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声同考官席上的李爱国说着什么。
见易中海进来,李爱国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冲着赵师傅说道。
“赵师傅,等会操作的时候不要紧张。
只要把平日里车间干活的正常水平发挥出来,通过考核绝对没问题。”
“谢谢了。”赵师傅点点头离开。
易中海见状,心里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考官席前。
李爱国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递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纸袋,刺啦一声撕开上面的封条。
抽出里面的图纸和考核说明,只轻蔑地扫了一眼,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
考题跟原来的完全不同!
“怎么回事?!八级钳工的考核,原来不是‘对轧机联接轴瓦座进行刮研找平’吗?!”
易中海此时已经头皮发麻了,这上面考察的是精度四方镶配。
这种加工工艺虽然也是冶金部近年来提倡的钳工发展方向之一。
但是这玩意儿对精度和手法的要求实在太高了,难度比对轧机联接轴瓦座进行刮研找平,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话一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想要收回也晚了。
李爱国没说什么,王组长的反应却很快,板起脸:“易中海同志,你是怎么知道原来的考核内容的?
部委的考题一直是最高机密,你从哪打听来的?”
旁边,马科长吓坏了,这个易中海真是个蠢货,这不是找死嘛。
易中海被王组长这么一喝问,瞬间也慌了神。
“领……领导,我……我是猜测的。
您也知道,这八级钳工的考核,翻来覆去不就那么几个经典的内容嘛。
我……我在考核前,也会自己根据经验稍微押一下题……”
“是吗?”王组长冷哼了一声,对易中海这番牵强的说辞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
不过眼下考核正在进行,这事儿不宜深究,只能先记下一笔,等考核结束后再慢慢查。
“既然是来考核的,就少说废话,现在马上去工位准备!”
易中海却没动:“领导,这‘精度四方镶配’难度实在是太高了,而且在咱们厂平时的生产中用得极少。
我相信,部委是绝对不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题目的!
这题……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故意要为难我吧?”
易中海也明白,要是用这题的话,有很大概率要被淘汰,还不如反戈一击。
他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李爱国。
李爱国也不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错,这题目确实是我向部委提议修改的。”
“你……”易中海没想到李爱国竟然当着部委领导的面,这么痛快地就承认了,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爱国没等他说话,就继续说道:“对轧机联接轴瓦座进行刮研找平确实是经典考题了,但是我问你啊,问你。
对轧机联接轴瓦座现在还有手工找平的必要吗。
你们轧钢厂前阵子刚花大价钱引进的研磨找平器,难道是买回来当摆设的?”
易中海面色赤红。
李爱国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接着掷地有声地说道:“锉削内四方孔与外四方芯轴,进行冷镶压合,这可是高级工装模具和精密卡具的核心手艺!
而且,咱们现在工业发展日新月异,高级钳工未来的发展方向必然是高精度的模具制造和复杂设备的维修!”
“你易中海死抱着几十年前的手工找平老黄历不放,是不是打算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一辈子大觉啊?
要是咱们的高级工人都跟你一样固步自封,咱们国内的钳工技术还怎么向前发展?
咱们的工业建设还怎么搞?”
哐!
一顶“破坏工业建设、阻碍技术发展”的大帽子,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易中海的头上。
这会儿,易中海不仅是技术落后,在思想上简直成了阻碍进步的顽固!
易中海心里那个郁闷啊,简直想吐血。
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憋屈地低下头:“我……是我认识太肤浅了……”
“作为一名有追求的高级钳工,手艺过硬那只是最基本的一方面,思想觉悟和眼界也一定要跟上时代的发展啊!”
李爱国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刀。
“教训的是,我一定认真学习,深刻反思。”
易中海嘴上服软,心里却把李爱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李爱国这小王八蛋的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利索了,这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
“行了,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参加考核吧。”
李爱国很大度的摆摆手。
.....
“这该死的李爱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了工作台前。
虽然他没有针对精度四方镶配进行训练,但是依靠自己的水平,也未尝不能通过考试吧....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发现,这次考核的精度四方镶配,跟以往的不同。
倒不是精度要求高了,而是加工的地方很刁钻,不能用平日的老办法来解决。
他太依赖过去的经验了,遇到这种需要灵活变通的新工艺,脑子瞬间就转不过弯来。
现在,他是彻底慌了。
易中海越慌,越乱,越乱越慌。
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大半天后,易中海停下手里的锉刀,看着工作台上那个刚刚成型的内四方闭孔镶套,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只见那个本该规规矩矩的四方孔,不仅对角线严重偏斜,还歪扭变形。
更特么离谱的是,竟然还锉出了一个明显的喇叭口!
