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也被逗得哈哈直乐。
只是期间,有个老头的脸色愈发阴沉了些。
“夫子,你也别想那么多,大哥送你这火腿,其实……其实也还不错!”王胜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帮忙解释。
可惜晚了!
“哼!老夫瞧着他就是故意的,这火腿怕不是我们上次去这小子家里吃杀猪宴的时候弄的。
这也叫精心准备?这玩意特么叫顺道!”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陈夫子承认这一刻他羡慕了。
按理来说,义子和亲徒弟,关系也差不多吧?
怎么到头来,差距这么大呢?
吴狄也看到了这一幕,故而有些鄙夷地往后缩了缩,茶里茶气地说:“娘,老师这眼神不对劲啊,他该不会是嫌弃我精心准备的火腿吧?”
陈夫人一听,那哪还得了?
“差不多得了,孩子上门来,你怎么还冷着块脸?我瞧着这火腿就不错,挂在厨房横梁上,熏上一年半载,到时候肯定是精品!”
她白了一眼自家相公,转而又对着吴狄说:“狄儿,等到时候肉熏好了,你再回来,为娘给你做腊肉吃。”
“嗯嗯,谢谢娘!”吴狄多会装啊,不多时才送出去的火腿,竟然就被预约成了自己未来的美味。
陈夫子看到这一幕,彻底气坏了。
只见小老头背着手走进了屋,不多时就拿着红色的纸张和笔墨出来了。
“臭小子过来!老夫年纪大了,腰不好,刚好你字帖写得不错,今年的春联就交给你了!”
“王胜,帮我看着,这些春联没写完前,不准让他休息!”
言罢,陈夫子扔下了厚厚一沓春联纸。
吴狄猜到了小老头会使坏,但没想到会这么坏。
“不是……老头子,你家才几道门啊?你用得了这么多春联吗?”
“哼,你管我,用不完我不能拿去送人啊?”说着,陈夫子跟着陈夫人进了厨房,打下手去了。
可这才刚进去,立马就被陈夫人叉着腰怒瞪着。
“陈……景……年,不许欺负我儿子!”
从这口气不难看出,陈夫人生气了。
而陈夫子也是个看得懂脸色的,先前故作的表情一扫而空,立马就缓和了下来。
“我这哪是欺负他呀,这臭小子坏着呢,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他在你面前演戏呢!”
“我不管,我这么大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演戏也得宠着,怎么不服啊?”陈夫人耍起了横。
陈夫子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没有没有,当然可以!”
“那你还让他写那么多春联,咱家才几扇门,用得完吗?”陈夫人问道。
陈夫子连忙摇头说道:“嗐!今年用不完,明年用呗!这小子越来越出息了,今年还能回来过年,可明年、后年呢?
他总是要越爬越高的,总是要为天下做些事情的。我们老了,跟不上他的步伐,留下几幅字,想念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嘛!”
最后这话是真心话,陈夫子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可是得意弟子、亲徒弟写的春联,他怎么可能舍得送人?
别说陈夫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陈夫子一辈子何尝不是也就这么一个亲徒弟吗?
……
另一边,吴狄何尝看不出来?小老头的这点小心思,他拿捏得死死的。
“大哥,要不我帮你写两幅吧,这么多纸张,何时才能写完?”王胜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凑近了些说道。
吴狄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个得我亲自写。火腿老师已经不喜欢了,春联总不能再作假。”
“毕竟,日后能常伴他老人家身旁的日子,怕是越来越少咯!”
说完,吴狄不再理会震惊的小胖子,而是沟通起了小豆。
“豆哥,帮忙即兴创作五十副春联出来,不可涉及十二属相,文风要求词藻华丽、寓意要好!”
【好的,内容正在生成中……!】
不多会儿,小豆就跳出了五十多副,其中吉祥语境甚多,嘉言吉语的妙联也不少。
吴狄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想,毕竟抄的多没心意。
可一副两副也就算了,数量着实有点多,他只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了开挂。
也算是从心了!
直到写到最后一幅时,他才撇开了外挂,落笔而下!
