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很特别的质感,像是冬天里的暖风,吹在脸上不刺,却能把人从冷风中一点点拉回来。
洛川伸出手与她略一握手:“你好。”
“你刚才说是从南美那边船过来?”艾琳又问了一句。
莎迦点头,她看了看港口方向那道迟迟不散的光剑,笑容浅了浅:“只是没想到刚到葡萄牙,就赶上这种事。”
艾琳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的事情,微微欠身:
“我非常抱歉。按照原定计划,我应该先到好望角处理那边的事,然后直接前往南美跟你会合。”
“一些意外让我不得不临时更改航线。”
“你能活着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莎迦语气很轻,但并不是那种“你命不重要,货重要”的贵族式傲慢。
“那批东西的确重要。但它真正的用途是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应对一批‘预期之内’的黑暗生物。”
“只要在约定的最终期限前送到,就不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
艾琳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层信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
“——圣城故意把时间压缩得那么紧,是因为那批东西属于‘立刻必须’。”
“他们喜欢这样。”莎迦淡淡道,“在他们眼里,别人的时间和节奏从来不重要。”
艾琳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
“等我回去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就动身。航线改一改,时间应该还能赶上。”
“我会帮你在那边铺好道路。”莎迦点点头,“你只管小心点路上的‘狗’。”
艾琳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那些嗅着利益和恐惧的组织与魔物,尤其是歹郎公会一类。
“我会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短暂地轻松了几分,就好像在这片满是焦土的港口中间临时搭建起了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安全泡泡。
站在一旁的洛川插不上话,也懒得插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气氛缓下来的时候,人的脑子反而会开始胡思乱想。
他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个比较滑稽的画面——
一边是正牌圣城,大张旗鼓搞什么“罹灾者”迫害剧本,借十灾给他泼脏水,顺便收割信仰。
另一边是“神客”这一条线,背后操盘人其实是眼前这位大天使长。
她一边待在奥霍斯,一边绕着圣城体系外围布置自己的棋子,顺手跟维多利亚家族做做生意,给整片大陆留一点真正对付黑暗生物的底牌。
同一个系统里竟然还出现了这种“内部分裂”的局面。
“黑暗生物。”
洛川思路转了个弯,顺嘴把这个词抓住了,开口问:
“刚才你说的黑暗生物是特指里斯本这个?”
“还是另有其物?”
莎迦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伸手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是旧皮革,上面烫着一行拉丁文,边角有些磨损,显然不是刚印出来的东西。
她把那本书递给洛川:
“既然你是艾琳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这本书就先借给你。”
“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那些东西的最早记载。”
洛川伸手接过。
手指触到封皮时,他明显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魔能波动,有点像是某种隐匿性咒文在做防护,但层数不高,更多像是夏天拿纱窗挡蚊子那种“隔一隔”的级别。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那行拉丁文。
普通人看到只会觉得是一串花体字母,但对于看过不少残本的他而言,其中几个关键词瞬间跳了出来——
“Tenebrae(黑暗)、Revenant(返身者)、Exordium(开端).....”
“挺古老的版本。”他心里评了一句,把书翻了翻,没有当场细看。
以他现在的语言储备要读这玩意儿信息量恐怕不小。
莎迦看他接过去,没有多问,只是加了一句:
“别在公共场合打开。”
“只要你不想被某些敏感的魔能标记贴上的话。”
洛川合上书,把它顺手塞进自己的内侧袋里。
“明白。”
他抬头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谢谢你,奥霍斯学生会主席。”
紫发女人也回以一个浅笑,什么也没说。
洛川刚要再问点什么,艾琳突然侧耳一动。
她的神色收紧了几分,目光越过港口纵横交错的废墟,望向更远的海岸线方向。
“有人过来。”她低声道。
洛川也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法师的气息,带着冰凉压迫感的气场,像是一整片海风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道锋利的风刃从远处一路切过来。
街角震了震。
还没等港口那边的民众从“神迹”带来的狂热中回过神,海风方向就变了。
原本往里灌的湿咸海风突然像被人拧了一下,卷成一股笔直的流线,从里斯本外海直插进港区。
“嗡——”
风压掠过破碎港口上空,呼啸声压过了人群的呼喊。
紧接着,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远处屋顶连点几下,脚下魔能翻涌,最后直接踏空从下方数十米的一片瓦砾上借势腾起。
那是一名中年女性。
她穿着一身没有花纹的深蓝色法袍,披风只在肩头用一枚简单的海蓝石扣子固定着,半截披风已经被海水和火星弄皱,却被一股冰冷的气势硬生生撑得笔直。
这种打扮看着不华丽,却有一种很实用的凶悍。
“是洛欧夫人。”
艾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101章 洛欧夫人震怒:我刚杀过来,圣城已经插旗走人了?!
