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教众人压根没来得及将逃跑的想法付诸实践,便在瞬间被膨胀成巍峨高山的巨石,重重压下。
并无轰鸣或是气浪传出。
在巨石携带的狂乱无比的时空乱流中,魔女教众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碾成齑粉,消散于无形之间,哪怕是有着时间暂停防御的强欲司教,也仅是堪堪抵挡一瞬,便被纯度更高的时间之力搅碎。
黎铭轻盈落地,白袍轻扬。
他的前方是方圆百里的、充斥着时空乱流的异域,是未掌握法则或未将单一概念掌握至极致者必死的“死亡炼狱”。
他的后方,那一批难民依旧在奔走逃命,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发生的一切。
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黎铭渺小如尘埃。
但以他为分界线,这片大地却被划分成两方截然相反的世界。
一生,一死。
但黎铭并未因此感到自满,也并未放松分毫。
相反,他昂首眺望着时空乱流的深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一轮璀璨的“新月”突兀地出现在时空乱流中,将其轻易分成两半,宛如摩西分海一般。
黎铭知晓,那压根不是什么新月,而是刀芒。
一道通天彻地的、足以将紊乱的时空乱流完全平息,却不会伤到原本的时空间的刀芒。
妙至毫巅,技近乎道。
颓废的身影从刀芒斩出的裂隙中显现,从天而降,轻盈落在大地上。
银刃弓着腰,随意拍了拍衣袍上沾到的灰尘,直起身子,看向黎铭。
“嗯,处理的速度不错。”
他赞叹着,毫不在意自己刚才还被黎铭的魔法波及:
“但……还不够。
“我能看出来,你并未使用法则之力,哪怕在方才全力引动周围能量时,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法则之力逸散。
“这意味着你要么对法则的掌控程度已经抵达七阶轮回者的平均水准,要么……你的身上压根没有法则之力存在。
“在此方世界,你我都不可能持有法则,真正的法则仍在世界之外。
“因此,答案只能是后者。
“你压根不是顾问的灵魂,对吧?”
在即将与看重的对手战斗,甚至有可能将猎刀和药师两名仇人“猎捕”之际,银刃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眼中的颓废之色也开始褪去,一种怪异的、带着刺人锋芒的慈悲神色取而代之。
黎铭耸耸肩,没有回应。
此刻,他压根不惧怕银刃的法则之力和对斩之概念的绝对掌握。
因为……
“顾问大人。”
阳光而正直的声音从黎铭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应该没有来迟吧。”
红发如火焰般鲜艳的骑士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身后走来,与黎铭并肩,手掌搭在微微出鞘的龙剑之上。
“当然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莱茵哈鲁特。”
黎铭脸上带笑。
此刻,无论是借助银刃进一步打磨自己的时空间魔法,还是尽快将银刃杀死,都成为可供他随意选择的选项。
因为世界之子,而且是放在所有剧情世界中都称得上一声“超模”的世界之子·莱茵哈鲁特已经到来,作为他的队友。
而药师和猎刀亦是随莱茵哈鲁特而来,站在黎铭身后,死死地盯着银刃。
眼中情绪复杂无比,除却浓烈到快要溢出的杀意外,还有一丝隐约的……悲伤。
“原来如此,这名世界之子就是你的依仗。”
银刃轻轻点头,目光没有在莱茵哈鲁特身上停留多久,便径直移动到药师和猎刀身上:
“陈诗喟,陈诗雨……自那一夜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
“能看见你们成长到如此地步,我倍感欣慰。
“啊,你们现在应该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毕竟在这个世界——”
“我当然知道,我从未忘却。”
药师出声,打断银刃的话语。
他直视银刃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某种情绪,但最终仍是失败。
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之时,其内的悲伤彻底消失不见,杀意亦是被隐藏在眼底,宛如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涛的海面一般,酝酿着惊涛骇浪。
“你果然是个怪物啊,陈斩……不,你压根配不上那个姓。”
药师讥讽道:
“哪怕是火影忍者里的宇智波鼬,也只是带着扭曲的认知做出灭族之事,而你……你的认知压根称不上扭曲。
“从出生起,你就是彻彻底底的异类啊,银刃。”
“灭族……”
银刃有些迷茫,用大拇指来回摩擦着刀柄:
“在你眼中,死亡也是一件能令人悲伤的事情吗?
“我倒是觉得这是解脱,是一件……理应庆祝的事情。
“在解脱前仍能为我的技法做出一份贡献,难道不是他们感到幸福的表现?
“若是觉得死亡不值得庆祝……又为何要在死亡前与我全力搏杀,尽力展示自己在技法一道上的一切领悟、一切苦修?”
