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真的还有活的东西吗?连只蟑螂都活不下来吧?”他感觉自己像行走在月球表面,不,月球都比这里有生气。
凯撒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的镰鼬领域张开到极限,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连一丝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难以置信,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整个城市,不,是整个地区,彻底‘清洗’一遍?”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
楚子航沉默地走着,村雨紧紧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试图从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毁灭,还是毁灭。
他的内心同样被巨大的冲击所淹没,只是习惯性地用寡淡的外壳包裹起来。
这力量层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龙的认知。
昂热走在最前面,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校长,”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探索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发现。目标……是否已经离开?或者……”
昂热停下了脚步,招呼学生们休息一下。
随后,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百年前的故事。
“……”
“所有人都认为狮心会是秘党的希望之光,而梅涅克·卡塞尔毫不疑问会成为下一任的秘党领袖。”
“但剧变忽然间就到来了,在被称为“夏之哀悼”的事件中,秘党本部卡塞尔庄园遭到龙族的夜袭,一名龙王级别的敌人混进了庄园内部,而死侍群从外面包围了我们,狮心会陷入死战。”
“路山彦……”昂热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的祖先,他用最后的言灵试图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但却倒在了黎明之前。”
路明非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爷爷的爷爷?竟然……是和校长并肩作战、最终牺牲的狮心会元老?!
“夏洛子爵……还有老虎……酋长……烟灰……”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早已逝去的名字,“他们都死了……”
“最后,莱茵’照亮了整个雨夜,梅涅克·卡塞尔与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的折刀,那正是梅涅克的遗物。
昂热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百年不熄的、刻骨的仇恨火焰:
“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向所有的龙族复仇,将它们……赶尽杀绝!”
“希尔伯特·让·昂热,”
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出现在这废墟中,“难道你……就从未感到一丝疑惑吗?”
声音响起的瞬间,卡塞尔四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弹起,武器瞬间出鞘。
凯撒的狄克推多和楚子航的村雨同时指向声音来源,昂热则如同猎豹般绷紧了身体,折刀滑入掌心,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前方。
在那块巨大岩石的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影。
景渊负手而立,玄色鳞甲覆盖的修长身躯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矗立的黑色山岳。
夏弥则俏生生地站在他身侧,带着戏谑打量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四人组。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在那个雨夜,当狮心会的人打算将你和龙一起射杀时,那个被你们称为‘龙王’的存在,反而替你挡下了足以致命的攻击?”
“为什么这多年过去了,你依然保持巅峰,甚至越来越强?”
景渊微微前倾,那双如同荒星烈阳般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直视着昂热灵魂深处那个被遗忘、被仇恨掩盖的角落:
“因为,你就是龙王寄生的‘茧’啊,希尔伯特·让·昂热。”
“你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容器。天空与风之王——海昂,在你目睹挚友惨死、被埋入废墟之前,便将他的卵,种进了你的身体。”
“梅涅克·卡塞尔的‘莱茵’并未与他同归于尽。海昂,至今都还活着……”
“活在你的身上!”景渊的话如惊雷落地,劈在下方的四人身上。
“噗嗤——”夏弥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死寂,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戏剧。
“嘻嘻,真有趣呢,最想屠龙的人,自己就是龙。”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有没有想过……自杀呀?”
听到这样的真相,昂热非但没有崩溃的绝望,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带着血腥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昂热狂笑着,眼眸中复仇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亲自报当年的仇?用这双手,用这身体,用这……属于龙的力量!”
“而且,仅仅是用自我了断这种……最简单的方式?”
他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狰狞笑容,目光扫过景渊、夏弥,仿佛要将所有龙族的身影都刻入骨髓:
“不过!在那之前……”
他手中的折刀——梅涅克的遗物——被他紧紧攥住,刀锋直指景渊。
“我要用这条命,还有你所谓的……龙王的力量,杀光这所有的龙族,从你开始!”
景渊没有理会昂热那指向自己的折刀和疯狂的宣言,目光反而穿透了昂热愤怒冰冷的躯壳,落在了更深层、更本源的存在之上。
“海昂。”
昂热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疯狂燃烧的复仇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中,瞬间凝滞。
一股浩瀚纯粹、属于天空与风的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般弥漫开来。
景渊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嘲讽:
“你和你的哥哥奥丁,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总是喜欢躲在幕后的阴影里。”
“要么像寄生虫一样寄居在混血种身上,要么玩弄着自以为是的棋局。”
“藏了这么多年,藏在复仇者的躯壳里,看着自己的‘容器’挥舞着屠刀指向你的同胞,很有趣吗?”
