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77章

  “是与不是,我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敢全信,要你自己认清。”冼耀文抓住陈阿珠的柔荑,按在自己的心口,“阿珠姐,我有一个原则,不跟共事的女人上床,但会跟上过床的女人共事。

  我想跟你上床,又想跟你共事,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我,一旦你觉得不对劲,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慢慢?”陈阿珠揶揄道:“你的心跳得很快,似乎很心急。”

  冼耀文凑到陈阿珠耳边细声说:“阿珠姐,你的眼里写满了故事,也有一颗饱经沧桑的心,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的轻薄之言没有迎来你的巴掌,事情已经相当明了。”

  陈阿珠莞尔笑道:“你说对了,我确实不讨厌你。”

  “成年男女之间,不讨厌就足够往下走。”说着,冼耀文往后撤了一步,来到正常对话的距离,“今天吃完饭我就走,过两天我再过来,给阿珠姐冷静考虑的时间。现在,我回去当好情人,阿珠姐继续当饭馆老板娘。”

  话音未落,冼耀文已经转身,回到陈锦璇身边坐下。

  竹簰就这么点大,刚才他和陈阿珠的对话大多落进陈锦璇的耳朵里,她夹了一条鱼到冼耀文的碗里,轻声说:“不吃就凉了。”

  冼耀文瞥了一眼盛鱼的盘,过了过数,鱼少了四条,陈锦璇吃了三条。他夹起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抱歉,我刚才的行为对你不够尊重。”

  陈锦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做,我不能慢腾腾的,另外,我也不想在你面前掩饰真性情,怕你把我想得太好。”

  陈锦璇再次摇头,“老爷很好。”

  冼耀文拍了拍陈锦璇的柔荑,“有些事情你没必要患得患失,放宽心,你已经拥有的不会再次失去。”

  “嗯。”陈锦璇点了点头。

  冼耀文夹了一条鱼到陈锦璇的碗里,“你也吃。”

  “嗯。”

  吃鱼,吃溪虾豆腐,吃山葱炒鸡蛋,喝自酿米酒,三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共进了晚餐,散场时,陈阿珠没给折扣,鸡蛋抵掉了零头,依然诚惠150元,着实不便宜。

  翌日。

  冼耀文去了一趟中山北路美国新闻处二楼的图书馆,持护照免费阅览《台湾经济年鉴》英文本,接着去美国军事顾问团拿免费的新闻简报,去博爱路新闻处免费领每日记者会新闻稿,去市府大楼拿公报。

  一圈转下来,拿到了所有国府对外公开的行政法令信息。

  窝在家里研究了一天,吃了晚饭,他将跟着龙学美实习的宋承秀叫到书房,给了她几张纸,“明天你去公路局,以太子客运的名义申请特许经营执照,不用多做什么,就按照程序申请。”

  “好的。”

  “叫一下陈华。”

  少顷,陈华来到书房,坐在冼耀文对面。

  “中油那边怎么样了?”

  “刚理清楚人事关系,董事长凌鸿勋几乎不管事,事情想办成要找总经理金开英。”

  冼耀文颔首道:“谁管事都没关系,台湾缺我们这种油。”

  “我也这么觉得,这件事我没太用力。”

  “嗯,我这边有一件其他事让你办。”

第878章 套利操作

  “什么事?”

  冼耀文在桌面的新闻简报上点了点,“华寿嵩,交通处的副处长,也是公路局的局长,打听一下他的情况,看看他缺什么。”

  陈华的目光在新闻简报上的华寿嵩照片上停留两秒,“只是打听?”

  “只是打听,还得是悄悄打听。”

  陈华面露难色,“悄悄打听不一定能打听到真消息。”

  冼耀文又点了点照片,“你看华寿嵩的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四十七八的样子,他多半有二十来岁的子女,现在国府的官员,又有几个不想送子女去美国留学,打听他有几个孩子,年方几何,不难吧?”

  “先生打算从他的子女着手?”

