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房间里住着一个叫陈建南的人。
根据招待所登记的介绍信显示,这人是南方一家机械厂的物资科采购员。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南方话,水文局的同志也核实过那家机械厂,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从履历上看,干净得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招待所负责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却反映,这个南方来的采购员行为有些古怪。
他不仅特意交代服务员绝对不要进屋打扫他的房间,而且每天早出晚归,行踪飘忽。
另外,此人还总是喜欢开着窗子。
要知道,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外面蚊子特别多。
水文局接到举报后,虽然觉得这人有些异常,但因为身份核实没问题,并没有把他列为高危的重点怀疑对象。
只是按照常规规定,在对面筒子楼布置了一个暗哨,派了2号监视员负责盯梢。
“情况怎么样?”老年推开门问道。
“报告队长,我已经监视了两天了,对面的陈建南没有任何动静,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他不像是老鼠?”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干咱们这行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继续死盯。我现在要去二组那边看看别的线索。”
“现在站里人手紧缺,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负责这个监视点,连个换班的都没有,辛苦你了。”
老年说着话,把尿不湿交给房间里的2号监视员。
“队长,这是啥?”2号监视员一脸懵。
“这玩意儿啊,叫‘尿不湿’,是刚弄来的新发明!”老年笑着解释道,“你把它垫在裤裆里穿上,这样的话,晚上就不用再满世界找厕所了。”
闻言,那2号监视员眼睛亮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筒子楼条件简陋,楼层里根本没有独立卫生间。
如果想上厕所,得憋着气跑到街口的公共旱厕去解决。这不仅一来一回极度浪费时间,还很容易在走动时暴露监视点的位置。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一般都是在屋里的马桶或者尿壶里解决。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对面招待所的“老鼠”熄灯睡觉没了动静,他才趁着夜色偷偷溜下楼去倒马桶。
等老年离开后,那2号监视员立马换上了尿不湿。
虽然这玩意名字不好听,但是穿上后,特别舒服,软软的。
关键是,不用再上厕所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那2号监视员拿起望远镜看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等到将近八点钟,一阵风吹来,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对面的一双眼睛看到了,立刻快步跑下去,朝着供销社奔去。
2号监视员通过望远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异常情况,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已经连续监视了两天,陈建南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在屋里泡脚休息,今天怎么突然有了动作?
而且,看陈建南出门前那个试探性的眼神,很明显是已经觉察到自己被监视了!
联想到刚才窗帘的晃动,以及自己前两天这个时候恰好都下楼去倒马桶……
2号监视员马上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惊人结论:
难道说……陈建南这只狡猾的老鼠,已经摸清了他倒马桶的规律?
每次都是趁他下楼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空白期,才进行秘密行动的?!
如果今晚他不是穿上了尿不湿,现在恐怕已经在楼下的旱厕里了,那陈建南的接头行动绝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
此刻,2号监视员已经顾不得多想。
他一把拉下望远镜,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然后重新插回腰间,悄无声息地冲下了楼。
陈建南的脚步很快,警惕性极高。
昏暗的月光中,陈建南沿着七拐八拐的深巷胡同,来到了一处偏僻的独门独户院子前。
他在门上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随后停顿两秒,又是两下。
等门打开后,陈建南对着里面说了一句:“明天可以行动了。”
门里传来一个年轻而紧张的声音:“特派员,您不是已经被水文局的人盯上了吗?对方会不会顺藤摸瓜发现我的行动?”
“你放心吧,我的反侦察意识比那些土包子强多了。”陈建南得意地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个负责监视我的傻乎乎的家伙,这会儿肯定还在茅厕里倒尿壶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记住了,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
等门再次关上后,陈建南转过身,迅速隐没在黑暗中,沿着原路快步跑了回去。
2号监视员深深的看了看那个院子门。
.....
晚上九点半。
几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同志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个接头的院子。
2号监视员走上前,学着之前陈建南的手法,在门上敲出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特派员,您怎么又回来了。”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脱口而出。
等看清楚外面站的人,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转身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几名同志扑了上去,瞬间将其按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
国营招待所的301房间内,陈建南正脱了鞋,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嘴里哼着小调儿。
只要明天的爆炸声一响,破坏了那个重要设施,他在这边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到时候趁乱撤离,回到小岛那边,绝对是升官发财,前途无量。
至于这次行动是否会失败,陈建南压根不担心。
他当年可是洪公祠特训班3期的优秀学员,本来按照既定的发展规矩,跟着戴老板,陈建南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镇守一方的站长。
谁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戴老板竟然意外坠机了。
像陈建南这些心腹,自然不会再受到重用了。
好在,到了小岛后,陈建南跟建丰同志拉上了关系,为建丰同志鞍前马后,现在小岛那边的情况也很复杂,建丰同志急需立功,这才有了陈建南这次行动。
就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陈建南惊出一身冷汗,常年的迪特训练让他条件反射般想要翻身去枕头底下摸枪。
可惜,太晚了。
他刚一动弹,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子上。
行动队长老年正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陈建南脸色煞白,满眼不可置信。
“我明明已经避开了你们那个倒马桶的监视人员了啊!”
