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猜想后，卫宫切嗣的心中升起一个让他感到绝望的猜测。
或许，眼前之人没有说谎。
“黑色的太阳，是什么？”
嘶哑到让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声音脱口而出。
“阿兹特克神话里的全能之神，照耀第一个太阳纪的黑色太阳，无常之风。”
黎铭看向正朝仓库街走来的rider组，并向和自己打招呼的征服王挥手。
伊斯坎达尔……确实挺自来熟的。
他停顿片刻，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砸向卫宫切嗣的心房：
“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
“而他因为你的决定得以离开，带着一种特殊的、可以被当做高浓度魔力结晶的小圣杯。”
黎铭停下，不再言语。
但卫宫切嗣已经懂了。
那种近乎全能的神灵从者，若是能得到充足的魔力供应，便能把“近乎”的前缀去掉。
在得到充足魔力的情况下，祂想做的事情便已显而易见了。
“祂会将世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充满纷争、流血与死亡的模样。”
卫宫切嗣发出痛苦的声音，几近呻吟。
可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
万一这烟雾镜不是黑色那个，而是守护都市、认同休息的蓝色之烟雾镜呢？
微薄的希望在他眼底闪烁。
他远眺着烟雾镜的御主，那躺在地上的，名为间桐雁夜之人。
……
间桐雁夜做了个短暂的梦。
他梦见自己和葵正在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结果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已经准备挑选酒店的时候。
烟雾镜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了上来。
他不停扇着，还不停质问自己：
“今天的力量训练做了没有，跑步跑了没有，技巧训练做了没有……”
这三天里堪称苦难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从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密集交错的树叶，而是一片星空。
打醒他的也不是烟雾镜，而是一具破破烂烂的人偶。
间桐雁夜想要反击，可刚直起上半身，便是身体一僵。
昏暗的星光下，九个人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幽幽地注视着他。
其中有四人打扮古怪，御主的能力也告诉他，那四人就是从者。
对了，从者！
他欣喜地抬起左手，想要用令咒将烟雾镜召唤过来为他解围。
可看到光滑的手背后，他如遭雷击。
“为什么……”
像是遭到背叛了一样，他呆在原地，任由人偶机械地扇他巴掌。
黎铭走上前去，打了个响指。
人偶停了下来。
听到声响，间桐雁夜看了过来，看清黎铭的样貌后，面露欣喜之色。
在他看来，能救小樱的绝对不是坏人。
“晚上好，间桐雁夜，恭喜你打赢远坂时臣，同时逃离圣杯战争的泥潭。”
黎铭缓步走来，将间桐雁夜从地上拉起：
“但很可惜，你的从者并未消散，而且带着一种高浓度魔力结晶离去。”
“祂没消散？”
间桐雁夜先是困惑，但在仔细思考黎铭的话语后，面露惊恐之色：
“高浓度魔力结晶，是我理解的那种，含有很多魔力的东西吗？”
“是的。”
“那，那不就完蛋了吗？”
间桐雁夜抱着脑袋，呻吟着：
“祂可是第一太阳纪的那个烟雾镜，那个完全不听人话，残忍且冷酷的战神啊。
“要让祂发动宝具，整个冬木市，甚至更大的地方都要完蛋了啊。”
一名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从阴影中快步走来，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不住地摇晃。
“祂的宝具是什么？”
男人的口中有浓郁的烟味，让他有些犯恶心。
但他也没心情去管这些，只是用一种摆烂似的语气说道：
“祂称其为First Sun Xibalba（第一太阳纪），是经过特地改造，将原本的杀伤力全部去除，换取改天换地之伟力的宝具。
“据祂所说，只要使用这个宝具，人人都是战士的世界就会降临。”
“哈……”
卫宫切嗣松开手，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的心中怀揣着实现世界和平的理想，可实际行动起来，却能冷血地将人们的生命放在衡量的天平之上。
