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第428章

  驭空点了点头,转向景元:“将军,星槎海那边还有几个商团的调度需要处理,这边麻烦你了。”

  “有劳驭空了。”景元微笑。

  驭空又对景渊等人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步伐很快,但很稳,显示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显然,她刻意将空间完全留给了景元和客人,这是对将军判断的信任,也是对外交礼仪的把握。

  待驭空离开后,景元才真正将打量的目光放在景渊几人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过度审视的压迫感,却让人感觉一切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各位请坐。”景元示意房间一侧的坐席。

  那是几张造型优雅的扶手椅,围绕着一张矮几摆放。

  矮几上已经备好了茶具,一只青瓷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散发出清雅的茶香。

  众人落座。

  锦葵很自觉地退到房间边缘,垂手侍立,既不会打扰谈话,又能在需要时及时响应。

  景元亲自为四人斟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透露出一种从容的气度。

  茶水注入杯中,色泽清亮,香气四溢。

  “这是罗浮特产的‘云顶雾芽’,采自玉界门附近一处小型洞天的茶山。”景元介绍道,“那处洞天常年云雾缭绕,茶叶吸收水的精华,有静心安神之效。各位远道而来,喝杯茶解解乏。”

  景渊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然后浅尝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流淌,确实让人心神宁静。

  “好茶。”他真诚称赞,“茶香清雅,味道纯净,是难得的佳品。”

  景元笑道:“阁下喜欢就好。说起来,仙舟联盟在银河中虽有些名气,但像各位这样直接驾驶列车造访的旅人,这些年来倒是少见。”

  景渊笑道:“仙舟联盟可不是有些名气,在银河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势力。帝弓七天将之名响彻星海,罗浮的神策将军在位数百年,更是名声显赫。”

  景元闻得此言,话锋一转,笑容更加温和:“哪里哪里,在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将军」只是一时的身份,各位称呼我景元便可。”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仙舟的实力与自己的地位,又谦逊地表示不必拘礼。

  景渊心中暗赞。不愧是执掌罗浮数百年的神策将军,言语间既展示了自信,又保持了风度。

  “在下姓景名渊,景元将军叫我景渊便可。”景渊放下茶杯,微笑道,“这几位是我同行的伙伴,比安卡,芽衣,以及爱莉希雅。”

  他依次介绍,比安卡和芽衣颔首致意,爱莉希雅则开心地挥了挥手:“将军好呀!你们这里真的好漂亮,点心也很好吃!”

  “爱莉希雅姑娘喜欢就好。”景元笑道,然后看向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没想到阁下的名字居然和我如此相似,难得的缘分。如果不是知道阁下并非仙舟人,我都要以为是本家了。”

  “仙舟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仙舟人的,不是吗?”景渊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景渊没别的意思,就是故意说一半,让景元自己费脑子去联想吧。

  景元的金瞳微微眯起,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多了一份深意:“呵呵,看来阁下对仙舟的历史有不少了解。”

  “确实,我等原本也是母星上的短生种,八千年前,一位统一了母星的帝皇为追求长生不老,派遣九艘满载‘求药使’的仙舟舰队远航星海,寻求仙方。罗浮便是这九艘仙舟之一。”

  景元心中思忖,仙舟的历史并非秘密,在银河中许多势力都有记载,但也并非人尽皆知。

  能知道这些,恐怕不是什么边缘星域的土著。

  但一个刚刚抵达的旅行者就能随口说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说明对方要么做过充分准备,要么……对仙舟有超出寻常的了解。

  比安卡感叹道:“个体的长生并不罕见,能让整个种族蜕变为长生种,不得不说,丰饶星神药师的力量很神奇。”

  景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是啊,寿瘟祸祖的力量确实不可思议。但有时候,恩赐反而会成为诅咒。此间之事,唯有亲身经历方能明白,远非传说的那般单纯美好。”

  他没有回避“丰饶”这个话题,但也没有深入,而是巧妙地转移了重点。

  然后,他看向景渊,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观几位皆非常人,应当不是追求长生的求药使吧?”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尖锐。

  它直接点出了景渊四人身上非凡的特质,同时也暗含了一个更深的疑问:你们不是来求长生的,那你们来仙舟的目的是什么?

  景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味茶香,也仿佛在思考如何回应。

  放下茶杯时,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我愿意,早就可以让我的母星所有生物拥有不朽的生命。”景渊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种长生不朽,称不上完满。或者说,完满并非不朽,不会变化的不朽,就已经等同于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留下一线缺陷,才是往更高的境界进化的推动力。完美的圆是一个囚笼,有缺口的圆才能继续扩展。”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有片刻的寂静。

  景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思考的神情。

  他重复着景渊的话:“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一线缺陷,才是进化的推动力……”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阁下高论。”

  “我也从不认为,仙舟人从原本的短生种变成长生种是一种进化。短生种虽囿于短寿,但也有着独特的辉煌。长生之后,亦有苦楚难言。”

  这番话出自一位活了七八百年的地道老罗浮仙舟长生种之口,格外有分量。

第755章 我开团,你们跟不跟?

  景渊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长生的苦楚?比如像将军这样,要享受数百年的案牍劳形?”

  “在我的母星,有这样一句话——「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这句话说得轻松,却触及了长生种最核心的矛盾:无尽的生命是否真的幸福?