当真是……怪物一样的思维。
黎铭不由得皱眉。
在他身后,猎刀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锋芒愈发尖锐,愈发躁动,呼之欲出。
“看来你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回应的打算。”
银刃耸耸肩,从口袋中取出一物,平举。
因白鲸的死去,周围的浓雾已经消散,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在他手心的猩红肉球上,勾勒出其正在跳动的、狰狞的轮廓。
第329章 血帝亲临
“这种气息……”
药师的表情忽的凝重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邪异的血肉。
若是论及对血肉之物,或是邪异之物的了解,他在整个四阶里也算是数一数二,哪怕放到五阶甚至更高的位阶,也能算得上中游。
早在那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泄露的一瞬,他便认出这团血肉的来源。
那是……
“邪神的血肉?”药师有些迟疑。
这份迟疑,反倒是因为他对邪神这类东西了解颇深所致。
邪神种类繁多,但却有着共同的特点
——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听闻。
祂们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对精神、肉体甚至是灵魂的污染,哪怕是最弱小的五阶邪神的血肉,也能对一些六阶的存在产生影响。
而银刃手上的那团血肉……至少是六阶邪神的血肉。
古怪之处也正是在此。
明明感知上就是邪神的血肉,但却没有对应位阶邪神血肉该有的污染性,就像是……被驯化一般。
“邪神?那算什么东西?”
银刃嗤笑着,修长的五指微微用力,血肉表面臌胀起来,似有某种东西在其中挣扎,映得那薄如蝉翼的表皮愈发妖异: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血帝的血肉,蕴含着些微‘法则之力’的血肉。
“在我们眼中,邪神仅是资粮。
“区区法则化身,怎能敌过执掌法则之人?”
“借助高位者的力量,这就是你口中的‘不必担心我以大欺小’?”
药师把银刃不久前说的话语摹仿得惟妙惟肖,讥讽道:
“你那时和顾问兄说的一切,难道只是戏言?”
“无聊的指责。”银刃轻轻摇头:
“这是你攻心的习惯?还是因为仇人当前,所以已经失去平时的理智?
“究其原因,还是你们太弱了啊,二位。
“尚未被它征召之时,便弱小的不成样子,因此,在我挥下锋刃时,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现在,若我不借助这东西……又该怎么削弱自己,同时和你们战斗?
“至于那位世界之子……呵,姑且先等待片刻吧。”
说罢,他手掌发劲,将那血肉球体微微震起。
一缕寒芒从他的掌心一闪而逝,将悬空的血肉球体自下而上贯穿。
嗤————
在那仅有巴掌大小的球体中,竟是有仿佛无穷无尽的鲜血喷涌而出,掠过在场众人,在天地间肆虐蔓延,转瞬间便将方圆数里笼罩在内。
那高悬于天的煌煌大日依旧高悬,只是隔着猩红而厚重的血幕,看也看不真切,如同一轮血日般若隐若现,散发出渗人的诡谲气息。
天地皆染,猩红一色。
而在这片猩红之中,层叠着三片互不相同的独立空间。
各自的战场,就此划分。
……
“原来如此,这就是直面法则之力的感觉……”
黎铭站在猩红的天地间,若有所思。
本体压根没有给他留这种太过“沉重”的知识,因此,他也是第一次直面法则之力,感受这份源于位格上的压制。
但他丝毫不慌。
一来,他只是一缕思维,哪怕彻底消散,也不会伤到本体的根本。
这种程度的伤势,本体只需一个呼吸便能恢复如初。
二来……
莱茵哈鲁特一直在他身旁,从未离去。
“顾问大人,您的那两位朋友,真的不要紧吗?”
莱茵哈鲁特面露担忧之色,侧身,看向空无一物的身旁,眼神深邃,仿佛能透过层叠的空间看到某些东西:
“他们正在直面那名强敌的……分身?”
在银刃击破那枚血肉球体前后,顾问并未让他出手,反倒是一直用精神上的魔法与他沟通着,制止他出手。
从头看到尾的莱茵哈鲁特大概能猜到顾问的朋友和那名强敌的关系,也能通过曾经见到过的种种景象,推测出那两位朋友心中的复仇之心,是何等躁动。
但身为一名骑士,他仍旧想要去阻止这场……螳臂当车般的复仇。
为向一名恶棍复仇而献出生命固然值得赞叹,但高尚之人的性命,远比恶棍的性命更加耀眼,更加应当存续下去。
黎铭瞥了眼莱茵哈鲁特。
这位莱茵哈鲁特……比起原剧情里的那位,更加“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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