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领导开口询问，周总工便神色严肃地说道：“领导，这台风扇极有可能直接关系到咱们新型核潜艇的研制！
具体的技术细节，出于保密条例我暂时不方便向您透露。
但我今天来只有一个诉求。
希望你们立刻采取行动，将这款风扇所有外销和流落在外的成品，全部收回！”
此话一出，领导就更懵了。
一台用来吹风乘凉的风扇，跟深海里的核潜艇扯上关系了？
这跨度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询问道：“等等，这风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咱们交通部门下属的厂子，也不造这玩意儿啊！”
“是维修车间那边....”
“维修车间....”领导心说难怪了，也只有李爱国那家伙，才能搞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事情关系到机密军工，领导也没有怠慢，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赵主任。
....
另一边，赵主任刚在车队里开完碰头会，正准备回办公室喝口茶歇会儿。
结果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被一个紧急电话直接叫到了办公室。
赵主任刚推开门，一眼就瞅见了桌上那台眼熟的机器。
“咦？这不是咱们车间里刚装的电风扇吗？怎么摆到您这儿来了？”
“老赵，找你过来，就是为了风扇的事儿。”
领导给赵主任递了根烟，问道：“这风扇是李爱国造出来的吧，你说说，怎么回事？”
赵主任心里“格登”一下，还以为是李爱国私自搞生产惹了什么麻烦，连忙解释。
“领导，这确实是爱国同志鼓捣出来的。
不过您放心，他这是自己用废旧零件攒出来的，绝对没有动用上面批下来的专项经费！
这也是为了解决车间夏天温度太高的问题，纯粹是为了工人同志们的身体健康着想啊……”
“自己随便攒出来的？咳咳……”领导刚抽了一口烟，直接被这句话给呛得连连咳嗽。
随便攒攒，就能惊动701所研究所的总工？这上哪说理去！
“现在外销了多少？”
“没有外销！”赵主任连连摇头，“这东西产量不大，所有的成品目前全都在咱们维修车间里用着呢。”
“这就好办了。”
看着赵主任依旧满脸迷茫，领导压低了声音，隐晦地将周总工的身份背景，以及这台风扇可能涉及到的严重性点拨了几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赵主任看着那台风扇，也忍不住咳嗽了出来。
李爱国啊李爱国，我是让你造个风扇给车间降降温。
你怎么一阵风刮过去，跟核潜艇干上关系了？！
......
这年代，军工研究的级别很高，特别是关系到核潜艇的研制工作。
维修车间所有的风扇必须立刻拆除收回。
所有近距离接触风扇的职工，全部都要分批接受保密教育！
维修车间里。
工人们眼睁睁看着保卫科的人将新风扇一台台拆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到底闹哪出啊？上面难道连咱们这点凉风都眼馋？”
“瞎说什么呢！上面领导哪有这么抠门，车间里热成什么样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这事儿透着邪乎，大家伙都把嘴闭严实了，别跟着瞎起哄。”
“是啊是啊，刚才车间主任都发话了，等会儿咱们全体都要去接受保密教育。
我看呐，李主任搞出来的这台风扇，绝对不一般！”
好在赵主任那边动作也快，紧急调配了一批老式风扇送了过来。
虽然风力远远比不上李爱国造的那批新玩意儿，但总归聊胜于无，勉强能对付对付。
不过，维修车间上百台风扇，加上车队办公室里的十几台同时被拆走，这动静实在太大了，很快就在整个红星轧钢厂里传得沸沸扬扬。
“哎，你们听说了没？维修车间刚装上的新风扇，今天全给没收了！”
“听说了听说了！前天小王还跟我吹牛，说那风扇吹得多凉快多舒服呢，结果才爽了几天啊，就没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那风扇质量有问题呗！
李爱国是个什么货色？一个毛头小子，他搞出来的东西能是好东西？
估计是出什么安全事故了，上面才给连锅端的！”
贾东旭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在车间里吆喝。
无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反正只要是李爱国倒霉，贾东旭心里就比吃了蜜还甜。
周围的工人们因为不了解内情，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贸然接这个话茬。
易中海却露出了一丝阴笑。
“要不了多久，就能一石二鸟了。”
.....
