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嘴里说着“歹势”,麻利地收走三个门头的押注,然后点出6000元和刚才的1600元放在一起。
“下下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出门赌客黑着脸说:“不下庄?”
陈阿珠轻笑道:“我是来捧场的,不输完不下庄。”
“你等着。”说着,出门赌客朝放水台走过去,摆明了要去借高利贷。
“你来当师爷。”
冼耀文冲陈华说了一声,拿起水钱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见蔡金涂和一个手下站在一起抽烟,他走了过去将水钱递上,“城哥,你的人业务还不熟练呀,馨香钱都不知道吃。”
蔡金涂笑着回应,“冼先生来捧场,怎么能吃你的馨香钱。”
冼耀文摆摆手,“该吃就吃,我不能坏了城哥的规矩,何况我并不喜欢赌钱,不可能经常过来光顾。”
一点小钱,蔡金涂也不拉扯,将水钱递给手下,让其离开,“冼先生,台北好收的地皮已经收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
“收地皮一事,我已经交给阿美和陆经理,城哥和他们说就好了。我今天过来,除了捧场,还想和城哥说点其他事。”
“冼先生请讲。”
“城哥有几辆卡车在跑货运?”
“十几辆车,跑码头、车站。”
“生意还行?”
“还不错。”
“我打算做客运生意,有多大做多大,兼做货运,专门给政府工程拉建材。货运比较简单,打通关系就有生意做,客运复杂一点,要和各地的角头打交道,我想请城哥一起合作这个生意。”
“怎么合作?”
“城哥要出多少力是有数的,可以折成相应的股份,若是想多占点股份,城哥可以拿出一笔钱。”
蔡金涂思考片刻,说:“不是每个角头都只看眼前利益,光靠打和用钱打发是不行的。”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有钱大家赚,打不服,给钱不要,只要股份,也不是不行,值多少就给多少。”冼耀文凝视蔡金涂的面庞,“若是狮子大开口,趁机敲竹杠,城哥,我不混江湖,也不会守江湖规矩,最好不要拖到我亲自过问。”
蔡金涂点了点头,“道上的事我可以搞定。”
“好,细节我让别人和城哥谈,免得城哥拉不下脸要价。”
蔡金涂轻笑道:“我相信冼先生不会亏待我。”
冼耀文摆摆手,“做生意讨价还价再正常不过,毕竟谁都想少做多拿,想要多少就提出来,丁是丁卯是卯掰扯清楚,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先小人后君子。”
蔡金涂点头应和,“这个办法好。”
“里头有点闷,我去街上逛逛,城哥帮忙照应一下她们两个。”
“冼先生放心去。”
冼耀文不是想逛街,只是单纯不想在赌场待着,他步行来到大桥头得名的缘由台北桥,站在台北八景之一的铁桥夕照处吹吹江风。
此时。
香港以南、澳门以东的万山群岛附近,一片叫垃圾湾的海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一艘悬挂利比里亚国旗的万吨货轮停泊着,六七艘大眼鸡如蝗虫般围过去准备接货。
洪英东在一艘大眼鸡上,手里拿着手电和货轮上的人对暗号。
在货轮另一侧的水下,山鸡盘子和嘎子醉侠坐在意大利的猪(Maiale,水下推进器)身上,缓缓靠近货轮。
只是过去几秒钟,猪从水底浮上海面,两人摘掉脸上的氧气面罩,打开防水袋,一件件装备挂到身上。
“剧院,剧院,演员已抵达后台,Over.”
“收到,两分钟倒计时,Over.”
“Copy.”
山鸡盘子看一眼手表,拿起套索枪瞄准船舷。
一艘快艇上,双鹰冇弹放下对讲机,拿起另一个对讲机,说:“洪先生,洪先生,我是商行的安保。”
“我是洪英东,我是洪英东。”
“洪先生,我们要对货轮展开行动,我们要对货轮展开行动,你可以离开或者留着看戏,你可以离开或者留着看戏,但请不要插手,不要插手,这是警告,这是警告。”
闻言,洪英东的手无力地垂落,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少顷,他又举起手,冲对讲机说:“弟妹,你在线上?”