本来老年已经准备下令把人直接押走,听到陈建南这句坦白。
他挥挥手,让手下两名队员把瘫软的陈建南从床上拽了起来。
“这么说,你果然早就提前觉察到自己被我们监视了?”
老年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想起了招待所服务员汇报的关于陈建南“爱开窗户”的疑点。
“你是故意每天大开着窗户,故意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引起服务员的注意,好让她去向我们举报,从而引起我们的警觉!”老年冷笑着揭穿了他的把戏。
“没想到啊,水文局里竟然还真有能看穿我心思的人才。”
既然已经被捕,陈建南索性不装了,他阴测测地上下打量了老年一眼。
他没有正面回答老年的质问,反而带着一丝傲气反问道:“如果说,我真的像普通旅客那样,拼命隐瞒身份,低调行事,你们水文局最后是不是也照样会查出我的问题?”
“这一点,你倒是猜对了。”老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老年点点头,事实上,水文站每隔几天都会排查外地来的这些人。
陈建南就算是做再多的伪装,水文站只要核实他在京城的行踪,也能察觉出疑点。
“这两年,我们派到这边的人,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被抓了,经过仔细分析后,我发现你们防守的特别严密。”
“如果按照以往那样行动,肯定会发现破绽,然后等待我的就是严厉的盘查。”
“所以啊!与其等你们主动查出我的破绽,不如我先抛出一个不疼不痒的疑点,引起你们的怀疑,这叫反客为主!”
听到这里,老年心中也不禁暗暗唏嘘。
不得不说,这个陈建南确实是艺高人大胆,跟一般的迪特反其道行之。
并且还能准确地把握住,水文站因为他嫌疑级别比较低,所以只派了一个监视人员负责监视。
只要被这么一个低级别的人监视着,水文局就不会再对他采取更严密的审查行动。
而他只要摸清这个监视员上厕所的规律,就能完美脱身执行破坏计划。
简直是算无遗策!
“但有一点我死也想不明白。明明那个监视员连续两天,都会在晚上八点左右下楼去倒马桶,那个时间段他压根不可能发现我的接头行动!
今天他为什么没去?!
如果你们今天临时增派了两个监视员,我绝对不会冒险采取行动!”
“这个嘛……”老年听到这话,嘴角突然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实在不好意思,不是我们增派了人手,而是……因为我们刚刚弄到了一种高科技的新发明。”
“新发明?”陈建南愣住了。
“对,一种让你这种自作聪明的老鼠,无处遁形的秘密武器。”老年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带走!”
等陈建南一行人被押上吉普车后,老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钟了。
老年到供销社借了电话,跟种禾做了汇报。
“看来咱们是抓到了一条大鱼啊!”
“是啊,此人的水平是我见过最高的,胆大心细,要不是李爱国同志造出来的尿不湿,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说不定真让他得手了。”
“是啊!这小小的尿不湿,立了大功了!”老年感叹道。
“这么说,尿不湿在实战中真的很好用?”种禾语气中透着浓厚的兴趣。
“非常好用!我已经把第一批样品发给了一线盯梢的兄弟们,根据监视员们的反馈,不仅解决了大麻烦,穿着还保暖呢!”
“好,你所在的位置,距离李爱国家不远吧,你告诉他,明天再赶制一批,订单等明天补上。”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老年深知种禾局长为何如此心急火燎。
再过几天,在南方的某处大山深处,水文局还有一次极其重大的潜伏盯梢行动。
那里的环境比京城的筒子楼恶劣百倍。
有了李爱国发明的这批“尿不湿”,同志们在野外潜伏的战斗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老年让副队长把人押送回去,然后开着吉普车来到了四合院。
刚进四合院就听到了易中海的声音。
“李爱国,我告诉你,就你这种浪费行为,我作为四合院的一大爷,就能批评你!”
“呵,如果我告诉你,这种东西叫做尿不湿,并不是好棉花做的,另外还有重要的作用的话,你觉得如何。”李爱国看着易中海淡淡的说道。
“重要的作用?李爱国,你当大伙儿都是三岁小孩吗?不就是个给小崽子垫屁股兜尿的破布头吗,还重要作用?!”
易中海觉得李爱国已经乱了阵脚,趁机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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