【上联:福凝门第祯祥满】
【下联:禄耀庭轩喜气扬】
【横批:寿延嘉岁】
“胖子,去厨房里找点面糊、米浆来,这一副我们贴门外!老头子腿脚不好,让他自己来估计够呛。
正好今天咱俩在,顺道把这事都办了。”吴狄说道。
王胜点了点头:“好嘞,我去问问师娘有没有!”
待对方走后,吴狄这才又使用起了外挂。
“小豆,给我一幅轮椅的图纸,碍于材料限制,尽可能多参考古代背景。
另外,火炕的图纸也帮我整一份。”
【好的,内容生成中……】
没错,吴狄怎么可能真送只火腿就了事?
先前回家的路上他便想好了,陈夫子这腿脚是年轻时候受的伤,这么多年了,平日里还好,每逢换季总是疼得厉害。
火炕和轮椅刚好能解决此事,尤其是火炕,格外重要!
如今古代这环境太差,要啥啥没有,一到冬天,别说是上了年纪的人,他这个年轻人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晚上钻被窝里冻死人,吴狄实在是想吐槽很久了。
怪不得古代会有暖床丫鬟的存在!
“咦?不对,我特么想哪去了?”
第158章毕业礼物!阵阵回忆杀袭来!
贴春联,红笺映着檐角,旧桃新符一换,心头便莫名漾着喜气洋洋的暖意。
吴狄这一趟赶考再回来,确实长高了不少。
由于青春期的到来,现在他的个头是五天两头长,简直快得惊人!
再加上少年人身手好,贴个春联还真不费事。
吴狄和胖子分工明确,一人刷米浆,一人贴春联,不多会儿就贴完了大半。
“嗯,好香啊!大哥你说师娘做的什么呢?今天晚上能有米酒喝不?”王胜又嘴馋了。
如果说吴狄好那一口肘子的话,那陈夫人酿的米酒就是小胖子的心头好。
没办法,古代版的肥宅快乐水,这对于一个胖子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喝你个头啊,你小子先把凳子给我扶好喽。合着高空作业的不是你,你是完全不慌是吧?”吴狄无语了个屁的。
由于横幅位置较高,得借助两根小矮凳才能贴到。
可偏偏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定律,明明看着很平,可凳子放在地上的时候,却总是左摇右晃。
吴狄站在上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哦哦,没事大哥你放心,我出手包稳的,今天你要摔了我吃……!”
“砰……”
小胖子话才说完,左摇右晃的凳子就断了一根腿。
吴狄身体失去平衡,当场就趴门口了。
他气呼呼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死胖子,你最好解释解释,这就是你说的有你在包稳的?”
“额,大哥,你先别急,这个我确实能解释。这这这……这是夫子家的凳子,年久失修。你也看到了,是这凳子腿坏了才造成的事故,这跟我完全没一毛钱关系啊。”王胜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慌忙地找着借口。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真和他没关系,又不是他没扶稳,本就是凳子质量有问题。
所以归根结底,只能说吴狄倒霉,命中该有此一劫。
“得得得,懒得跟你瞎扯!赶快贴完这里收工,再去里面找根凳子出来,记住这次得挑根质量好一点的,别特么再瞎搞了。”吴狄摆了摆手,压根不想听这小子狡辩。
反正他身子骨结实,又没多大事,最多就是有些无语罢了。
“好的,大哥放心,我这就去!”王胜嬉皮笑脸的。
不过正当他要再去寻凳子时,陈夫子却在这时叫住了二人:“你们两个过来一下,随我到书房来。”
王胜和吴狄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陈夫子想干嘛,但还是没有犹豫,跟着去了。
陈夫子书房不大,但藏书却不少!三面立着半旧木书架,摆着经籍字帖,靠窗一张榆木书案,砚台余墨未干,案边矮凳,墙角竹篓堆着课业簿子,满室淡淡墨香,朴素又雅致。
这地方,吴狄和小胖子来过不少次,如今再到这书房,仿佛昔日景象犹在。
那是一幕幕吴狄交课业的场景,也是一幕幕他与小老头争执的场景,如今想起来仍是有些好笑!