对讲机安静了四五秒钟,洪英东想听的声音没有出现,而是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Mr.洪,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商行对你的行为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你过界了,明天请来我办公室,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一谈。”
洪英东僵在那里,只有猎猎海风的吹拂发出一点动静。
倒计时结束。
山鸡盘子扣动扳机,套索射出,抓钩牢牢地抓在船舷,嘎子醉侠抓住绳索,徒手往上爬。
同一时间,两艘快艇呈钳形向货轮逼近,快艇上有穿着各色衣服的武装人员,手里端着杂七杂八的枪支。
统一制服、制式枪械很有威慑力,同时也会撩拨当权者的神经,杂乱是乌合之众,统一是武装力量,意义完全不同,今天的行动没法做到灭口,有些事需要注意点。
大约过去一分钟,货轮上升起一颗特制的信号弹,代表着山鸡盘子两人已经控制住驾驶室,两艘快艇加大马力。
三分钟后,传来了千吨货轮的鸣笛,金季商行接货的船来了。
冼家的书房。
王霞敏放下对讲机,拿起棋盘上的車吃掉了一只砲。
坐在她对面的岑佩佩轻笑道:“真要吃我的砲,不后悔?”
王霞敏闻言,紧盯棋盘,试图寻找岑佩佩暗藏的杀机。
岑佩佩笑着端起茶盏,“不用看了,砲是故意送你吃的,你只剩五步棋。”
王霞敏嘟了嘟嘴,表示不信,两人都是臭棋篓子,只是她比岑佩佩更臭一筹,她下不过岑佩佩正常,但不信岑佩佩能算到五步之后。
岑佩佩见状,不再就棋局多说什么,呷了一口茶,说:“和陈燕说一声,注意城寨里的东北口音,半个月内不许他们出城寨,不听劝直接处理了。”
“机场、码头怎么办?”
“想盯住每一个新到香港的可疑人员,冼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能加强家里的安保,和大家说一声,最近尽量少出门,特别是周若云,老爷的孩子绝对不容有失。”
“好。”
“后面在城寨里的动作不会少,尸体拉出城寨太麻烦,开一间小屠宰场,安一个焚化炉,就地解决。”
“宰杀什么?”
“老爷喜欢涮羊肉。”
“明白。”
加利福尼亚州雷德兰兹,从墨西卡利前往洛杉矶的最后一个休息站。
梅枝萏带着几名队员在连绵几十英里的香橙果园里停车休息,队员们围在一个果汁摊前,喝现榨的夏橙果汁,梅枝萏靠在车上,研究手里的地图。
他们要去上一份保险,如果于凤至不擅长谈判,那就索性不谈。
第898章 撩小蒋的女人
冼耀文吹了一会江风,对谢停云说:“你去车里取一下车竿,顺便给陈华两人带句话,我不回去了,让她们完事了来这里会合。”
谢停云点点头,转身离开。
谢湛然站到谢停云的位置,说:“先生,车里没有钓饵。”
“这里是咸淡水交汇处,鱼都喜欢腥味重的饵,就地取材就是了。”冼耀文脱掉鞋子,卷上裤脚,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式电筒,来到河滩边的桥墩旁,对着桥墩照了照,“瞧见了,生蚝不少。”
说着,他欺身上前,抓住一个生蚝晃了晃,见附着较紧,他便放弃去晃另一个,一个接一个晃,挑软柿子剥下两个。
掏出手帕,四个角扎在一起,手帕成了简易包袱,兜住两个生蚝。
随即,迈步往沙河滩走。
“和那个巴黎大学生还在联络吗?”
“一直在联络。”
“有戏吗?”
冼耀文拿着电筒照着河沙滩,找寻涨潮时带来的花蛤。时间不对,花蛤不太多,却也有一些,做钓饵足矣。
“挺好的,我还让她帮忙物色明年毕业的大学生。”
冼耀文弯腰捡花蛤,“觉得能当妻子就把握住,若是不行,我给你物色一个落魄的贵族小姐。”
“越南的任务结束,我要去法国?”
“顺势而为。”冼耀文颔了颔首,“以我的判断,南越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干得过北越,越南的狭长地形决定了南北越统一的难度不会太大,统一的可能性极大,但不会太快。
有此判断,就可以在越南开展很多涸泽而渔的生意,而且是无本生意。”
冼耀文照到一个蛏子洞,没有盐,只能蹲着徒手挖,一边挖,一边继续说:“打通关系从政府银行贷款,借1000万需要400万的成本也无所谓,能贷多少贷多少,借新贷还旧贷,本金不还,利息能拖就拖。
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可以悄悄找北越合作,抢银行、印假钞,做什么都行,总之一定要撑到南越崩盘的那一天,所有债务灰飞烟灭。”
“我到西贡后的任务?”