  当世界不断变化而自己始终存在,那份孤独与疏离,是否比死亡更可怕?

  那份因为漫长生命所造成的的磨损,所有的美好与希望都淡化之后所留下的空壳,还是自己吗?

  也许个别长生的强者有着足够坚定的意志,能百劫不磨,万世不移。

  但对于一个种族来说,有太多人这是普通人的心态。

  景元怔了怔,随即拍手而和,笑声爽朗:“哈哈哈!我受俗务羁扰多年,不仅对周遭事物见怪不怪,人也变得无趣。能遇到景渊兄这般有趣的天外来客,算是难得的趣事。与阁下交谈,如饮美酒啊!”

  这位将军看似轻松闲适,实则肩负着整艘仙舟的重担,数百年来未曾卸下。

  那份责任,恐怕比死亡更沉重。

  笑罢,景元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阁下等人乘坐列车而来,我本以为是游云天君的虹车再度启程,诸界连通在即。”

  “虽然星轨通畅后,原本困于一隅的妖邪祟物可能会因此异动,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一潭死水,变化时时都在发生,我等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于我们的到来,景元将军认为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景渊问道。

  这个问题很直接,几乎可以说是单刀直入。

  它跳过了所有外交辞令,直指核心:你们仙舟如何看待我们?是朋友,还是潜在的威胁?

  景元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很自然,但景渊能感觉到,这位将军正在快速思考。

  几秒后,景元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

  “虽说我有着谋无遗计,算无遗策的赞誉,但我并非无所不知。恐怕,就连遍智天君,也无法真的无所不知吧。”

  他口中的“遍智天君”指的是智识星神博识尊,那位号称全知全能的存在。

  “但是,”景元话锋一转,笑容更加灿烂,“就算不清楚,也总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吧,哈哈哈……”

  景渊也笑了。

  他越来越欣赏这位将军了——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的智慧。

  “将军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智慧通达。哪天不想巡猎了,也许可以去博识尊那边混?”景渊半开玩笑地说。

  “景渊兄过奖了。”景元摆摆手,“我远远称不上通达,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更是比不得。只是活得久了,学会了一点说话的技巧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更加融洽。

  但景渊知道,表面的轻松之下,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他坐直身体,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将军有着自己的考量,必然不会只听信我一面之词。但我在这里倒是可以先声明一下——我和仙舟没有利益冲突,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展开合作。”

  景元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但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景渊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房间气氛瞬间改变的话:

  “比如,置丰饶于死地。”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比安卡和芽衣虽然知道景渊的计划,但听到他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微微一惊。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但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锦葵站在房间边缘,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作为仙舟人,“丰饶”这个词有着极其复杂的含义——它既是赐予长生的恩主,也是带来无尽灾祸的诅咒。

  仙舟人如今遵循帝弓司命的指引,巡猎星海,以根除不死孽物为己任。

  而不死孽物的根源,长生的播撒者,便是那位被仙舟人称作【寿瘟祸祖】的丰饶星神药师。

  景元的反应最值得玩味。

  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但脸上也没有愤怒或震惊。那双金色眼瞳变得无比深邃,他静静地看着景渊,看了很久很久。

  “景渊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没有质问,没有驳斥,只是平静的确认。

  景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很清楚。我说的是杀死一位星神,让丰饶彻底成为历史。”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景元缓缓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他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浩瀚的洞天景色。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那半截建木的残骸,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永恒的警示。

  “八千年前,仙舟人向药师祈求长生。”景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祂赐予了我们建木,让我们吞下果实,从此脱胎换骨,寿与天齐。”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长生带来了什么?是无尽的战争,是文明的停滞,是内部的腐化。丰饶民为了追求更多恩赐而堕落,仙舟人为了摆脱诅咒而征伐。八千年来,银河中因丰饶而起的战火,从未真正熄灭过。”

  景渊也站起身,走到窗边,与景元并肩而立:“所以,是时候终结这个循环了。”

  “如何终结?”景元问,“丰饶是星神,是概念的化身。要杀死星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几乎不可能,不代表完全不可能。”景渊说,“而且,我要做的不是‘杀死’药师是……重塑丰饶的概念。”

  景渊平静地回视:“那么,将军愿意听听我的计划吗?”

  景元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一次,他喝茶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味每一滴茶汤。

  喝完茶,他放下杯子,终于开口:

  “只是听听而已,有何不可呢。”

  不管罗浮仙舟的将军是否真的在考虑这个疯狂的提议,至少此刻他确实很感兴趣。

  窗外的星槎海依旧繁忙,星槎划过的轨迹如同命运的丝线,交织成网。

第756章 不朽之基

  司辰宫的会面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景渊没有给景元解释更多细节。

  他知道,以景元在仙舟政治体系中的地位——罗浮将军虽是一方诸侯,但在整个仙舟联盟的架构中,确实只能算中层——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会让他陷入被动。

  在景元之上,还有云骑元帅统领整个仙舟联盟的军事力量;有十王司的高层执掌律法与审判,那些判官中不乏从古国时期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更有甚者,仙舟联盟的核心决策圈里,可能还有七八千年前就存在的初代求药使,他们见证了仙舟从母星起航到纵横星海的全过程,影响力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