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嘛,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但今年他们村子里可算是出了件大事。
吴大海家莫名其妙烧起了炭,不少人纷纷猜测,肯定赚了不少,当然,其中也有眼红的。
有几个机灵的曾悄摸摸偷学过,可这玩意儿之所以是技术活,就是即便你偷学了,很大概率也只是看了个所以然,并不知其意。
就看到人家往窑口里面扔木头,然后一把火点着,过个几天就出炭了。
这玩意儿哪是一般人能看明白的!
所以猜测越来越离谱。当然,他们之所以觉得吴大海家挣了大钱,最重要的就是吴大海把小儿子送去念书了。
如此一来,流言蜚语难免四起!
不过有一个共识是共通的,那就是大家都不看好去读书的吴狄。
甚至不止村里人,就连吴狄家的人也不看好。
“当家的,三郎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听大郎今天去镇上送木炭,顺道接三郎回来。
所有孩子都散学了,就咱家三郎被留在最后,听说他写那啥字,还把夫子气得不轻。”娘亲赵春燕最是关心吴狄的学习。
毕竟当父母的,都觉得自家娃娃是好的,如今出了这么一桩事,难免忧心。
“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
吴大海抽着旱烟,也有些愁。“不过咱们得看开点,不能给孩子压力。
读书固然是好,我也希望三郎往上爬,可他就算做不到,也依旧是我吴大海的儿子。”
“况且……”说到这,吴大海停顿了一下,“三郎那么聪明,小小年纪就给家里找到了一门营生,日子总不可能再坏。
最近木炭虽不如冬天那般好卖,但铁匠铺那边也算稳定,目前也负担得起,就由他去吧。”
“读些书,长些见识,多看看,也是好的!”
吴大海一番话说完,赵春燕却愣住了。“不是……当家的,我嫁给你都多少年了?原来你也能吐象牙啊?”
“瞧瞧这两句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像你。”
“去去去!”吴大海挥手赶了赶,“用儿子的话说,我当年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好吧,想嫁给我的姑娘都排队排到老远了。你还在这唧唧歪歪,捡了这么天大的便宜,就偷着乐吧你。”
“切,自卖自夸!”赵春燕瘪了瘪嘴,倒也没有否定这一点。
别看吴大海现在不咋样,年轻时候,小模样确实生得俊俏。
不然她当年也不可能看得上对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年轻时候还不是个村花了?
究竟是谁占便宜了,还不一定呢!
“哇,你们不要搞我啊!这没道理,也没天理啊?”
正当两人闲聊时,院子角落传来了吴狄的崩溃声。
他抱头哀嚎,仿佛受了不可言喻的打击一般。
一旁的大嫂王翠兰挠了挠头。“三郎,我就瞎写的,写的啥我都不知道,你别跟我计较。你是读书的,将来肯定比我写得好。”
“是啊三叔,我就觉得你写的好看,我们其他人写的都不行。”吴大丫也点了点头,小模样还怪认真的。
至于吴狄为什么会崩溃?
原因是他搁石板上练字呢,结果大哥好奇,吴狄就让他照着书本上的字写了写。
结果您猜怎么着?
大哥吴强居然第一次拿笔就写了一手好字!
起初吴狄还以为是个意外,可吴大丫和虎娃子两个小鬼也过来凑热闹。
他们连笔都拿不稳的年纪,居然也写出了一手像模像样的字。
吴狄当场就怀疑人生了!
甚至到了最后,好奇的大嫂王翠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胡乱拿着笔画了几下。
这便是压倒吴狄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凭什么家里人写字都比他好看?他们甚至扁担倒在地上,都不知道是个“一”!
总不可能这个家里真正读书有天赋的是其他人,反而他是个例吧?
不可能,一定是意外!愚公移山,水滴石穿,他吴狄就不信了,这毛笔字他能练不出来?
“诶?你们都聊啥呢?”
忽然,去镇上当木匠学徒的二哥回来了,刚好接下来几天没活,师傅就让他回来休息几天。
“哦,我们在跟三叔学写字。写字可太难了,我们写的都跟书本上一模一样。
不像三叔,他可厉害了,三叔画得歪歪扭扭可好看了。”
虎娃子年少不知事,挠了挠小脸张口就来。
别人听不明白,但吴狄却像是心里挨了一下,恨不得当场喷口老血。
谁夸人写字好看,夸他写得歪歪扭扭啊?
“是吗?那我也试试!”
二哥吴祥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见这事有趣,索性也想过来凑个热闹。
但吴狄却立马起身阻止。
“不,你不要过来呀!”
“三郎你咋恁小气?你都教了别人了,又不差二哥一个。”吴祥才不管他,捡起搁置在一旁的毛笔,蘸了蘸清水,在石板上毫无负担地飘逸写了起来。
果然,因果律事件又出现了!
比起其他人,二哥简直就是个奇才,一通鬼画符之下,竟然莫名其妙有了意境?
