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儿放在别人那可能是个事儿,但在陈夫子这里完全就不是事。
虽然酒醒后有些为难,但君子重承诺,故而第二日,陈夫子还是去找了两个侄子,让他们帮忙把这事当个事办了!
而吴狄一行要赶往府城的,又开始在县城里进行了一番采买。
此去路途远,少则几日,多则半月,他们这么多人,注定是快不起来了。
所以,路途中必要的东西,还是要准备准备的。
没条件就算了,啃啃干饼子;日子好过了,手头富裕了,那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陈夫人跟着赵春燕两个妇人家负责采买,吴狄几人就跟在后面拎包。
吴狄也算是掏上了,填补了古代没有逛商场的苦恼。
关键这俩人谁都惹不起,一个是亲妈,一个如同亲妈,你就说怎么惹吧?
好在苦日子总会熬出头,再折腾也就一天了,所以讲心里话,心里倒没多少怨言。
反而吴狄很享受这种难得的相处!
“狄儿,这件袄子为娘看着也不错,要不你也带上?虽说如今已经入了春,可倒春寒最是伤人。”
陈夫人说着打量起眼前的衣物,看似在问吴狄,实则压根就不重视他的意见。
“春燕妹子,你说是不是?你看这袄子,针脚缝得又密又细腻,摸起来柔软暖和,尺寸和狄儿也差不多。虽然稍长些许,不过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能再用几年。”
赵春燕点了点头:“嗯,陈姐姐说的不错,我看也行,就是价格……”
“嗐,别在意这些,只要孩子好,咱们当娘的就开心不是吗?”
…………
两个娘一人一句,没多久就实锤确定了下来,完全没给吴狄半点插嘴的缝隙。
郑启山几个帮忙拎包的,不帮忙出出主意就算了,还特么一个劲在后面偷笑。
吴狄也是彻底服了!
无奈,只得将目光看向小侄女。
“别,三叔,这事你别找我,她们俩我还得叫奶奶呢,您该不会觉得我能说上话吧?”
吴映雪当场拒绝,论辈分她是在场最小的,更没话语权好吧。
得,还能怎么办呢?忍着呗!
…………
就这样,时间一晃到了分别之日,即便再不舍,也总是要说再见的。
告别了陈夫人、陈夫子和陆夫子,一群人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也算是晃晃悠悠上了路。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准备不妥当,事先没知会过,这次沐川F4里,能骑马的只有吴狄和小胖子。
郑启山和张浩两人,压根就没想起来有这么一茬。
如今望着马车外的两人,二人是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尤其……
“呜呼,爽!”
“这就是骑马的感觉吗?果然比坐马车快活多了!”
“大哥,合着以前你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啊?”
“喂,子墨、启山,你们快看,这就是胖爷的宝马,我自己挑的!你别看它腿短,走起来可稳当了!”
“咦?子墨、启山,你们干嘛不骑马?是不喜欢吗?”
“还有你们丧着个脸干嘛?是天生不爱笑吗?”
郑启山、张浩:…………
“特么的真是够了,子墨你别拦着我,我踏马出去就给胖子一锭子!这小子得瑟一句两句也就算了,来来回回在我俩马车面前瞎转悠,这他喵不纯炫耀吗?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他起了个骡子是吧?”郑启山气得撸了袖子。
结果一回头才发现,老实人张浩不但没拉着他,反而一眨眼早就跳下了马车。
“来来来,胖子,你很喜欢叫是吧?下来,我张浩申请跟你单挑!”
……
一群人闹哄哄的,一路上也凭空添了不少乐趣。
吴狄骑着马,并排和此次走镖领头的李大山并行。
李大山看得极为感慨:“吴公子,你们几位挚友关系一定是十分不错的那种吧?”
“嗯,是很好!”吴狄点了点头。
李大山又笑着感慨道:“很多年前,师门还没解散,那时候我们师兄弟也是这个样子,真是令人怀念啊!”
他的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那时武馆生意兴隆,师兄弟们待在一起格外和谐。
学有所成者或是去当了镖师,或是有人闯了江湖,总之大家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没等来美好的未来,反而等来了鸡毛蒜皮的人生,等来了一路奔波。
“哈哈,矫情了,矫情了!吴公子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起了以前那些事,有些怀念了。”
汉子说到最后又摆了摆手,仿佛刚才自己很失礼似的。
吴狄对此并不在意,反而他还是个很喜欢听故事的人。
“对了李大哥,在下不是怀疑你们的实力,只是为何这一趟走镖,还把那位酒鬼大哥也带上了?”
这一点,吴狄想吐槽很久了。
这一趟去往汉安府,不算车马夫,龙门镖局这边足足派了五位高手过来,个个都是龙精虎猛、膀大腰圆的,可偏偏其中混进去个酒鬼,你说这阵容能不抽象吗?
李大山听闻这话有些尴尬,但生怕吴狄误会了,影响了之后的合作,又连忙解释。
“吴公子有所不知,他叫江寒,是我们的小师弟!你别看他嗜酒如命,身子骨也不如我们结实,但是他的功夫是最好的,如果生死搏杀,动刀动剑的那种,我们几个师兄弟加在一起,恐怕都未必是他的一合之敌!”
“哦?这么厉害?”吴狄更诧异了,力气大的莽夫,他见过不少,但是玩真家伙的高手,那还真不多,目前也就一个程大和王五!
“李大哥,给展开说说呗,这位江老哥有什么绝活?”