洛川侧目看去。
港口边缘的法师和士兵似乎有人认出了她,几声压抑又惶恐的问候声在乱糟糟的人群中响起又很快消失。
洛欧夫人没理任何人。
她只是停在高处,头微微上仰,视线先扫了一眼天上那柄依旧在缓慢旋转的白金圣剑,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看。
那种难看,不是敬畏,也不是如释重负,更像是“事情超出了预期”的烦躁。
从她出现在视野里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
哪怕有零星几名葡萄牙本地的高阶法师看到那抹深蓝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了希望,也只敢远远点头行礼,不敢大声叫喊。
她的气场就摆在那儿。
“家族那边真是....”艾琳轻轻吐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瞬的无奈,“什么都指望不上,关键时候还要把她喊回来。”
艾琳微微点头,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没做任何介绍,便压低声音道:
“洛欧夫人,是家族曾经的主战力量之一,也是名禁咒。那时候她几乎是整个北大西洋线上的第一防线。”
“也是刚才在会议里,”她顿了顿,“被父亲点名叫回来的人。”
洛川挑了挑眉。
“这么说,她现在的心情大概不好。”
“非常不好。”艾琳的语气苦涩,“她最恨被从猎场拽回去,而现在她被拽来的是一个已经被圣城‘救世’的战场。”
“能看得出来。”洛川瞥了一眼那边,洛欧夫人的嘴角线条绷得很紧,根本不像是完成一次救援任务后应有的轻松。
这位夫人站在半塌的防波堤上,抬手按在了自己腰侧挂着的魔具上,却没有拔出。
简单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让附近几个正准备上前报告情况的葡萄牙法师脚下一顿。
他们本能地感到,这位被大不列颠紧急调来的“援军”此刻只是在冷冷评估局面,并没有要接管现场的意思。
她更多是在看天。
在看那柄圣剑。
莎迦站在香料店门前,视线也跟着飘向那边。
从艾琳抬手压低声音叫出“洛欧夫人”的那刻起,她眼神就明显细微地变化了一下。
她对这个名字显然不陌生。
“你们家把她叫过来了。”莎迦轻声说。
“没办法。”艾琳耸了耸肩,“父亲只看到地图上那一片黑气,圣城又甩手一句‘战力空虚’,他只能从能调的人里挑最狠的那一个。”
“她没接好活。”洛川插了一句,“来的晚了。”
“....你别在她听得到的地方说这种话。”艾琳小声吐槽。
但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那边。
从洛欧夫人刚才落在港口的那个方向来看——
对方显然是沿着近海最危险的那条航线杀到里斯本附近的,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刚从和其他妖群搏杀的地方硬生生中途拐过来。
海上的“路”,可并不是线性距离越短就越快。
那条线代表的是“我不想去,但家族命令必须来,所以我选了最暴力的那条最近路线杀进来”。
“看她脸色就知道。”艾琳压低声音,“之前在会议室里,父亲提起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妙。”
“今天这样一个局面,对她来说很尴尬。”
为了家族名誉和盟约,她被强行喊回来,要背上“你看,我们大不列颠也不是啥都不干”的那份表面责任。
“结果圣城抢先一步在里斯本的天上插了一把剑。”洛川接上。
“对。”
艾琳语气复杂,“她一是警惕这种‘替我们处理善后’的好心,二是不满自己被当成填补‘家族虚弱’这个缺口的工具。”
莎迦静静听着,神色如常。
“那边会不会打起来?”洛川忽然问。
“今天?”艾琳摇头,“洛欧夫人不会现在出手。”
“她擅长冰系和水系禁咒,是那种真把禁咒扔出去,周边几百公里都得跟着改造地貌的类型。”
“里斯本已经够惨了,大公爵就算让她来,也不会允许她在盟友首都再给人来一轮‘翻新’。”
这话风格很微妙,但洛川听得懂。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黑火和光剑折腾得七零八落的港口,没说话。
洛欧夫人在那边站了几秒,随后脚尖一点,人影如一缕深蓝的风,从防波堤上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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