若是杀一人能救千人，他会去做。
若是杀九十九个人能拯救一百个人，他也会逼迫自己动手，让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
可……
他今晚的决定，没能拯救任何人。
只是单纯地将熟悉的人和陌生的人一起，推进纷争的深渊。
卫宫切嗣忽的想到什么，双眼放光地抓住黎铭的袖子。
“你能在祂释放宝具前，把祂找出来吗？”
他的语气无比迫切，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一根绳子一样。
可他错了。
这根绳子只不过是飘在水面上的断绳。
而水中即将激起漩涡，将他与断绳与所有人，一同吞没。
“不行。”黎铭回应道：
“若是烟雾镜一心想要躲藏，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做好准备，在他释放宝具后，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
卫宫切嗣松开手。
他抚摸着手背上的令咒，目光幽幽。
“我该怎么做？”他忽的向黎铭问到。
……
在烟雾镜的压迫下，在场的众人皆是同意了黎铭提出的“先处理烟雾镜，再继续圣杯战争”的方案。
此后，他们一边商讨对策，一边等待圣堂教会来洗地。
就是不知道这次，圣堂教会还能不能用“瓦斯泄露”的理由糊弄过去。
言峰璃正老神父到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连忙叫醒还在地上睡着的远坂时臣，商讨该如何掩盖这次的事故，还要努力辨认他那漏风的口音。
属实是很折磨了。
在二人身旁，已经确定好听黎铭话的言峰绮礼并未参与讨论。
他看着面露苦涩的二人，正在努力憋笑。
——哪怕是决定行善，也不妨碍他看些无伤大雅的乐子。
在敲定好负责区域、协同战术、联系方法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后，各组主从便前往向各自负责的区域，做准备工作。
忽的，阿尔托莉雅停下，抬头看向月亮。
很快，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那漆黑的月亮，不……
那已经是一轮恢弘的黑日。
烟雾镜手捧圣杯，于黑日中现身。
祂的声音带着祭祀一般的肃穆，音量不大，却在众人的耳边，在整个冬木市内响起。
祂说：
“争斗之时已至，辉煌于此重演。”
恢弘的大日赐下漆黑的辉光，将整个冬木拖入更深的夜色。
第102章 特异点·血戮钢铁丛林·冬木！
2016年，南极大陆。
这里的风雪近乎永不停歇，无论何时望去，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里也是一片净土，无人能轻易干涉的净土。
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坐落于此。
前不久，在“冠位御主”藤丸立香的带领下，迦勒底与众英灵协力，于冠位时间神殿将怜悯之兽·盖提亚击败，将人类的未来夺回。
虽然夺回未来后，因拯救人理而做出的大量违规行为被发现、时钟塔问责之类的糟心事也接踵而至，但这大多与藤丸立香无关。
她已经付出太多，因此，工作人员们会为她处理好这些糟心的事情。
如今，藤丸立香正和她的学妹玛修，在房间中整理杂物。
“呀，看我枕头炸弹攻击！”
橘色短发的开朗少女捡起床上的枕头，向正在整理杂物、毫无防备的紫发少女丢去。
“前辈，偷袭是犯规的！”
被砸到的玛修从杂物中起身，转过身来，脸颊鼓起，像是气鼓鼓的河豚一样。
藤丸立香见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在乱七八糟的房间中一顿翻找，不知从哪里抓出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狗”。
“来，芙芙给你摸。”
她将芙芙放在玛修怀里，又将玛修的右手环抱住，发出撒娇一样的声音：
“原谅我好不好，玛修酱~”
“嗯……”玛修发出低若蚊蝇的声音。
她本来就没多生气，只是突然受到惊吓，没缓过来罢了。
在“冠位魅魔”藤丸立香的撒娇攻势下，她没坚持多久，脸颊就已经开始泛红。
若是到寒冷些的地方，她说不定已经变成“蒸汽姬”了。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将和谐的氛围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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