“额……”李大山有些欲言又止。
吴狄这一看便知,怕是牵扯到了什么不方便说的事。
“李大哥别介意,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无心之言。并非是要探究些什么,如果涉及隐私的话,那还请恕在下冒昧了。”
“哈哈,也没什么隐秘,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李大山摆了摆手,笑了笑。
“江寒天赋极高,是师父生前最得意的弟子。我等走的都是熬气力之道,比起普通人可能略强,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其实也不够看。”
“什么是功夫?功夫是杀人技!所谓的拳脚,你别看有些人练的唬人,其实也就是个强身健体。真正要论这个,那还得是凭手上家伙事吃饭。”
李大山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大刀。随后又看向了末尾处,躺在货物马车上睡大觉的江寒。
“而他,尽得师父真传,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很早以前我们便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只可惜后面江师弟,走了趟江湖,去了很久,再回来时,人就变成了这般。”
“为此,大家都为他感到很惋惜,只是我们都清楚的知道,曾经最是意气风发的那个剑客,手中的剑折了!”
第170章傻弟弟无处不在。
吴狄听懂了,心中也满是理解。
他虽不知这位酒鬼大哥究竟历经了怎样的坎坷,却也能隐约猜到几分。
天资卓绝的剑客仗剑闯江湖,谁不是心怀一腔热血,盼着成为一代大侠?
可何为大侠?是救苦救难,是路见不平,是以剑讨公道。
只是这江湖路,从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走通的。有格局者,方能成侠名;无格局者,不过是市井扛把子、街头小混混罢了。
李大山等人尚且身怀真功夫,天资更胜一筹的江寒,自然不会堕落到去做那街头混混,他定然是朝着正道大侠去的,可偏偏,成侠之路最难行。
想做大侠,首先得活下去吧?可一身傲骨,不屑打劫,不做违法勾当,一分钱便能难倒英雄汉,江湖路本就步步维艰。
再者,既入了江湖,想做正道中人,便躲不开路见不平。
可世间的龌龊事、腌臜事数不胜数,凭一己之力,又岂能管得过来?
更令人心凉的是,比起那些明面上的地痞流氓,最让人头疼的,是那官官相护、墨吏当道的黑暗——天下乌鸦一般黑,一方地界若没了青天,纵有一身绝世剑法,又能如何?
说到底,人力终有穷尽时。凭一柄剑,护得了一人一时,护不了一方一世;斩得了几个奸邪,除不尽天下不公。
吴狄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这也是为何他一手飞刀练得炉火纯青,就算想过去做买卖都没想过去混江湖的原因。
因为他打心底里清楚,江湖从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单凭匹夫之勇,根本抵不过世道的盘根错节。
唯有科举登高,谋得一官半职,手握权柄,方能真正为民请命,拨云见日,护一方安宁,做那真正能解民于倒悬的大事。
“对了吴公子,再往前走,官道有条岔路,可以去往临江府渡口。那边漕运发达,无论是跨洲,还是去汉安府,若是运送货物量较大的话,您可以适当考虑走水路。”
李大山闲聊着,一路上说了不少走镖的趣事,也不忘跟吴狄介绍山川地理。
别看他没什么学问,可知道的还不少!
或许这也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具象化了。
“哈哈,我发现李大哥,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旁人巴不得将生意全往自家揽,你怎么还给我介绍起了其他的门道?就不怕我真有货要运往外地,不找你们找了别人?”吴狄有些好笑的问道。
李大山诚恳的摇了摇头:“那不一样的,在下虽然是个粗人,但在下也明白,生意想要长久在于心诚。
如果货物量小的话,走镖局确实更合适,毕竟水路有很多局限。可若是量大的话,很明显走水路会更划算,吴公子是我见过读书人里最实在的了,在下也不能坑你不是?”
“行,记下了,回头我这边若有需要的话,我会考虑的。”吴狄拱了拱手。
真诚才是必杀技,又一次验证了!
至少吴狄这一刻,庆幸他的选择!
他不清楚别家镖局是不是会更好,但他却知道,这龙门镖局或许人品会更好。
和实在人打交道好,不费事!
……
之后几天一路上走的很妥当,平平安安,也没遇上个什么小毛贼。
吴狄他们和李大山等人相处的很融洽,停下来烧火做饭时,吴狄娘亲赵春燕做的肉多了,会邀请李大山等人一起吃。
路遇山林茂盛处,李大山等人打到些野味,也会送些过来。
一群人其乐融融,很快就处的不错了。
一方面是李大山等人实在,一方面是吴狄一行人也是个讲理通透的。
外加吴大海一家都是些实在的农家子,那就更是没什么隔阂了。
这不,酒蒙子江寒,一路上睡觉都少了些。
“呦,小姑娘字写的不错啊,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快给大哥讲讲,这是啥意思?”
闲暇时,吴映雪闲着无聊,便在路旁捡了根树枝,于地上写下了几个字。
酒蒙子江寒路过,瞅了一眼后,就有些好奇了。
吴映雪扔掉树枝,起身拍了拍手:“意思是做个好人!”
酒蒙子江寒:“啊?这么长一段就这么个意思?你这理解不准确呀!看来你这小姑娘念书肯定也不咋样。”
吴映雪白了他一眼:“大叔,是你书念的不咋样。”
“嘿,小丫头!”酒蒙子江寒本来想辩驳几句,好歹他以前也是上过几年学的。
但后面仔细想想发现,小姑娘还真说对了。
志于道:立志追求宇宙人生的根本真理与正道,树立大的人生志向;
据于德:立身行事以自身的品德为根基,坚守道德准则;
依于仁:待人处事以仁爱为依托,心怀善念、体恤他人;
游于艺:熟练研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等技艺,在才艺研习中涵养心性、融会贯通。
这些话虽然解释复杂,但核心不就一个吗?——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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