甚至吴狄在他的笔下,隐约看到了一些书法大家的气质?
“走了!不玩了!”
“诶,三郎你干嘛去啊?你倒是点评一下再走啊!我这字不是和你写的一样吗?都歪歪扭扭的!”
二哥懵懵懂懂看着对方,他完全不知道,他的行为给一个早已崩溃的人,又带来了怎样沉重的打击。
甚至自吴狄走后,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写个字而已,这也没多难啊?”
“噗!”
躲进房间里的吴狄,险些一口老气没喘上来。
不是,你们这是追着我杀啊?
第18章穿搭想要显贵,上身基础,下身就不能基础!
“三郎,你就跟二哥说说呗,你这写字究竟什么情况?二哥虽然是个门外汉,但二哥一向眼光毒辣,说不定能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吴狄和二哥住的是一个房间,主要家里条件有限,两兄弟打小就住一起,感情格外好。
二哥看出来了,吴狄可能是有些心事,索性就想着凑进来开导一番。
吴狄冷静了一会儿也算是看开了,他确实没有写毛笔字的天赋,索性就慢慢练呗。
反正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书法大家,只要有朝一日能练到看得过去就行。
往往人的成长,就是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
当你不再和过去的自己较真,那一刻也就释怀了。
“也没啥,二哥我不是吹牛,光论读书一道,其他方面都好,偏偏就是写字跟撞鬼了一样。
就这事儿,最近我在学堂里没少丢脸,夫子的头都愁得两个大了。”
“啊?就这事儿啊?”二哥愣了愣。
“不是,这事儿它不算大吗?二哥你不清楚?字写得难看,任你学问再高也是白搭。
因为阅卷的考官,压根就没心情看那些字丑的。”吴狄一脸愁容地说道。
二哥吴祥笑了笑:“你就是太心急了,有时候做事情就是越心急,越做不好。”
“我们可能都只是碰巧,所以写得看得过去,这一点你别介意。至少……至少我们拿笔姿势都没你好看。”
二哥也是实在找不到夸的地方了,只能找个刁钻的角度宽慰一番。
可谁曾想,偏偏是这一句话,偏偏是在这一刹那,宛若惊雷从吴狄的脑海中闪过。
“握笔的姿势?”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词儿,脑海中也在想着大哥大嫂以及两个小侄子的握笔方式。
大家握笔的姿势都奇丑无比,似乎只是用了自己舒适的方式握笔。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下笔如有神,人笔合一,意随心走!
“对,就是握笔,二哥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吴狄兴奋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他再次来到了练字的石板旁,捡起了笔!
既然握毛笔的姿势他不习惯,那他就用他最习惯的硬笔手势。
笔尖蘸了清水,吴狄调整回了最熟悉的自己。
他紧紧地抓着离笔头不远的地方,随后落笔。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脑白金!】
…………
吴狄想到什么写什么,越写越顺手,整个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甚至若是陈夫子在这,怕也要捋着胡须怔住,指尖连连点着石板上的字,半晌才叹出一声“好”。
那些笔画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拼凑,落笔时藏着几分沉稳,收锋处又带着少年人的锐劲,虽还稚嫩,字里行间却已然透出一股逼人的锋芒。
分明只是寥寥数行,却似有清风穿堂、松涛入耳,让人一眼便瞧出,这哪里是寻常村童的练笔,分明是璞玉初露,用不了多久,定能在纸上挥出一片天地。
果然,当你气运不顺,发现怎么做都达不到预期时,千万不要懊恼,也别死磕。
一条路不行就换条路走呗,条条大路通罗马,过程都是风景,总会到达终点。
“唉,三叔的字越写越丑了,已经没有之前好看了。这便是天才的陨落吗?”吴大丫在一旁摇着小脑袋,一个劲地叹气。
虎娃子也跟着姐姐频频点头:“就是,他的字迹中毫无……毫无那个什么?之前三叔说的是什么来着?对对对,毫无丹青之意!”
“砰!”
姐姐吴大丫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丹青是说画画,笨蛋,不能用在这里。”
“哦,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虎娃子捂着小脑袋,倒也不疼。
…………
就这样,这天晚上吴狄练了很久的字,直到天色渐晚,实在看不清了才停手。
但他激动的心情,却依旧未减半分。
日升月落,第二天!
清溪镇学堂中!
“这这这……你究竟是如何开窍的?”陈夫子看着吴狄交上来的课业,一整个嘴角抽搐个不停。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何其离谱的事情!
昨天还是鸡抓狗咬的字迹,仅仅一个晚上,居然改天换地了。
“字迹工整,笔锋藏着几分灵动锐气,虽尚欠打磨,却已是脱胎换骨!往日里的歪扭潦草竟一扫而空,这般长进,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厉害吧?”吴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夫子,就问您这字迹能不能过关?有没有达到标准?”
上一篇:影视:肆虐在诸天的收集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