“该出来透透气了,海昂。这污浊的空气,这破碎的大地,权当是……”
“……你陨落之前,最后的自由了。”
第318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死寂的废墟之上,风暴在酝酿,绝望在弥漫。
海昂的内心深处,属于龙王的骄傲在咆哮,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冰冷的警兆。
他知道,哪怕自己处于全盛时期的完全体状态,面对此刻的芬里厄,胜算也渺茫如风中残烛。
吞噬了如此多同等级权柄的芬里厄,其力量层级早已超脱了四大君主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境界。
但是,他绝不想成为同类的食物。
必须……博取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海昂的意识。
而此刻,这具身体里,并非只有他一个意志。
那个名为昂热的人类灵魂,那百年来被仇恨淬炼得如同精钢般的复仇意志,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火焰。
合作!
无需言语,在生存与毁灭的巨大压力面前,两个截然对立、本该不死不休的灵魂,瞬间达成了一种扭曲而残酷的共识。
无论彼此有何深仇大恨,无论海昂是否吞噬了昂热的伙伴,昂热又是否想用龙的力量屠尽龙族……
眼下,他们共同的、唯一的敌人,是那个能捏死他们的芬里厄。
“时间……零!”
决绝的声音,从昂热的喉咙深处挤出。
一股无形的、足以扭曲局部时空的领域瞬间以昂热为中心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放缓。
这是昂热赖以成名的言灵,是他无数次逆转战局的底牌。
在时间零的领域中,昂热能获得近乎“绝对”的反应和行动时间。
海昂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将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具躯壳。
“因——陀——罗——之——怒——!”
海昂双手高高举起,双手之上,连接天穹的是疯狂汇聚压缩的雷暴。
天空的灰烬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巨大的漩涡,无数道粗大的蓝白色电蛇在漩涡中心疯狂扭动、汇聚。
这是和烛龙,归墟,湿婆业舞并驾齐驱的,天空与风一系的灭世言灵!
时间零争取了时间,因陀罗之怒凝聚了力量!这是海昂与昂热这对“仇敌”在绝境中联手发出的、足以撼动天地的绝杀!
“仅此而已了吗?啧啧,还真是无聊啊。”
景渊感到有些乏味了,原本预想中的一场又一场精彩刺激的征战,此刻却因为自己变得太强而索然无味。
时间零领域的,在触及他周身丈许范围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时间的涟漪在他身畔悄然滑过,没有一丝一毫能侵入他周身那片恒定不变的空间。
他站在那里,仿佛超脱于时间之外的“存在之锚点”。
不动如山,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时间的领域?不过是流淌过他脚下的溪流,连衣角都无法沾湿。
至于那疯狂汇聚、即将成型的灭世雷暴“因陀罗之怒”……
“太慢了。”
景渊的身影,消失了。
时间零的领域,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海昂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看到了,那尊玄色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景渊的手,抬了起来。
动作不快,就那么轻轻的探入了昂热的胸膛。
时间零的领域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间破碎。
天空中那疯狂汇聚的雷暴漩涡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亿万道电蛇失控地乱窜、湮灭,最终消散于无形。
昂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一只手,正从他的胸膛中……缓缓抽出。
那只手上,握着一颗……还在微微抽搐、跳动的……心脏。
不只是摘除了心脏,在方才一手插入他胸膛的一瞬间,景渊便已经震碎了他的全身器官组织。
而这颗心脏中,正是海昂寄宿在昂热体内的本源。
无论有着多么坚韧的复仇意志,无论有着多么强烈的求生本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法再多活一秒。
噗通。
失去了心脏的残破躯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焦黑冰冷的废墟之上,溅起一片尘埃。
一代屠龙传奇,希尔伯特·让·昂热,与寄宿其身的天空与风之王海昂,就此……同归于寂。
……
而另一边。
几乎在景渊出手的同时,夏弥的身影也拦在了凯撒和楚子航的身前。
“哎呀,两位,可不能让你们打扰哥哥的兴致哦。”夏弥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眸中却闪烁着龙王的冰冷。
凯撒的镰鼬领域疯狂预警,狄克推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上一篇:人在海贼,但是幻影旅团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