“这……这特么真的是我一锤一锉做出来的东西?”
易中海心态彻底崩了,双手颤抖着拿起锉刀,想要死马当活马医,做最后的挣扎修改。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
王组长面无表情地来到了他身边:“易中海同志,停止操作,考核时间到了。”
易中海呆呆地看着手里那个丑陋的“喇叭口”,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赵师傅,易师傅,请把你们各自的工件拿过来接受检验吧。”
李爱国坐在考官席上,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易中海这会又冷静了下来。
李爱国懂什么内四方闭孔镶套,他就是个开卡车的。
先交的是赵师傅,看到李爱国拿出红丹粉,易中海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红丹粉跟后世的检验丹油作用一样,不过这年代咱们没有丹油,这玩意的原理很简单。
在外四方芯轴的四个侧面薄薄抹一层红丹粉,再拔出来看内孔壁上的红丹印痕.
原理跟印泥一样,如果空白处比较多,说明内孔壁面不平。
在缺乏高精度测量仪器的年代,这已经算是钳工检验中最严格、最直观的办法了。
“赵师傅,手艺不错,四面贴合都很均匀……”李爱国看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工件递给了旁边的其他几位考官。
其他考官接手后,又分别用塞尺、直角尺和划针进行了更细致的综合检查,最后给出了一个平均分。
80分。
对于这种高难度的全新考题来说,能拿到80分,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成绩了。
李爱国也很高兴,一个优秀的八级大工,以后能用得上。
接着就轮到易中海了。
“咳咳,领导,刚才时间有些不足……”
易中海心虚。
李爱国接过易中海的那个“喇叭口”,只是搭眼一瞅,连红丹粉都懒得用。
直接从工具盒里抽出一把最厚的塞尺,毫不费力地顺着缝隙就塞了进去。
然后,李爱国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着塞尺在缝隙里大幅度地晃动了两下。
“咔哒,咔哒……”塞尺碰撞孔壁的声音,格外刺耳。
“易中海同志,你这缝隙留得也太大方了吧?这不用量我也能看出来,至少得有0.1毫米以上的误差了吧?”李爱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到这话,旁边几位伸着脖子观望的考官纷纷点头附和。
“0.1的缝隙,这已经不是七级工该有的水平了。”
听着周围毫不留情的批评,易中海冷汗如雨下,还在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我……我真的是老钳工了,我平时不是这水平……”
王组长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易中海同志,高级工的称号,不是靠熬年头混资历混出来的!
刚才你操作的全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仅理论水平严重不足,对新工艺缺乏认知,在实际加工方式的选择上也错漏百出,动手实践能力更是差得一塌糊涂!”
说到这里,王组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厉:“说句实在话,就凭你今天展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和心理素质。
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个八级工的考场上!
我看去啊,你顶破天也就是个6级工的真实水平!
也不知道你们轧钢厂平时的技术评定是怎么搞的,简直是儿戏!”
王组长这几句话,不可谓不重,简直是把易中海的面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果然,易中海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竟然会失败到这种程度。
最关键的是,部委的领导还质疑他的水平。
这要是厂里真顺着领导的话继续追究下去,重新评估他的技术等级,那他可就有大麻烦了!
弄不好,连现在的七级工待遇都保不住!
马科长这会心中把易中海骂死了.
你个老东西,平时在车间里装得跟大师傅似的。
今天就算真通不过这新题,你好歹也得发挥出个七级工的正常水平啊!
现在倒好,直接丢人丢到部委领导面前去了,连带着轧钢厂跟着受连累!
“这个……领导息怒,易师傅他……他平时手艺真挺好的,今天可能……可能是太紧张了,没发挥好……”
马科长硬着头皮打个圆场,好歹保全一下轧钢厂的颜面。
“对对对!马科长说得对,我今天实在是太紧张了,手抖得厉害!”易中海如蒙大赦,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紧张?”李爱国冷笑一声。
“一个在厂里干了二三十年、号称‘身经百战’的七级老师傅,竟然会在正常的技术操作时紧张到手抖,连个最基本的尺寸都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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