“可以算是,但具体的执行不需要你来,玩金融还是犹太人比较有天赋,会有几个犹太人供你差遣,你呢,其实要做的就是稳住一帮具体做事的人。”
冼耀文将一只大蛏子从泥沙里小心拔出来,放进了包袱,随即站起,看着谢湛然的脸,“若是你对巴黎大学生是来真的,带去西贡住一段时间,然后送她回巴黎,你在越南的生活会是多姿多彩,而且,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因为是我命令你这么做。”
谢湛然轻笑道:“先生命令我抠女?”
“用停云的话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我不命令你就会老实一样。”
谢湛然尬笑一声。
冼耀文迈步往河口的方向走,“去越南之前,你得先去巴黎待一段时间,既要打造你带去西贡的班底,也要抽时间学习一下越南语。
多上点心,你不仅是在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也是给你自己的谢氏打基础,越南任务结束,你应当有了单飞的能力,我不会拦着你自立门户。”
谢湛然惊诧道:“这?”
“不用怀疑,我说的是真心话,所以我前面才会提起给你安排一个贵族小姐,有一个贵族小姐的夫人,你更容易在法国立足。”
冼耀文驻足,淡笑道:“就像我,这么多女人当中,只有苏丽珍一个一开始的动机是单纯馋她的身子,后面那些都搀杂着利益。
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所得必有所失,这个,等你的观念转变了,可以慢慢悟。”
冼耀文拿着手电照向泥沙,搜寻昼伏夜出的沙蚕,这玩意好抓,又有一手蠕动诱鱼的本事,是钓河豚的好钓饵。
谢湛然的心很乱,冼耀文刚才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他原本的人生打算很简单,听命做事,拿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享受人生剩余的时光,现在,谢氏……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哪个男儿没有豪杰梦。
当谢停云拿着车竿过来,冼耀文在鱼钩上挂上沙蚕,挥竿有针对性地钓鲻鱼、河豚。
淡水河初一十五有大潮,正是钓鲻鱼的好时节,加上电筒这种高级装备本地渔民没有,夜钓的人并不多,鱼世界还没有流传夜间饵不能瞎吃的传说,搞得冼耀文想骂娘。
鱼线刚抛出去,鱼钩还来不及沉底,鱼线立马被拉直,冼耀文骂骂咧咧收线,“娘希匹,直接咬钩呀,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他很快就不骂了,对鱼的力量估计不足,鱼突然发力,他差点被拉进河里,还好脚尖抵住了一块石头,稳住了身形,赶紧放线,给予鱼足够的尊重。
就感受到的力道,他基本肯定上钩的是鲻鱼,估摸着有70公分长,4公斤重左右,属于鲻鱼中的巨物级别。
鱼钩和鱼线都不是精品,吃不消巨力,他只能一放一收,同鲻鱼陷入拉锯战。
鲻鱼和大魔王鳡鱼没得比,拉力虽大,却稳而持续,如牛耕田,匀速拖拽,无突然暴冲,后劲只能算中等,慢慢遛着,等它后继无力便可拉上岸。
他沿河游走,慢慢带着鲻鱼远离桥墩,免得鱼线被桥墩的尖锐处切断。
拉扯僵持了一刻钟后,谢停云说:“我下河?”
“不用,这是乐趣。”
冼耀文有一丝尿意,却顾不上解决,他不敢将鱼竿交给没有经验的谢停云两人,鱼要是跑了,他的大脑内存里又将多一条永不删除的记录。
遛呀遛,大约又过了一刻钟,他感觉到鲻鱼的拉力变小了,遗憾不能拉扯几个小时之余,他开始多收少放,缓缓拉着鱼往岸边走。
又僵持了两分钟,鲻鱼背浮出水面,让他能看清其长度,不到70公分,只有68公分左右,重量估摸着3.8公斤上下。
当鲻鱼被他拖上岸,还来不及闻到鱼腥味,一股香风不讲理地插队——茉莉花香中掺杂一丝玫瑰花香,明星花露水的味道,假如是闻香识女人,来者顾正秋。
冼耀文没有回头,放下鱼竿,往前两步,死死抓住鲻鱼,瞅一眼鱼嘴,瞧不见鱼钩的身影,他只好掏刀切线。
抠住鱼鳃,他拎着鱼来到顾正秋的身前,“顾小姐,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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