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走出凉亭,仰头望向南方的明月,诗兴还未大发,守着书房的谢停云站在玄关朝他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他走过去,问:“谁的电话?”
“对方自称莫德惠,听声音年纪不小了。”
“莫德惠……”冼耀文稍稍咀嚼,便想起这个人是谁,他来到书房,拿起话筒说:“莫老先生,我是冼耀文,请问那位女士托你向我带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想和冼先生聊聊。”
“哪里?”
“八月十八,澳门。”
“好,有劳莫老先生,祝您老福寿安康、阖家平安。”
撂下电话,冼耀文轻抚下巴,“八月十八,正好是九一八,于凤至居然约在这天见面,有点意思。”
琢磨了一会,他对谢停云说:“停云,让没子弹带人撤回墨西卡利。”
“是。”
Golden Sea。
谢丽尔右手摇晃着红酒杯,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在她对面,坐着杜维屏。
“Mr.杜,亚当几个月前就给股东们讲过炒黄金计划,股东们调配了资源时刻待命,现在几个月时间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股东们需要解释。”
杜维屏闻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难道说我老子在世时让我先按兵不动,我老子过世后,没得到冼耀文的明确指示,不敢乱动?
谢丽尔将烟叼在嘴上吸了一口,白雾去肺府串了个门,借鼻府的暗道兵分两路中隐于市,烟雾缭绕间,她缓缓说道:“该动起来了,不然亚当不好向股东们交代。”
“布朗女士,计划我早就做好,随时可以执行。”
“后天早上请把计划书送到我的办公室。”说着,谢丽尔放下酒杯,站起身,“中秋快乐!”
她走上小舞台,站到话筒边,“祝在场所有的华人中秋快乐,一首《Moon River》送给你们。”
时间一晃来到周一,9月17日。
九号楼的客厅,周若云的左小腿放在冼耀文的大腿上,冼耀文给她轻轻揉捏。
周若云抚摸着大肚子,对冼耀文说:“老爷,为圳刚刚又踢我了。”
“嗯。”
周若云朝茶几上的干果盘瞧了一眼,冼耀文捻起一粒核桃仁送到她的嘴边,她轻轻嚼动着,说:“好几家洋行惦记金富贵控股的资金,明天、后天,都有人约我喝下午茶。”
“约会不要安排得太密集,注意休息。”
“我每天只做一两件事情,一点都不累。洁玲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看着很忙,老爷你该找叔叔说说。”
“维克托最近在筹建意大利和瑞士分公司,是会忙一点,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冼耀文将周若云的腿轻轻放在地上,起身来到她的背后坐下,抵着她的背,轻轻揉捏双肩,“吃了晚饭,我陪你出去散步。”
周若云眯着眼睛说:“我想去庙街走走。”
“好,依你。”
第904章 培养
冼耀文在九号楼逗遛了数个小时,又去了一趟十四号楼,在天台和阚梅琳坐了一会,关心侄辈的话说了没两句,却聊了不少关于验孕的话题,比如阚梅琳养在天台的非洲瓜蟾、兔子。
伊丽莎白医院发生了几起先天性梅毒婴儿无法救治的案例,阚梅琳深有感触,有了研发一种便捷验孕试纸的想法,追求高准确率和快速。
若研发成功,得了梅毒的女性在怀孕早期就可以下是否打掉孩子的决定,将不幸扼杀在摇篮里。
冼耀文对阚梅琳的想法表示认可,却未提投钱这一茬。
验孕不是一个小课题,门槛极高,涉及抗体技术、标记技术、检测原理三大领域,当下的科学基础还不足以支撑“后世验孕棒”研发成功,难度大于河南老许欠债×3的核弹研发,大概投入6万亿美元推动整个科技树快速攀升,才能奢望十年内拿出试验品。
离开十四号楼,冼耀文来到家里的诊所,听值班医生唐三苕讲毒。
唐三苕出身一个擅长用毒方治病的中医世家,到了唐三苕这一代,学中医至中学毕业,大学转投西医,读的是名校,成绩优异。
时间有限,唐三苕只拿出一款当下的网红毒药士的宁,混在冼耀文平时经常接触的饮品和食物当中,让冼耀文观察色泽、状态、气味的变化,也讲解不慎中招后的应急自救办法。
毒药可杀人于无形,非常好用,却有斩首属性,绝不可滥用,当势力达到一定高度,且未瓦解之前,一旦“领头羊”死于中毒,极有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造成毒药漫天飞的后果。
不过,规则之下不乏过度自信的愣头青,也不乏从底层厮杀出来,狠劲有余,未触碰到世界规则的草莽,规则也不能太当回事,自个的命还是得自个兜着。
前世的冼耀文身为财团二代,贴身的安保力量相当周全,又身处地球村时代,家族的私人飞机可以组成全球飞行网络,医疗又是家族事业的重心之一,有家族产业的地方就有家族医院,关于毒药,他并未接受系统化的培训,只是挑重点学了点。
眼下,硬件不足只能软件凑,他很有必要系统地学习毒药知识。
在诊所待到饭点,冼耀文来到饭厅。
今天的晚饭算是后补中秋那天的团圆饭,该在的都在,有人坐在饭桌前,有人站着。
说起来,一号楼最大的房间就是饭厅,除掉厨房,占了一整层,客厅只有饭厅的一半,能招待客人的数量有限,五个之内尚可井井有条,一旦超过,就会出现一个词“将就”。
“爸爸。”冼骞芝来到冼耀文身前,递上一块加应子,“爸爸,你吃不吃?”
