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莱雅没有问“知道什么”。
她只是微微颔首,金丝收拢,织袍轻扬。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的光晕中。
帕朵独自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掌心的暮色之心。
晶石内部的蓝紫色光丝缓慢流转,如死星临终前最后的吐息。
她想起阿格莱雅的话。
——斯缇科西亚沦陷后,此类晶石几乎绝迹。
——每一条街巷、每一枚物件背后,都可能系着生者的记忆与死者的遗愿。
帕朵菲莉丝,黄昏街最狡猾的义贼,逐火之蛾最会摸鱼的英桀,曾经连队友的装备都敢顺手牵羊。
此刻,她将那枚暮色之心轻轻握紧。
……
夕阳沉入刻法勒山脉。
奥赫玛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收拢。
凯文随白厄一行人护送雅努萨波利斯的遗民,终于抵达圣城脚下。
他仰头,望向这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城邦。
白色大理石在落日余晖中染成暖金,神殿穹顶的太阳石已亮起第一缕夜光。
城门口,一名传令使快步迎来。
“缇宋大人,赛法利娅大人,白厄大人”他依次行礼,最后视线落在凯文身上,迟疑一瞬,“这位是……”
白厄开口:“奥赫玛的客人。”
传令使不再多问,侧身引路:“各位请随我来。阿格莱雅大人已在云石天宫最上层等候。”
凯文随众人步入城门。
那一刻,他若有所觉,侧首望向城西某处。
夕阳将落未落,集市的喧嚣渐次平息。
在那片逐渐拉长的阴影中,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敏捷的、正在鬼鬼祟祟往老兵杂货铺方向溜达的身影。
凯文收回视线。
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看来帕朵也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
他随引路使走向云石天宫,步伐沉稳如初。
而在城西某条渐次安静的小巷,帕朵菲莉丝正对着一家已打烊的杂货铺,认真思考“如何将赃物神不知鬼不觉还回去。”
夜风拂过圣城。
翁法罗斯的三千余万次轮回中,这是寻常的一日。
但对于某些初至此地的异乡旅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触碰这个世界真正的温度。
不是宏伟的史诗,不是悲壮的宿命,而是寻常巷陌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而这,或许正是“逐火”之路上,最微小也最重要的火种。
第785章 鏖灭与纷争:上
悬锋城以东百里,荒芜的丘陵地带。
这里是尼卡多利信徒曾经的狩猎场,如今早已被战火与黑潮侵蚀成一片焦土。
龟裂的大地上,偶尔能看见锈蚀的矛尖从泥土中探出,像是死去的战士仍在向天空发出无言的控诉。
风从北方的悬锋城吹来,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千劫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脊上,他的步伐毫无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张扬。
短发在风中如苍白火焰跳动,覆面之下露出的双眼带着一种寻找猎物的兴奋。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战场?”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跟想象中的有点差距。说好的战士之城呢?走了半天,连个能打的都没见着。”
按照景渊的安排,他本应等待与凯文等人会合后再行动。
但千劫从来不是个按计划行事的人。当他透过千界一乘的观景窗看到远处那座巍峨的移动要塞,感受到那片土地上弥漫的、浓烈的战斗气息时,他体内的某种本能就被点燃了。
前方的丘陵逐渐变得平缓,视野开阔处,隐约可见营火的微光和整齐排列的帐篷。
千劫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军事营地的布局,而且规模不小。
“有趣。”他咧嘴一笑,脚步不停,径直朝营地走去。
他没有隐藏身形,甚至故意踩着碎石发出声响。
很快,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什么人!”
十几个身影从营地的阴影中窜出,瞬间将千劫围在中央。
他们身着样式统一的战甲,手持长矛,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旧伤,使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悍勇之气。
“这里是悬锋孤军的驻地,外人禁止靠近。”为首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你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千劫打量着这些人,从他们的站位、持械的姿势、眼神的戒备程度——得出结论:这些人身经百战,浴血无数。
“我叫千劫。”他双手抱胸,没有丝毫紧张,“路过,觉得你们这里有不错的【斗气】,就来看看。”
“路过?”那军官眉头皱起,“这片区域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你从哪路过?说,是哪里派来的探子?”
