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喃喃着，黑日的光芒穿过阿蒂拉的身影，透过他的手掌，洒在眼瞳之中：
“早于文明而生之物，为存活而生的、纯粹而原始的恶意，正是你所带来的啊……”
“烟雾镜。”
话音落下，他收拢五指，握拳。
巨大的口器猛地在视野中黑日的位置合拢，将阿蒂拉吞没的同时，仿佛将那轮黑色大日一同吞没。
虹色的光芒在口器中闪烁，将漆黑的颜色浸染成虹彩的色泽。
那是阿蒂拉正在全力释放她的宝具，A级的对军宝具，军神之剑。
可她的魔力无穷无尽，言峰绮礼的恶意也无穷无尽。
他张开双臂，恶意从胸口的空洞处涌出，化作奔流的浪涛，将整个校园化为恶意的海洋。
在这份恶意的填补下，吞下阿蒂拉的巨大口器恢复完整，变得愈发漆黑，闪烁着未干油漆一样的光滑色泽。
他用多种不同的恶意将尚未脱困的赫拉克勒斯不断击杀，仅留他最后一条命。
阿蒂拉也尚未死去，依旧在巨口中挣扎。
言峰绮礼转身，看向不远处教学楼废墟上停留着的乌鸦，静静等待着。
“赦免罪乃是虚妄，罪一落下便无法弥补。”
等待之余，他开始念诵经文，参考顾问意见后修改的经文：
“我将本性缚于意志的十字，将那恶囚于襁褓之中……”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不时还问魔龙修改的建议。
魔龙有些无语，但还是以自己的阅历和智慧，将建议给出。
毕竟，这也有助于言峰绮礼在行善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久。
本应寂静的校园废墟中，言峰绮礼像是疯子一样“自言自语”，身旁还有两只紧闭的“巨口”悬浮着，不时散发着出奇怪的响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声鸦啼突兀地响起，打断言峰绮礼的话语，揭开行动的序幕。
“快开始了。”
他昂首看向远方，看向那轮漆黑的大日。
在大日下方的空中，有一名骑着骏马的银甲骑士悬浮着。
而在她的不远处，一名银发的精灵正抓着蓝发的勇者，同样悬浮着。
言峰绮礼向大日抬手，像是举起酒杯。
黑泥如同酒液一样从他手中流下，滴在大地上，发出黏稠的“噗嗤”声。
同一时刻。
大量锋锐的、硕大的黑刺从两张“巨口”内部浮现，刺穿两名血戮从者的躯体后，从另一边窜出。
两只“巨口”像两只大刺猬，内里的从者奄奄一息。
等到行动正式开始时，便是两名血戮从者死去的时候。
“祝成功，各位。”
他祝福道，语气诚挚。
……
千米高空上，夜风狂涌。
可在靠近阿尔托莉雅的一瞬，它们却又像乖巧的宠物一样，自觉地平静下来。
阿尔托莉雅握住圣枪，身上萦绕着令咒增幅带来的、魔力充盈的光辉。
“到时间了，阿尔托莉雅！”
远处的辛美尔出声提醒。
头上的壁障并未变薄，但阿尔托莉雅相信黎铭的判断，也相信众人的默契。
她举起圣枪，十三道色泽如星光的锁链在其上显现。
“十三拘束解放，圆桌会议开始。”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精灵一样：
“此战，即为抗争强于自身之人之战。”
“承认，贝狄威尔。”
轻柔的男声响起，一道锁链应声而断。
圣枪的光泽愈发耀眼。
“此战，并非背弃人道之战。”
“承认，加赫里斯。”
“此战，并非与精灵之战。”
“承认，兰斯洛特。”
“此战，即为对抗邪恶之战。”
“承认，莫德雷德。”
四道锁链断裂，圣枪的真实形体开始显现。
那是如同浪涛般奔涌的光之奔流，却被拘束为塔的形状。
圆桌会议还在继续。
“此战，即为追求真实之战。”
“承认，阿格规文。”
“此战，并非出于私欲之战。”
“承认，加拉哈德。”
“此战，即为拯救世界之战！”
“承认，亚瑟。”
随着七道锁链断裂，其余锁链也应声而断。
圣枪的真容显现于天地之间。
那是一道顶天立地的光之柱，维系世界表层的“岚之锚”。