冼耀文抚了抚冼骞芝的头,“吃了饭再吃。”
话音未落,他已蹲下,拥住了扑过来的卡米拉,用手臂挡住要捏他裤子的小手,宠溺地说:“只手咁污糟,食咗几多炆番薯?”
小丫头咯咯笑道:“Had so much,so much!”
“爸爸带你去洗手手。”冼耀文用法语说了一句,抱着小丫头走向盥洗台。
给小丫头洗好手,其他人已经在饭桌前就座,冼耀文抱着小丫头坐到主位,给小丫头夹了一筷子菜,无声宣布开席。
冼耀文先紧着喂小丫头,嘴主要用来说话,“阿敏,郭碧婷和徐婉仪的楼盖好了吗?”
“装修还要七八天。”
冼耀文颔了颔首,朝孙树荃看了一眼,“再起三栋楼,树澄、树莹、树荃,每人一栋。”
“好。”
冼耀文看向冼耀武,说:“有没有约会过?”
冼耀武点点头,“都约过一次。”
冼耀文拿起匙羹舀了两个板栗到卡米拉的菜碟,用匙羹压住板栗碾成碎渣,换一个匙羹舀了点鲍鱼汁淋在板栗泥上,搅拌两下,舀了一点送到卡米拉嘴边。
待卡米拉吃完板栗,冼耀文夹了点其他菜,随即看向阚梅琳,“梅琳,医院里体检设备办齐全了吗?”
“大哥,西方最先进的设备几乎都引进了,只缺脑电图机。”
“买不到?”
“大哥,新型号的脑电图机很快要面世,伊丽莎白可以耐心等一段时间,比较一下新型号和旧型号的区别,然后再决定购买新型号或者购买西方大医院淘汰的旧型号。”
“这样安排很好。”冼耀文满意地颔了颔首,“妇产科开始试运行了吗?”
“已经开始,这两周每天都安排义诊,筛查出几十个头盆不称的孕妇,并邀请她们到伊丽莎白待产,妇产科上周进行了三次难产接生,全部顺利完成。”
阚梅琳稍稍犹豫,说:“大哥,会造成难产的原因有很多,是不是扩大……”
冼耀文摆手打断阚梅琳的话,“这次就不扩大了,伊丽莎白眼下严重赤字,我不能一次又一次巨资贴补,伊丽莎白后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增加营收,等财务状况有所好转,再考虑义诊的扩大化。”
阚梅琳点点头。
“你可以向管院长提议一下,性病科多举办一些促销活动,多对接一些优质客户。”冼耀文睖了冼耀武一眼,“不懂预防措施,又在外面胡搞的公子哥不少,对这种客户可以开展私密的上门就诊服务,诊费收贵一点。”
“好的,大哥。”
冼耀文点了点冼耀武,又朝周芷兰看了一眼,“阿妈怀孕了,她跟我说有预感怀了龙凤胎,我们很快会添一个妹妹,还有耀斌。
你马上要做父亲、大哥,有句话现在是时候跟你说了。”
冼耀武目光灼灼地看着冼耀文的脸,等待着下文。
“身为丈夫,可以对妻子无爱,但不能无情,既然娶回家,就必须善待。阿妈和阿爸在一起过日子二十多年,阿爸从来没有打过阿妈,也没有红过脸,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有商有量。
阿爸给我们做好了榜样,我们要照着做,有理没理都不能打妻子。
不管郭碧婷和徐婉仪以前是怎么样的人,都不影响她们即将成为你妻子的事实,祸是你自己闯的,恶果或善果,都要由你自己承担。”
冼耀文的目光从钟洁玲、阚梅琳、周芷兰三人脸上扫过,“身为丈夫,对妻子好,不是圈养她,让她与社会脱节,而是甘愿成为她的垫脚石,托举她,让她独立坚强,让她有自立的本事,就算哪天她的生命里没有你,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轰轰轰,冼耀文的话令在座的女人们振聋发聩。
“冼家不养吃闲饭的人!”这句话依然萦绕在每个人耳边,如今又有了全新版本——爱是托举!
