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龙心中大喊不好,双眸猛地睁大,看到那支箭矢擦着他的肩头而过,精准穿透宋国骑兵们十几把朴刀间的空隙,一头扎入倒在地上的拓跋熊的眉心!
“噗!”
一朵血花在拓跋熊的眉心猛地绽放!
拓跋熊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双眼圆瞪,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一晃,身体像一滩烂泥似的仰倒在地。
死了。
眼见主将身死,宋国骑兵立马失去主心骨,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地朝据羊城方向退去。
突如其来的夜袭,也以闪电般的速度戛然而止。
只不过……
“谁射的箭?!”
楚天龙翻转落地,猛地转身,双目赤红,那表情比刚才要杀拓跋熊时还要狰狞一百倍!
他眼见着一剑处理完杂兵后就能杀死拓跋熊,奠定此战无可争议的头功地位,却在最后关头被人抢了人头!
拓跋熊倒下的那一瞬间楚天龙心里差点走火入魔好不好!
心中的暴怒可想而知。
周围的玄羽军被他身上那股戾气吓得怔在原地,竟连退败的宋兵都忘了追击。
楚天龙身后七八步的地方,人群中的二柱子正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
看到楚天龙一脸火山即将爆发的样子,二柱子竟然没有丝毫的自觉,反而一脸焦虑,扔下弓箭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眼神要择人而噬的楚天龙!
楚天龙:“???”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
二柱子上下其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在楚天龙身上一阵乱摸,嘴里带着哭腔大喊:“吓死俺了!俺刚才看到那么多宋国骑兵对付您,差点以为将军你要回不来了呢!还好,还好俺没射偏,把将军您救了回来!”
“我……”楚天龙被摸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浑身发抖,“我……我需要你救?!我马上就要杀他祭旗了,谁让你射箭的?!”
二柱子一脸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将军,俺……俺太担心您了啊,那些骑兵朴刀这么亮这么狠,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么多人可怎么办呐?您可不能出事啊!”
楚天龙脸都青了,偏偏二柱子的目光满含热切,看着无比忠心耿耿,周围其他士兵也都看着他!
他很想一剑把这二柱子劈了,但是他不能!
这时候杀了二柱子,那他就是嫉贤妒能,残杀有功之臣,以后还怎么在玄羽军立足?
楚天龙双拳紧握,一遍遍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愤怒。
“好……你很好……”他盯着二柱子,几乎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眼。
“多谢将军夸奖!”
二柱子转过身,对着周围还处在懵逼状态的燕军士兵们高举双手,大声喊道:
“兄弟们!楚将军神威,把拓跋熊逼入绝境!俺抓住机会,一箭射死了拓跋熊,咱们赢啦!”
这一嗓子,把大家的魂儿都喊回来了。
“楚将军威武!”
“二柱子兄弟射的好啊!”
“是啊,二柱子你这箭简直神了!”
“二柱子,快,给大家伙讲两句!说说那一箭是怎么射的!”
欢呼声如海啸声爆发。
玄羽军们簇拥着二柱子,把他抱起来抛向高空,然后接住,再次抛起……
楚天龙张张嘴,看着被众人聚焦的二柱子,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人头狗都去死啊!!!
不远处,吴辰三人没有靠前。
“可惜,我们来晚一步,没能抢到这个人头,不过还好,不是楚天龙那家伙杀的就行。”夏晨曦踮着脚尖,一边看热闹一边说道。
吴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了眼被人群抛起来又接住的二柱子,转身朝自家营地走去。
“走吧,回去统计一下伤亡情况。”
【当前阻止进度:70/100】
快了。
……
宇文吉主帅营帐内。
宇文吉听着帐外亲兵的汇报,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下来,一只挺直着的腰背慢慢松弛下来。
亲兵离开后,宇文吉抬手捋了捋颌下胡须,微微笑了起来,说道:“这般结局,纵然是仙师您,应该也没有料到吧?”
角落里的黑袍沙哑着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悲:“就算没有这个凡人,楚天龙也能杀死拓跋熊,而没有楚天龙,凡人又有何用?”
宇文吉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说道:“但终究拓跋熊是死在了我们这些仙师看不上的凡人手中,而且就算没有楚将军,仅凭玄羽军,我相信我们也能胜利。”
“是吗?只是运气好了一次,宇文将军就觉得凡人能胜修行者?”黑袍老者冷冷说道。
“不是胜。”宇文吉放下茶杯,目光定格在杯中轻轻摇晃的茶液上,“只是不一定会输。”
“呵……”
黑袍老者不再多言,营帐内忽然起了一道微风,营帐内只剩下宇文吉一人。
……
漆黑的夜幕中,宋军慌不择路,向着几十里外的据羊城逃去。
失去了主心骨拓跋熊,这支宋国原本的精锐早已军心涣散,只剩一个念头:逃回据羊城。
夜色很深,但凭借着对归家的渴望,这支还剩下一两千人的部队步伐虽然凌乱,但速度还算不慢。
领头的宋军副将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只希望能早一点看到据羊城的灯光。
然而便在这时,在前方的山坡上突然出现一抹隐约的亮光。
“有光!是到家了吗?”有宋兵惊呼。
“到家了兄弟们!我们活着回来了!”士兵们激动起来,一个个强行再提起三分劲,重重挥下马鞭。
宋军副将心中也生起一抹喜色。
但是忽然间,他心中警兆突生。
恰好一阵冰凉的夜风吹过,他瞬间清醒了不少,算算脚程和时间,不对啊,据羊城应该还没到才对……
再看前方那抹银色的亮光,不是据羊城头的火炬颜色,反而像是……一排矗立着的镰刀!