锻工车间里，刘海中和那帮子工人师傅们也被喊到了保密室里。
一开始，刘海中心里还直犯嘀咕，真以为像外面传的那样，是风扇质量出了大问题，上头要追究责任。
可是等保密专员叮嘱他们，扇叶的结构绝对不能外泄时，刘海中顿时明白过来了。
他以前也参与过军工研究工作，太熟悉这场面。
这哪里是出了质量事故？这分明是李爱国搞出来的那个扇叶设计，引起了军工方面大佬的注意，成了机密啊！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密的。”参加了保密会议，刘海中在保密条例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爱国。
等刘海中来到维修车间，李爱国的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
“老邢，爱国呢？”
“是刘师傅啊，我也不知道李主任去哪里了。”
那么，李爱国现在到底在哪呢？
此时正在的一间会议室内，悠闲的喝着茶水。
这事儿还得从赵主任从回去之后说起。
他一边让人拆除风扇，一边让李爱国赶紧到参加会议。
就在李爱国喝茶的功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领导引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李爱国稍稍有些吃惊：“您……您不是在我们大压铸岛参观过的那位技术员吗？”
领导哈哈一笑，走上前给李爱国做起介绍：“爱国同志啊，我来给你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技术员，而是咱们第七研究院701所二室的周总工！
周总工这次亲自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你探讨探讨。”
701所....李爱国的眼睛瞪大了。
李爱国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他对军工历史太了解了。
701所那可是研制出第一艘“长征一号”核潜艇的顶级科研机构！
而眼前这位周总工，如果没猜错的话，必然是核潜艇的设计者之一。
这位大佬毕业于魔都交通大学造船工程系。
早年曾赴英国纽卡斯尔大学公费深造船舶结构专业，归国后进入了江南造船厂，是国内顶尖船舶与潜艇设计专家！
“周总工，您好。”
“请坐，别紧张，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你那风扇的扇叶，我看你的设计挺特殊吧？”周总工是军工人，性子比较直爽。
李爱国点点头：“没错，我使用的是梯形宽弦桨叶和流线型加厚前缘翼型的设计。”
“哦？”周总工眼睛猛地一亮。
“这种设计思路非常精妙，可以说是打破了常规。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流体力学设计的？”
“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您可能听说过，我以前在厂里是开大卡车的。
卡车车头里那个水箱风扇，我天天跟它打交道。那玩意儿噪音大，风量还小，关键是动不动就出故障，散热极差。
后来我把水箱风扇拆下来，发现它是矩形窄弦平板桨叶。
叶片从头到尾宽度一样、横截面接近直板，如此一来，高速旋转时，叶尖会产生剧烈涡流空泡。
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设计出一种新的曲面扇叶。
让空气流经时的换气压力，能够沿着整个扇叶的表面均匀分摊开来？
通过不断地调整曲率和弦宽，最后就搞出了您看到的那种扇叶。”
最开始的时候，周总工还不以为然，毕竟在实际中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是这年代的特色了。
可是，当李爱国口中蹦出“矩形窄弦平板桨叶”、“涡流空泡效应”、“换气压力均匀分摊”这些极其专业的流体力学词汇时。
并且描述出气流在高速运动中的状态时，周总工看向李爱国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爱国同志，你的文化水平不低啊？”
一旁的领导笑着插话道：“爱国同志觉悟很高，一直在读夜大，而且成绩优异，马上就要毕业了。”
周总工却缓缓摇了摇头。
别开玩笑了！
就李爱国刚才随口点出的设计理念。
别说是现在的夜大学生或者普通大学生了。
就算是701所里那些高级研究员，也很难搞明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设计，是否能运用到核潜艇的螺旋桨上。
想到这里，周总工看向领导：“领导，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想单独跟爱国同志深入交流一下，您看方便吗？”
领导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专业术语，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立刻站起身来：“老周，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们聊，我刚好要去局里开个短会，地方留给你们！”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周总工说出了他的想法。
李爱国也微微一愣。
其实，他当初设计这款风扇扇叶的时候，脑子里参考的图纸，本身就是后世海军潜艇上广泛使用的“七叶大侧斜静音螺旋桨”的雏形。
从流体力学的本质原理上来说，两者可以说是同宗同源，完全是互通的！
核潜艇！那可是深海利剑！
既然能够帮上忙，李爱国自然不会推辞。
“周总工，我对核潜艇的了解不多。”
“爱国同志，这里没有外人，咱们是学术讨论，你尽可以敞开了说。”
李爱国叠了甲之后，才开口道：“我觉得水和空气本质都属于黏性流体，只是介质密度不同。
而新型风扇的扇叶，既然可以在空气起到静音的作用，那么在水中，也可能有类似的效果。”
李爱国并没有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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