孙树荃并没有听过第一个版本,又恰似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容易感染鸡汤菌,冼氏菌既新又冠,蔓延的速度很快,她的心扑通,目光包围了冼耀文的脸,无阙。
“这位继父似乎不错!”
冼耀文舀了一勺莴笋干炒腊牛肉到自己的菜碟,拣掉辣椒和蒜叶,用匙羹将腊牛肉碾至柔烂,随即夹到卡米拉的菜碟。
小丫头向他展露迷人笑容,小手指向一个盘子,“Papa,我要那个。”
“好,跟爸爸念,Water caltrop vine.”冼耀文舀了一勺切成丁的清炒菱角藤到卡米拉的菜碟。
“Water caltrop vine.”
“Nice.”冼耀文夸了卡米拉一句,随即对王霞敏说:“明天买点荸荠、菱角,让老师结合语言和生物学设计一堂课。”
王霞敏点点头,“好。”
喂饱了小丫头,冼耀文开始顾着自己吃。
吃了几口,他又看向冼耀武,“有件事交给你办。”
“大哥请讲。”
“在边上买块地,建一座幼儿园,不用太大,能容纳50个孩子就好。不公开招生,只进行邀请。不包括建筑开支,前三年,每年的预算是50万港元,三年后,每年的预算是150万港元。
你先做好计划书给我看。”
“大哥,建幼儿园是为了……”
“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开口。”打断冼耀武的话,冼耀文看向孙树荃,轻笑道:“树荃,抱歉,没去罗湖接你。”
“没,没关系。”孙树荃磕磕绊绊说。
“中西女中今年年初换了新教材?”
“嗯,换了。”
“变简单还是变难了?”
“变简单了。”
冼耀文颔了颔首,“中西女中之前的课程和香港这边的教会学校差不多,你在这边可以不留级接着念,新学期开学的时间不长,你现在插班完全能跟上。”
稍稍停顿,让孙树荃消化一下。
“不过呢,我的建议是不要这么快入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之前一直待在上海,上海原来的租界十里洋场,西化严重,你接触过经过本地化改变的上海‘西方文化’,东西结合,不东不西,可以称之为四不像。”
冼耀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你的脑子里有一个错误、扭曲的西方印象,我打算安排你去巴黎待一段时间,跟着你阿姐住,在咖啡馆工作,领略一下真正的法兰西风采。
等你的法语变流利,去伦敦待一段时间,打三份工,分别在律师事务所、出版社、中餐馆打杂。
然后,下一站纽约,打四份工,出版社、玩具公司、模特公司、西餐厅。
三站行程共历时一年,等你回来,不仅要上交不低于2000美元的收入,且学业也不能落下。
想不想挑战一下?”
孙树荃闻言,转脸看向费宝树。
费宝树看着冼耀文,说:“老爷,你想让树荃去锻炼一下?”
“不然呢?”冼耀文冲费宝树轻笑一声,目光放回孙树荃脸上,“树荃,你已经十五岁,不小了,到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时候,困于井中,你的最好出路就是观天,世界很大,出去看看。”
孙树荃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点了点头,“我去。”
冼耀文颔了颔首,“无论你的回答是对外面的世界向往多一点,还是勇气多一点,你起码迈出了第一步,这几天好好玩,三天后出发。”
“嗯。”
冼耀文的目光转移到费宝树脸上,“宝宝,是时候在半山买栋房子,家里出一半,你出一半,名义上是冼宅,产权登记在树荃名下。”
“好。”
食讫。
其他人上天台品茗观影,冼耀文换了一身休闲服,带上口琴、轮椅,一溜五辆车,陪着周若云来到庙街。
冼耀文搀扶周若云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有安保拱卫,尽可能杜绝一切突发意外。
“老爷,这样会不会太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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