宋军副将脑后瞬间一股寒气直冲上来:“减速,减速!不是据羊城,列队,列队!”
然而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虽然他的反应已经不慢,但这点时间里还是靠近了山坡不少距离。
他彻底看清了,那山坡上果然不是据羊城,而是一群早已等待许久的骑兵!
那抹银色的亮光,是他们身上寒冷狰狞的银色盔甲,还有手中逼人心神的长枪。
这支银色的骑兵不知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多久,就像死神张开了一张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宋军副将开口减速的时候,山坡上的银色骑兵已经动了。
像一地流淌的水银,于无声中高速冲锋,倾泻而下。
……
天亮之后,宇文吉终于现身,带着人到访了各大营地。
楚天龙营地原本有3200人,此战死亡187人,重伤340人,轻伤504人。
其余营地的战损比比楚天龙营地要差上不少,基本上死亡人数高达十分之一,重伤轻伤更是不容忽视。
毕竟宋军这次的袭击时机抓得很好,玄羽军们毫无准备,装备也比不上对方精良,出现这种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但相比于玄羽军的损失,宋军的损失其实更大。
主将拓跋熊身死,遗留在玄羽军内的尸体就有近千具,马尸更多,还有部分盔甲兵器。
这些尸体会进行焚烧,马尸则可以交给徐大年,也算是一份口粮。
宇文吉特地去见了二柱子,当着整个玄羽军的面重重称赞了他在夜袭中出色的表现,并提议破格提拔他为楚天龙帐下唯一一个非参赛弟子们的百夫长。
楚天龙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用来维持自己赏罚分明的人设。
就这样,二柱子在楚天龙手底下独自掌管一百名弓兵,甚至士兵们中钦佩他的人还远远不止这个数。
毕竟这份荣誉是他真真切切靠自己本事立功得来的,这些士兵们更认这个。
宇文吉最后准备前往吴辰的营地。
和其他营地一样,他觉得吴辰的营地里伤兵肯定也不少,所以提前带上了食物和医疗兵前去慰问。
结果当他来到吴辰营地前的时候,瞳孔倏忽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至少在这里,让我们做一次好姐妹(二合一)
在宇文吉的想象中,其他军营里都处在战后恢复状态,伤员满地,情绪低落,正是需要调养和休息的时候。
那么吴辰的营地里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可是眼前……
营地内地面干净整洁,血迹残骸全部清理殆尽,就连损坏的栅栏也已经有人在修复。
时不时有士兵在不同营帐间来来回回,神情虽然也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透着一股沉稳感。
营地左侧甚至临时搭建了一块规模不小的救治区域,几排木桌上整齐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药瓶。
宇文吉一眼看过去,重伤员数量极少且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甚至按照伤势部位不同进行了区分。纪修度正和几名医疗兵穿梭其间,手法娴熟地进行着清创、包扎、喂药。
空气中血腥味都不是很浓,相反一阵阵清冽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更令宇文吉没想到的是,许多轻伤士兵甚至也在营地里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或是整理装备,或是帮忙换药,精神状态迥异于其他营地里那些萎靡不振的士兵。
“这……”宇文吉身后捧着药盒的亲兵直接愣在当场,“怎么好像……不需要我们了?”
“快看那边!”另一人惊呼,手里捧着的食盒差点没拿稳,发出“咔哒”一声响。
宇文吉顺着声音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赵丰臣正带人挑着好几口大铁锅向这边走来,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徐大年那整个火兵营都在热火朝天地给全玄羽军做饭,但这几口大锅里的羊肉可绝对不在徐大年的菜单上啊!
这吃得也太好了点吧!
赵丰臣看到宇文吉,吩咐其他人去送羊肉汤,自己连忙跑过来:“大将军!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
宇文吉刚想说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药送食物的,可是话到嘴边完全说不出去啊……
尼玛这不管是食物还是药,都还没有人家营地里自己的好,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身后几名亲兵默默把药盒和食盒藏到身后,低下头有点不敢看赵丰臣的眼睛。
好尴尬。
赵丰臣瞧了眼宇文吉脸上的表情,心中猜到什么,哈哈一笑道:“大将军,没想到吧,我们自己就把物资全解决了,哈哈哈……”
宇文吉的脸越来越黑,但是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吴将军呢?怎么没看见他?”宇文吉摆摆手,让亲兵们退下,自己和赵丰臣一起往军营里走去,开口问道。
赵丰臣说道:“吴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正在训练场呢。”
“训练场?”宇文吉一愣,这个时候在训练场做啥?
“训练啊,昨晚没有受伤的士兵现在都在继续训练。”赵丰臣理所应当地说道,顺便瞄了眼宇文吉。
宇文吉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神情错愕,有些不可思议。
昨晚刚遭受夜袭,今天一早就又开始训练了?一点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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