  “如果条件允许,从他子女着手是最好的,留学短则三四年,长则七八年,加上可能留在美国,有不少事情都需要人帮忙。”

  陈华轻轻点头,“事关子女前途,这种人情比送钱送女人好得多。”

  “一个学生会遇到的困难,多数不难解决,这种人情你以后可以灵活运用,我会让美国那边安排一个人负责跟你对接。”

  “明白。”

  冼耀文沉默片刻,说:“能坐上高位的人,多半见多识广,对女人也是一样,交际花容易上手,有些人觉得脏,眼下已经或快坐吃山空的人家不少,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从锦衣玉食到吃糠咽菜的转变。”

  陈华闻弦歌而知雅意,莞尔一笑说:“先生想让我豢养几个快撑不住架子的阔太?”

  “你出钱让她们继续保持体面,作为回报,她们帮你交好一个男人,双方就算扯平。”

  “一个?”

  “一个。”

  “就一个养她们一辈子?”

  冼耀文轻笑道:“怎么可能,没用之前养着,用过之后,交易也就结束了,你评估一下每个人发挥的作用,给出合理的报酬。”

  “懂了。”

  “有两点要记住:一,不要逼良为娼。人家没这个心,你不要去鼓动,只找已经萌生出卖肉体念头的女人,眼下这世道,这样的女人不难找。这么一来,在道德上你不算有罪,反而有功德。”

  陈华点了点头。

  “二,只能哄,不能骗。一些男人有怪癖,若是你事先知道,如实告知当事人,开高价码以利相诱,由着人家权衡取舍。”

  陈华脸上露出怪异表情,“先生,这样做似乎有点……”

  “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冼耀文淡笑。

  陈华嗤笑道:“就是这句。”

  “人就是通过不断出卖而生存,脑力、体力、贞操、良知,选择出卖什么是每个人应有的自主权。我给选择出卖贞操的女人更体面的出卖方式、更高的回报、畅通的退出机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婊子。”

  陈华的面容变得严肃,凝思片刻,“我想错了,我把先生看低了。”

  冼耀文呵呵一笑,“我非良善,看低我不能怪你,反而我挺欣慰你能直言不讳,我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听得进去不同意见,也不会因为意见相左就排挤打击。

  只要利益诉求相似,攫取的方向相同,我们就有共事的基础,在如何做事方面,我们的意见不用保持一致,我也希望不一致,一个利益集体只有一个声音是可怕的,意味着牠离灭亡不远了。

  分工有高低之分,讨论没有,我说我的意见,你说你的意见,究竟谁的意见更好,争就是了,我说服你或者你说服我。

  假如每次都是我说服你,那你大概对我们的集体没什么用,你该另谋高就,假如每次都是你说服我,那这里的池子太小了,我劝你去攀高枝。”

  陈华冁然笑道:“先生不要我做一条听话的忠犬吗?”

  “忠心是伪命题,我只相信利益一致。”冼耀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站在需要自行做决策的位子,不可能只是听命行事,集思广益、思虑周全、大胆做事,做错也不用担心,不是你的责任,不会让你背黑锅。”

  “懂了。”

  “我让你调查华寿嵩,是因为我准备开一家客运公司,做大巴客运的生意。这个生意,官面上的事不难解决,难的是在各地建车站,需要打通地头蛇的关系,这件事最好是本省人出面去做。

  昨天我去了景美,在那里认识一个饭馆的老板娘,长得很漂亮,能耐应该也不小,我已经向她提出邀请负责这件事,然后陈锦璇给她做副手。

  毕竟只见了一面,我未必能把她看准,你去一趟景美认认人,摸摸情况,特别是她在内地北方的那段经历一定要搞清楚。”

  “这恐怕有点难,蚊子在大陆没人。”

  “不是事关人命,不需要很精确的情报,再说,她行不行用用就知道了,我只是想多掌握一点信息,好降低试错的成本。”

  “明白。”

  冼耀文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慢语速说:“你不忙吧?”

  “不忙。”

  “你到客运公司兼一个副经理的虚职,惟一要做的事就是带她们两个,带好了,客运公司的分红也有你一份。”

  陈华轻笑一声,“这活不好干呀,先生是不是对饭馆老板娘有意思?”