上辈子他就总是因各种原因被叫去办公室,毕竟学渣嘛,这也算是正常操作了。
结果这辈子开挂了,还特么老来。
“老头子,你叫我们来干嘛呢?有啥事赶快麻溜的,我们那边就差一个横幅就贴完了。”
吴狄手上还沾着些米浆,真不明白,啥事不能等贴完了再说?
陈夫子白了他一眼:“切!就耽误你这一会儿,你还叫上了?语其性则皆善,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我看啊,即便如今做了秀才,你小子依旧本性难移。”
“哈哈,老头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真要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到时候你又该不高兴了。你该不会喜欢张子墨那个模板的徒弟吧?”吴狄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王胜也凑了个热闹:“是啊夫子,子墨那性格是独一份的,我和大哥是真学不来。这要硬憋着我们那样,那还是我们吗?”
“呵呵,就皮吧,你们两个!”陈夫子撇了撇嘴,随后从柜子中拿出了两个小盒子,“拿着,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如今你们考过院试,已是秀才了,在我这也算是毕业了,这东西就当是你们的毕业礼物吧。”陈夫子语气里带着些嫌弃。
吴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接过小盒子打开。
只见其中躺着一支紫竹笔杆的狼毫笔,笔杆磨得温润光滑,仅在笔根处浅雕了细巧云纹,毫毛齐整莹白,锋颖挺括,看着便是趁手的好笔,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比起真正奢侈的高端货,或许算不上精品,可这支紫竹狼毫笔,华丽的从来就不是外表,而是那根根齐整的笔尖,锋颖挺实,看着便知是落笔顺滑、聚锋得力的实用好笔。
“老头子你……这是要赶我下山啊?”吴狄见到毕业礼物,瞬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有种孙悟空学了七年,结果就因为一朝得瑟,便被菩提祖师赶下山的感觉。
“胡说什么呢?老夫没事赶你下山做甚?”陈夫子白了吴狄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惯常的嗔怪,指尖却已掀开了案边一个旧木匣,“你们如今是秀才公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清溪镇的方寸之地。这学堂教得了你们经义,却装不下你们的前程——且看看这些,还记得吗?”
木匣里的东西被一一取出,先是几张皱巴巴的课业纸:“这是臭小子你入学没几天写的,字跟鸡抓狗挠似的,还敢跟我犟嘴说‘筋骨在线’。”
接着是个磨得发亮的小木陀螺、半块啃过的糖糕纸,“这是王胜上课偷偷玩被我没收的,还有这糖糕,当年藏在袖筒里化了,黏得满书本都是。”
最后是一叠厚厚的罚写《劝学篇》:“小胖子你当年闯了祸,罚你抄十遍,抄到第三遍就哭丧着脸求我通融,还记得不?”
一样样旧物摆了满桌,都是些不值钱的琐碎,陈夫子却看得格外认真,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的卷痕,捋着胡须忽然笑了:
“说实话,真有些不放心你们。臭小子性子跳脱,小胖子也是个爱起哄的搅屎棍。也不知道是你们长得太快,还是老夫老得太快——明明才像是昨天的事,一眨眼,你们就都成秀才公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二人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郑重的温和:
“往后你们去了更大的天地,既要守住读书人的底线,明辨是非、坦荡做人;也要护好彼此,遇事互相帮衬,莫要失了这份同窗情分。
夫子没什么贵重东西,这支笔就当毕业礼物,愿你们写得锦绣文章,更走得堂堂正正前路。”
话音落时,他往二人面前推了推装着毛笔的小盒子,声音放柔了些:“常回来看看,师娘还记着你们爱吃的肘子和米酒,老夫这儿,永远欢迎你们——你们啊,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
光阴如流水,最是留不住。更可悲的是,留不住便罢了,偏偏易见旧物而睹物思情。
王胜看到那些年的小玩具,眼睛一下子就朦胧了:“呜呜……夫子……”
吴狄也是摇头苦笑,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自己那鸡抓狗挠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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