千劫歪了歪头:“你就当,我就是来找人打架的吧。”
“狂妄!”军官身后一个年轻士兵厉声喝道,“帕狄卡斯大人,此人行迹可疑,言语轻佻,定是奸细!将他拿下,交给王储审问!”
被称为帕狄卡斯的军官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冲动。
他的目光在千劫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作为一名老兵,他能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的某种危险气息——那不是普通战士能拥有的压迫感,而是一种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淬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
“你说你是来找人打架的?”帕狄卡斯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你想和谁打?”
千劫笑了。
那笑容让帕狄卡斯的心猛地一沉。
“和谁都行。”千劫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总能让我尽兴吧?”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帕狄卡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好快!
下一瞬,千劫已出现在三名士兵面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最简单的拳脚,却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第一拳砸在最前面士兵的腹部。
那人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口中喷出酸水,直接飞出三丈开外。
第二脚横扫,两名士兵同时被踢中,甲胄上留下凹陷的脚印,双双滚倒在地。
“敌袭!列阵!”帕狄卡斯的怒吼响彻夜空。
悬锋孤军的士兵们迅速反应,长矛如林,向千劫刺去。
他们的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矛尖从各个角度封锁了千劫的所有退路,没有任何死角。
千劫没有退。
他双手探出,直接抓住刺向面门的四根长矛,猛然发力——四名士兵连人带矛被他甩向两侧,撞倒了更多冲上来的同伴。
“贫弱,贫弱!”千劫点评道,“这种速度,连热身都不够。”
他如入无人之境,在矛阵中穿梭。
每一拳击出,必有一人倒地;每一脚横扫,必有数人翻滚。
帕狄卡斯知道不能再等。他提起自己的战矛,灌注全力,向千劫刺去。
这一矛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千劫侧身,矛尖贴着他的腰侧划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屈身反手一肘,正中帕狄卡斯的肋部。
帕狄卡斯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侧方踉跄数步。
那肘击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肋骨至少有两条开裂。
他咬牙强撑,试图站稳,但千劫已经再次贴近。
一记膝撞顶在帕狄卡斯腹部,他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弓起。
最后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颈——但千劫在最后时刻收了力。
即使如此,帕狄卡斯还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如破布袋般瘫倒在地,蜷缩着剧烈喘息。
千劫居高临下看着他:“不错,比我想象中能抗一点。可惜还是不够。”
周围的士兵们已经尽数倒地,因为千劫的刻意留手,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悬锋孤军的精锐战士,在他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千劫没有追击。
“我能感觉到,你这边是有强者的。”他扬声喊道,“让他出来。这些人太弱,不够打。”
帕狄卡斯从腰间摸出一支短箭,猛地甩向天空。
尖利的呼啸声划破长夜,箭矢在百丈高空炸开一团血红色的光焰——那是悬锋孤军的最高等级求援信号。
千劫没有阻止。
他甚至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团光焰:“这才对嘛。叫人,叫越多越好。”
……
增援部队在千劫前方三十丈处停下,迅速列成战阵。
“来者何人!”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双斧的大汉喝道,“竟敢伤我悬锋孤军弟兄!”
千劫抬眼看了看他:“你们是来车轮战的?还是一起上?”
“狂妄!”大汉大怒,正要冲上,被他身旁的一人拦住。
拦住他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赫菲斯辛,别冲动。此人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帕狄卡斯和三十名精锐,绝非等闲之辈。”
他看向千劫:“在下莱昂,悬锋孤军参谋。阁下既来挑战,总该有个名号。”
“千劫。”千劫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名号报了,可以打了吧?”
“你要战,那便战!”另一个将领按捺不住,举枪冲上。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千劫咽喉。
第786章 鏖灭与纷争:下
此人枪法凌厉,显然比之前的士兵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枪尖在空中颤动,竟分出三道虚影,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方向。
千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这还有点意思。”
他抬手,直接抓向枪尖。
那将领瞳孔一缩——这人疯了?徒手抓枪尖?
上一篇:人在海贼,但是幻影旅团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