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在桌子上放下了一个通讯器，范德尔随时都可以通过通讯器联系到执法官。
另一边的杰斯即将接受议会的审判。
他走在前往议会大厅的过道上，黑默丁格校长就跟在他的旁边。
对于他的工作室搜查已经结束，所有的证据和资料都已经被送到了议会。
进入议会，是杰斯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这座宏伟的建筑就是权力的象征，可杰斯从来都没有想到。
他进入议会的时刻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孩子，最终时刻就要到了。”
黑默丁格跟在他的旁边走了一路，但这是黑默丁格的第一次开口说话。
距离大门也越来越近了。
“我不明白，我是为了更加伟大的发明，我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我曾经亲眼见过魔法的力量有多强大。”
“这份力量要是能够用在城市建设上，是无与伦比的。”
杰斯低声说。
他彻底忍不住了，即便是在黑默丁格的面前，这些话他也还是想要说出来。
“你一定觉得这是我的问题，你一定认为是我对你过于苛责，而且也不知变通。”
黑默丁格头也不回。
他只是朝着前面走着。
“难道不是吗？就像你当初把林宇开除一样，你固执而且偏激，完全不愿意去接受任何认知之外的事情。”
杰斯说。
“你错了，你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甚至即便在那一次之后，也依然在进行魔法研究。”
“我很清楚，也很了解，甚至在这个基础上，我依然相信你，选择让你成为我的学生。”
“你所做的一切，我始终都知道，只是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这次的事情，说明你必定要走向另外的道路。”
“我也帮不了你。”
黑默丁格忽然站定了脚步。
杰斯微微一怔，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黑默丁格所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黑默丁格真的在意这一切地话，那么他这个时候多半会用最严厉的语气来批判林宇的所作所为。
他或许会咆哮，或许会辱骂。
但没有，黑默丁格比杰斯预想中的要平淡太多。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一点小小的把戏就可以糊弄我吧。”
黑默丁格忽然笑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多年以前的事情，黑默丁格从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并没有揭穿，反倒还因此很喜欢那两个孩子。
“真正苛责的不是我，是议会，是整个现代社会，是整个皮尔特沃夫。”
“你说你想要通过研究来让魔法的力量发扬光大，可是魔法的本质是不可控的，我给了你时间。”
“可惜你没能做到不是么。”
黑默丁格叹息一声。
“在皮城，魔法就等同于致命的危险，会将一切都破坏，只有具备特殊血统的人才会拥有魔法的力量。”
“你该进去了，作为你的老师，我所能够给你的忠告就只有一个，不要在议会的面前提及魔法。”
黑默丁格又说。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我还有一个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在那件事情中要将林宇开除。”
杰斯忽然问。
“我承认他的天赋，但他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他习惯用法律和规则之外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我想要告诉他，作为城市的一份子，作为人类，有的时候应该怀揣敬畏，有太多比胜利和成功更加重要和坚守的东西。”
黑默丁格一边说话，一边用力地将大门推开。
议会大厅呈现在杰斯的面前，这里灯光并不经常开，以至于此刻看起来内部黑漆漆一片。
只有微弱的月光可以呈现出这些议员的脸，他们被打开的门所吸引。
因为主角登场了，杰斯就是这场议会里被审判的主角。
杰斯在执法官的推动下进入了大厅里的正中央，他像是一个罪犯等到了自己的命运到来。
于是审判开始。
面对众多议员的询问，杰斯开始的时候坚持自己并不清楚，他只是不小心违反了学院的管理条例。
而且只是因为一些失误才导致爆炸的发生。
他的初心并不是这个，杰斯的演讲水平不错，尽可能地说的情真意切。
黑默丁格也在旁边维护自己的这个学生，他尽可能地说些好话，希望议会能够网开一面。
因为黑默丁格的发言，使得议会内部开始有些松动了，黑默丁格作为议会首席，还是掌握着一定话语权的。
似乎议员们开始有想要减轻处罚的意思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杰斯的心情也逐渐平息了不少。
“你的研究有什么意义吗？”
梅尔议员忽然伸出手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其实很尖锐，尤其对于一个发明家来说，根据那些资料和记载，其实并没有直接写明杰斯在研究魔法。
要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科学家，一定会看出些什么，比如黑默丁格。。。
但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是黑默丁格，并且恰恰相反，这些议员多数做生意和玩弄权术是把好手，但论知识。
其实非常一般。
而如果不考虑魔法情况地话，杰斯的这些研究就是空壳子，是毫无意义的。
“这……”
杰斯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有很多的科学家其实只是为了骗取研究经费，而实际上这些科学家往往一辈子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
“你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吗？”
梅尔又问。
“我相信我的学生，他只是太年轻，以至于有些焦躁急功近利。”
“所以才会触犯学院的管理条例。”
黑默丁格说。
“皮城学院的学生，就只有这种水平吗？”
但梅尔笑了笑，不仅没有停止，反倒继续追问。
“坦白说，你是整个皮城历史上，第一个以学院学生身份来到这里的人。”
“在开始之前，我对你充满了疑惑和好奇，我希望你能够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但是在看完了你所持有的这些资料之后，我只看见我在审判一个酒囊饭袋。”
“你不是一个应该来这里的人，你在拉低这个建筑的规格。”
梅尔又说。
杰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梅尔每说一句话，就像是有一根尖刺刺入他的皮肤，朝着他的心脏移动。
他混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烫，热血在杰斯的胸腔里面跳动。
黑默丁格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杰斯的动作更快。
“我在研究魔法！”
杰斯当着整个议会的面，愤怒和尊严同时被激发出来。
他近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简单的几个字，却能够让整个议会就此沉默下来。
杰斯的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可一点都不小。
梅尔议员不再开口说话，因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听见的答案。
黑默丁格的手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即便他已经交代过了杰斯应该怎么说，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黑默丁格知道糟糕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并不是所有的议员都会对这次审判有足够的兴趣，更多的议员只是来走个过场，并且做出投票。
第565章 杰斯的选择
在梅尔询问的时候，这些议员们或许在吃东西，或许在思考其他的问题。
惟独现在，议会安静得可以听见任何风吹草动。
议员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笔直并且炙热的视线落在杰斯的身上。
这个瞬间里，杰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魔法对我们的世界来说就是诅咒。”
“曾有无数的种族因为魔法而导致灭绝。”
议员说。
“可我们分明如此善于科研，如果能够化为己用，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可以做到，我一定可以做到……”
杰斯还打算尝试为自己辩解。
“够了！”
可坐在首席位置上的黑默丁格严厉地制止了他的行为。
“即便你真的可以控制魔法，但你同时也无法预料那种技术一旦到了坏人的手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违反社会共识的人应该早到驱逐。”
“但我也能够体会，一个年轻人梦想改变世界的雄心。”
“我宣布，即刻起，杰斯被学院正式除名。”
“并移交给他的父母严加看管。”
黑默丁格做出了宣判。
他举起手来。
议员们也纷纷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整个议会几乎全票通过。
杰斯被押送了出去，皮城很好，天空是湛蓝色的，可是对于现在的杰斯来说，他只能看见黑色。
的确，在来这里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落到身上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不知不觉中，杰斯来到了河流之上，这里是一处破败桥梁，但桥梁已经断裂了。
如果杰斯往前再跨出一步地话，他就会被湍急的河流冲走，然后融入大海。
杰斯看着水流，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或许你不应该那么做，至少你还有最后一条道路可以走。”
一个声音忽然从杰斯的身后响起。
这使得杰斯短暂的不去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就这样跳下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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