有液态的光从中流出，离开圣枪拘束后便逸散于空中，将整个冬木点亮。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中，人们抬头，看向这敢于挑战神明的骑士，哪怕瞳孔被灼烧到刺痛，也没有低下头颅。
他们期盼着，祈祷着。
壁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一次，两次……七次。
时机已至。
“圣枪，拔锚！”
她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入圣枪之中，龙之心脏也在急速鼓动，泵出更多的魔力：
“由尽头之处发射之光……”
“其为撕裂天空，连接地面的风暴之锚！”
阿尔托莉雅怒吼，将手中的圣枪高举，全力刺向那轮黑色的大日：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光与风在圣枪上凝成实质，千余米长的圣枪宛如逆飞的流星，誓要将那壁障刺穿！
二者相撞。
世界化为灰白，万籁俱静。
下一刻。
灰白被耀眼的金光填满，刺耳的切割声从天穹上爆发，与如同瀑布般向下奔涌的飓风一同，席卷整个世界！
圣枪的枪尖刺破壁障，随着圣枪力量的衰减，屏障也在被缓缓突破。
远处，辛美尔露出喜悦的神情。
可阿尔托莉雅神情凝重。
这保护烟雾镜的壁障，比她想象的还要厚上许多。
哪怕圣枪的攻击结束，也无法将壁障刺穿。
果然，清除血戮从者的行动成为祭品，令烟雾镜再度变强。
要放弃这次，做足准备再来吗？
……不，绝不！
她那能看到未来的千里眼告诉她，手中握住的，便是唯一的机会。
阿尔托莉雅咬牙，将这份介于人与神之间的、独一无二的灵魂点燃。
淡金色的鲜血从她嘴角流出，化作风与光消散。
圣枪的衰弱之势一滞，夺目的光芒再度绽放。
她用尽全力将光枪掷出，刺穿最后一丝屏障，在屏障上刺出一个硕大的空洞。
阿尔托莉雅开始下坠，风轻柔地环绕着她，诉说着不舍。
她的脸上，有着被召唤时那般，慈爱的笑容。
神爱世人……
她爱世人。
‘要成功啊，勇者们。’
她看着二人冲向空洞的背影，伸出手，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光点消散，无法挽回：
“拯救世界，拯救……人类。”
第110章 向神挥剑
踏上透明而坚韧的屏障，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哪怕不回头看，辛美尔也能以敏锐的感官察觉到，身后的屏障已经关闭。
他没有援军，唯一可以依赖的便是自己，以及被宝具呼唤而来的伙伴们。
还好在来之前，黎铭便预料到这一情况，将从言峰璃正那里得来的数十枚令咒，以及他手上的三枚令咒，全部用在了辛美尔身上。
辛美尔感觉自己的魔力充盈得不行，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碎屑不停地从他体内溢出，在他周身环绕，宛如星河。
他深深吸气，向那轮黑日踏步。
出乎意料的，这里虽是高空，却没有任何风在流动，寂静得可怕。
就好像在那轮黑色太阳的威势下，气流的涌动也是不被允许的僭越。
弑杀神明啊，倒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既然都要分出生死了，那再失礼一些，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这样想着，辛美尔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如同红水晶般的眼球。
逻各斯之眼。
他将逻各斯之眼的瞳孔对准黑日上尚未睁眼的烟雾镜，注入魔力。
朱红的鬼眼震颤着，发出悲鸣，细小的裂痕在其上浮现。
某种信息在辛美尔的脑海中浮现：
【逻各斯之眼已激活，正在比对精神属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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