  “有点意思,但不强烈。”冼耀文轻轻颔首,“不过,你不用打美人计的主意,只是搞定一些地头蛇,还要使美人计的话,我们以后也不用做这个那个生意,收拾收拾回香港,你辅佐我做鸡档霸主、第三管仲。”

  “哈哈哈。”陈华捧腹大笑,“先生不是当鸡头的料,还不等卖,就被你全偷吃了。”

  冼耀文拉下脸,摆了摆手,“出去,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我走。”

  陈华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走出书房。

  没过多久,客厅的麻将摊子支了起来,吃碰杠的声音直往冼耀文耳朵里钻,他略有点烦躁,却也无奈,陈华的麻将社交眼下还需要“他的女人”这一身份做基石,还不到让陈华出去“自立门户”的火候。

  研究了一会国府未来一段时间的行政计划,房门被叩开,江意映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先生,美金汇率又涨了8角,这两天票庄收了56.4万台币的侨汇,兑出去2万美金,均价26.5。”

  说着话,她拿出一沓纸,上面记录着汇款信息。

  冼耀文拿起纸,从上往下细细浏览,“票庄的生意在大稻埕算好的吗?”

  “刚开张,名气还没传开,生意并不算好。”

  “这么说是整体行情好?”

  “是的,一天大概有七八十万美金的流水。”

  “单向还是双向?”

  “双向,兑进兑出。”

  “兑进什么价?”

  “今天行价25.5。”

  冼耀文放下手里的纸,给江意映倒了一盏茶,“你觉得钱庄能吃下多少?”

  “先生想把美金直接兑给钱庄?”

  “树大招风,钱记票庄的生意不好做得太大,况且,25.5这个汇率我已经挺满意。”

  江意映想了想,说:“如果慢慢出,四五百万美金应该没问题,急出的话,一百万美金大概可以的。”

  “手头还有96万挂零,留下10万给钱记票庄,其他我打算尽快出掉,假如你自己不露面,你有没有把握悄悄出掉?”

  江意映摇了摇头,“钱太多了,我没有把握不出纰漏。”

  “你指的纰漏是什么?”

  “钱的安全。”

  “好吧。”冼耀文颔了颔首,“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觉得侨汇业务的潜力如何?”

  “如果算上资金出逃,我认为潜力很大。”

  “资金出逃不好和侨汇混为一谈,谁在大陆没个亲人,国府对侨汇不会深究,出了事也不会有严重后果,资金出逃就不一样了,这是在挖国府的根基,做得太过火,黑锅就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背,不然事情没法了结。

  钱记票庄未来的业务重点放在无美元实物交易上,资金出逃业务可以作为重点,但你不要沾上关系。

  侨汇业务剥离出来,你可以亲自参与其中,但要保持低调,一切在暗中进行。”

  江意映点点头。

  “这两天抽空在附近找找房子,找到心仪的,你搬过去住,过两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保镖,女的,先让她跟你一段时间,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你自己物色一个,人身安全一定要注意。”

  “听先生安排。”

  “早点休息。”

  “先生,晚安。”

  江意映刚走不久,冼耀文打了一个电话,随即出门。

  先去了一处偏僻的宅子看望安妮塔·李,好好安抚了她几句。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至少45天才能准确检查出是否怀孕,一旦安妮塔·李怀了冼耀武的种,这个便宜弟媳要认下。

  没怀上最好,让她在台北玩几个月,待冼耀武两场婚礼结束,给一笔钱打发了,她爱上哪都行,回香港和冼耀武继续勾搭也无所谓。

  接着去了清风喫茶店,感谢蔡金涂帮忙安置安妮塔·李,顺便和对方聊了聊兑美元一事,他舍出5角,以25的汇率请对方兑换86万美元,有利可图,蔡金涂自是满口答应。

  这么一来,吴则成委托的资金很快会完成第一次套利工作,而且按照官价汇率10.35计算,可以实现1.41倍的盈利,承诺吴则成的回报轻松覆盖。

  蔡金涂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送了1200万台币到冼宅,冼耀文以官价点出1035万台币无偿借给太子贸易,约定六个月后太子贸易于香港归还100万美元。

  第三天中午,其余部分也到位,他手头有了1115万台币可支配现金。

  吃了午饭,他点出615万给宋承秀,用于筹建太子客运。

  尽管太子客运顶着“太子”抬头,但他并未打算将其归入太子企业旗下,太子客运会一直保持独立运营,直到被兼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