过身，郑重地向陈教授点了点头。
这一本正经的感谢，反倒让陈教授愣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和质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哼了一声，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这小子，倒还算懂点礼貌。
然而，就在炮兵所的战士准备装填炮弹时，陈教授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来。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炮管清理了吗就敢装弹？”
“报告教授，上次测试结束后已经清理过了。”一名年轻战士解释道。
“上次？上次是多久？半天前也是上次！
火炮在发射后，应力会发生变化，炮管内的微量硝烟残渣会沉降凝结。
这是精密测试，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测试结果出现巨大误差！”
陈教授真着急了，说着话，把几个战士推到一旁，自己爬上高炮，开始清理起来。
阳光洒落在炮管子上，反射出来的光芒，映衬到陈教授的身上，显得格外明亮。
“行了，可以测试了！以后都给我注意点！”
陈教授一把年纪了，忙碌了一阵后，累得额头冒出汗水，爬了下来。
“老师，他们私自改了咱们的东西，你还帮他们。”一个小研究员不满意了。
陈教授对着这研究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知道什么，如果测试成功了，能够证明改进后的近炸引信水平超过了原来的，这对咱们的军工发展是极大的促进，你怎么能搞山头主义！”
那小研究员被训得满脸通红，还想辩解：“可是……那可是老大哥的设计，他们怎么可能成功……”
“闭嘴！”陈教授威严的目光扫过，小研究员立刻噤若寒蝉。
李爱国并没有理会旁边的事情，此时已经站到高炮后面，协助战士将一枚炮弹装填了进去。
张导山举起一面小旗帜：“第一炮测试开始。”
“预备！”
“放！”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中炸裂，震得附近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后退一步，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那枚炮弹。
炮弹呼啸着，直冲标靶而去。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五十米。
十米。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猛然炸开，将靶标笼罩其中。
碎裂的弹片砸在金属靶标上，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爆响。
“成功了？”
“目测爆炸距离非常理想！就在靶标侧前方大概十米左右，这是最佳的起爆位置！”
“别急，等最终数据！”
硝烟散尽。
测试员拿起工具测试了爆炸距离，检查了标靶后，给出了结果。
“爆炸距离十米。”
“覆盖目标百分之五十。”
哗！
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一出，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连陈教授也鼓起了掌。
旁边的几个军工二所的研究员犹豫了片刻，也举起了手。
读者姥爷们都知道，炮弹并不是靠直接命中飞机获取杀伤力，而是在距离飞机的合适位置爆炸，用四散的弹片来击中飞机。
如此一来，虽然炮弹的杀伤范围大了，但是杀伤力却减少了。
所以。
在击中飞机的情况下，弹片数量就成为了衡量一种炮弹杀伤力的标准。
一般来说，能够命中百分之二十，已经算得上优秀了。
现在竟然高达百分之五十！
“这……这只是一发，也许是运气好。”一个研究员小声嘀咕。
我们测试时，也曾打出过这种成绩。”
“是啊，一发说明不了什么。”
李爱国闻言，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这次一共准备了十一枚炮弹，就是为了排除偶然性。实践出真知嘛。”
他转头看向炮班战士：“清理炮管，准备第二发！”
几个战士清理了炮管子后，再次填装。
张导山再次举起了旗帜。
“预备。”
“放！”
砰！
第二道炮声响起。
这一次，由于标靶调低了位置，采用的是抛射，这样更能测试炮弹的抗干扰性。
结果却依然是一样。
“轰！”
十米左右，炮弹发生爆炸。
随后，测试员汇报了结果。
“爆炸距离十米。”
“覆盖目标百分之五十五。”
....
高射炮旁，陈教授的神情已经有些激动了，深吸了口气，强压住。
“爱国同志，继续测试。”
“预备。”
“放！”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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