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影帝:从美利坚捡属性开始 第414章

  查泽雷没回答。

  他正盯着台上那个人。

  盯着那双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的手。

  查泽雷大学时组过乐队。

  那几年他窝在普林斯顿的地下室排练厅,练到虎口起茧,室友投诉。

  终于承认自己这辈子没可能成为巴迪·里奇。

  后来他把那套鼓卖了,换了一台Super 8毫米摄影机。

  他看着台上的陈寻、鼓手、贝斯手。

  他们三个人之间无比默契。

  “你要现在打招呼吗?”

  艾玛小声问。

  “不!”

  查泽雷看着陈寻,他在期待接下来的演出。

第276章 狮门送来的善意

  陈寻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感觉今天晚上和昨天演奏的时候不一样。

  鼓手和贝斯手都在配合他演出。

  昨天几人配合还磕磕绊绊。

  陈寻落下悬空的右手。

  《My Funny Valentine》

  他弹得极慢,比迈尔斯·戴维斯的原版慢一倍,比契特·贝克那版慢三拍。

  左手没有弹和弦。

  他只用单音,低八度,在每句话的结尾轻轻应一声。

  鼓手的鼓刷停下来。

  他改用指尖轻叩鼓皮,仿佛心跳一般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三连音,

  贝斯手把Fender抱得更近。

  老比尔太太的珍珠项链随着呼吸起伏。

  她年轻时在巴黎左岸的爵士地窖听过切特·贝克吹这首曲子,那时候她二十岁,穿迪奥新风貌,裙摆能装下整个春天的风。

  六十三年后,她在威尼斯海滩临时搭建的木板上,又听见了同样的东西。

  查泽雷摘下鸭舌帽。

  他想起自己写《爱乐之城》剧本的那两年。

  那时候他刚拍完《爆裂鼓手》,所有人都等着他趁热打铁拍续集,拍同类型,拍更多关于天才与疯狂的暗黑故事。

  他却想拍一个彩色的像泡泡一样轻盈的爱情片。

  投资人问他:歌舞片死了三十年,你凭什么觉得能复活?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记得,电影曾经是可以唱歌跳舞的。

  爵士乐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它曾经是年轻人约会时听的音乐,是他们在车里接吻时收音机放的音乐,是老了之后在厨房里慢舞时哼的音乐。

  他写塞巴斯蒂安这个角色时,把所有自己不敢坚持的理想主义都塞了进去。

  他是那个固执地不肯为商业妥协的爵士钢琴家。

  宁愿弹错也不愿弹乏味的傻瓜。

  会在深夜空无一人的酒吧里,对着走音的钢琴弹《City of Stars》的孤独灵魂。

  他写的时候不知道谁能演。

  现在他知道了。

  艾玛·斯通的墨镜滑到了鼻尖,她没推上去。

  她原本只是好奇。

  昨晚刷推特看到那条视频。

  模糊的画面,走音的钢琴,刺耳的错音。

  她点开时没抱期待,只是想知道那个引发全网争议的海滩钢琴家到底弹成什么样。

  结果听了三遍。

  不是因为他弹得好。

  是因为他弹得让她想起一些事。

  想起自己十五岁从亚利桑那搬到洛杉矶,租在比弗利山庄西边一个没有电梯的公寓里。

  白天去各种剧组试镜,晚上在宠物店兼职给仓鼠换木屑。

  那些被拒绝了无数次的时刻。

  选角导演甚至懒得看她的脸,只看简历上的照片就摇头:

  “下一个。”

  想起第一次读到《爱乐之城》剧本时,看到米娅坐在咖啡店里为一场独角戏写台词,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问经纪人:“这个项目什么时候选角?”

  经纪人说:“还早,导演还在磨剧本。”

  她以为还要等很久。

  现在她看着台上那个弹着走音钢琴的男人。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克里斯汀会和他恋爱,詹妮弗会为他发那样的声明。

  陈寻很真实。

  相比于圈子里的其他演员,甚至真实的有点过分。

  他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真实的状态完完整整分享给在场这么多完全不认识的人听。

  陈寻的手指终于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不知道弹了几首,只记得鼓手换了三把鼓刷。

  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人群比刚才又多了。

  不止三百人。

  木板路两侧站满了人,有些人踩在长椅上,有些人骑在同伴肩上,有些人干脆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像看露天电影。

  救生员小屋的霓虹招牌不知道被谁调亮了。

  最后一缕音符消散。

  陈寻站起来。

  鼓手把鼓棒插进后兜,贝斯手把Fender放回琴箱,埃迪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烟早就灭了,烟灰落了一鞋面。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有人还在拍照,还有人三步一回头。

  陈寻还看到有人举着那杯没喝完的啤酒对着月亮敬了一杯。

  老比尔太太被丈夫搀着站起来,她经过陈寻身边时,从珍珠项链上解下一颗珠子,塞进他手心。

  “我先生五十年没哭过了。”

  “今晚他哭了两次。”

  陈寻握着那颗温热的珠子,不知该说什么。

  老比尔先生咳了一声,扶正助听器,一本正经:

  “下次别弹《Blue in Green》,弹《Waltz for Debby》,我太太跳舞好看。”

  老比尔太太拍了丈夫一下,像五十年前那样。

  两个老人慢慢走向停车场的出口,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

  陈寻低头看着手心的珠子。

  再抬头时,路灯下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那晚的演出结束后,陈寻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把那颗珍珠放进琴箱,开车回家,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照常出现在埃迪的工作室。

  “看下你的手。”

  埃迪坐在那台走音的钢琴前。

  陈寻伸出十指。

  埃迪捏了捏他的指关节,像老兽医检查赛马的腿。

  “腱鞘炎前兆。”

  埃迪松开手:“每天练四小时,不能再多。剩下的时间学乐理。”

  陈寻点头。

  接下来的两周,他的生活突然变得极其规律。

  早上七点到十二点。

  练琴。指法,音阶,琶音,和弦进行。

  埃迪坐在沙发上抽烟,偶尔起身纠正他的手腕角度,偶尔什么都不说。

  下午一点到四点乐理。

  埃迪不是学院派,教的是实战。

  和声进行、即兴框架、爵士标准曲的结构拆解。

  “迈尔斯·戴维斯为什么在这停了两拍?因为他知道听众需要呼吸。”

  “比尔·埃文斯的左手为什么这么轻?”

  “他相信留白比填满更有力量。”

  下午四点到六点:角色功课。

  他反复读《爱乐之城》的剧本,在空白处写满笔记。

  他的钢琴基础技巧变得格外娴熟。

  通过这种枯燥的学习生活,他明白了塞巴斯蒂安的另外一面。

  而此时陈寻在海边的演出在网上大肆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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