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70章

  “敢骚扰我家水仙,统统抓起来油炸。”冼耀文嘴里叫嚣着,网兜又罩住一只知了。

  “不要油炸,我喜欢香辣炒。”

  “一半炸,一半炒。”

  “嗯,嗯。”

  抓知了,洗知了,炸知了,炒知了,吃知了,两个人如连体婴黏在一块,寸步不离。

  八点到大世界,看免费露天潮州戏,只买一串沙爹,两个人抢着吃。

  八点半坐上转轮式秋千,混进情侣的队伍,在惊叫声中荡到最高点,轮盘转动,一张张秋千轮流在最高点停滞一分半。

  轮到时,两人相拥接吻。

  三分半,两人仍未分开,上下左右的情侣窸窸窣窣笑话。

  下了秋千,手牵手逛摊子,水仙对什么都好奇,捡起这个瞧瞧,拾起那个把玩,又如获至宝般向冼耀文献宝。

  路过灯光没照到的死角,她拽着冼耀文的手隐入,嘟起嘴求吻。

  十点,福康宁山的废墟炮台,冼耀文倚着九磅炮,水仙骑在炮管上,两人无暇顾及山下整个新加坡的灯火,还是接吻,直到天昏地暗,直到水仙嘶嘶嘶抽冷气,上嘴唇肿若腊肠。

  下山时,水仙趴在冼耀文的背上,调皮地冲长椅上的一对情侣吼一嗓子,谁知没吓着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却飞出一只木屐,砸在水仙背上,她哎哟一声,随即爽朗的银铃笑声连成串,用手拍冼耀文的肩,催促快跑。

  来到山脚,见到几辆自行车停在一块,水仙从冼耀文的背上跳下,关照每一辆自行车的后轮气门芯,气放一半,留一半。

  “砸我,颠死你们,屁股颠成两瓣。”

  冼耀文由着水仙胡来,只是缀着,在每辆自行车座垫的弹簧圆窟窿里塞上两马币,这个钱足够半夜包黄包车一个钟,自己贴五角,也足够牛车水平民客栈带独立冲凉房的双人间房资,成全情侣的浪漫延续或如夏花般绚烂。

  夜深,回到水仙庄园的两人,头悬梁锥刺股,苦练英语发音,你一遍,我一遍,满屋回荡“FBI Warning”!

  翌日。

  上午,冼耀文去李府拜访了李光前,向对方主动说明了班克曼的性质倾向投行,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与华侨银行之间都不会形成竞争关系,并拜托对方帮忙介绍中华总商会、福建会馆的路子,以扩大侨汇的流水。

  中午饭点前,到黎觉与王律师馆见了王长辉、蔡光耀,拜托橡胶期货对赌的合约相关事宜。

  午饭在莱佛士酒店解决,与印度三位女星一同进餐。

  《流浪者》的上映时间大致定下,12月中旬,他安排纳吉丝、苏莱雅两人下一站飞往香港,参与影片拍摄。

  与玛杜芭拉单独谈话,嘱咐赴伦敦治病的注意事项,如谁负责接待,遇到事情解决不了该找谁之类,事无巨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

  玛拉芭拉符合他的审美,身上的气味也契合他的鼻子,先放着,以后有机会再撩。

  至于纳吉丝,只能说可远观不可亵玩,吃饭时,他发现她的手有着泡水久了的僵白,头发湿漉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味+檀香味,并不是体香,而是雅德利玫瑰香水、玫瑰精油和檀香精油混合的味道。

  仔细闻闻,在香味掩盖下,有一丝更淡的孜然味+洋葱混合味,那是轻微狐臭的味道,振奋了他的事业心,让他专心于鼓动对方离开拉兹家族的利益圈,投入老黑猫的怀抱。

  只能是鼓动,不能直接买断合约,纳吉丝和玛拉芭拉不一样,玛拉芭拉是主观上想脱离老公司和父亲的控制,双方一拍即合,纳吉丝是不顾宗教不合与母亲的反对,也要同已婚的小拉兹搞地下情,贸贸然提买断合约,她可能直接扑上来撕咬。

  当然,不激进也有他对纳吉丝无必得之心的原因,印度电影是男神和女顶流组合扛票房,纳吉丝虽然是女顶流,但并没有将其他女演员远远甩在身后,玛杜芭拉离她很近,如果撇除小拉兹因素,会更近。

  反而是男神,小拉兹、迪利普·库马、戴夫·安南三人包揽印度票房前十之九,只留下一部供其他男演员竞争。他们三个能得其一,老黑猫在印度基本稳了。

  不过,小拉兹有自己的公司,《流浪者》又成功在即,想拿下他几乎不可能,除非毁了《流浪者》的拷贝,这个事冼耀文是不可能做的,只能将小拉兹Pass,目标对准其他两人。

  争取两人的任务,冼耀文交给了老黑猫的经理纳西尔·侯赛因和副经理米尔·汗。

  纳西尔·侯赛因是宝莱坞的编剧、制片新人,刚刚崭露头角没多久,之所以用这么个新人,一是因为其自身能力,二是因为侯赛因家族有类似字辈的起名传统,纳西尔的儿子或侄子名字必然是穆罕默德·×××·侯赛因·汗。

  而且,身为海得拉巴尼扎姆王公的远房后裔,下一代必然有一个男丁的名字是波斯语古典词“王子”,即“阿米尔”。

  纳西尔·侯赛因是“阿米尔·汗”的叔伯或父亲。

  米尔·汗是关系户,他的堂兄沙阿·汗曾在英属印度军队服役,在新加坡被小鬼子俘虏,然后加入小鬼子扶持的印度国民军,一度干到少将,二战结束时被审判,处罚只是开除军籍,他摇身一变成了国大党成员、圣雄甘地的铁杆拥趸。

  现在就不用说了,沙阿·汗是印度的重量级人物,他的堂弟米尔·汗从老家白沙瓦到德里学法律,还没毕业就发现变天了,白沙瓦成了巴基斯坦白沙瓦,他只能滞留德里。

  维克托孟买事务所的贾姆希德·杰汉吉尔·巴巴一交际、二串联,将沙阿·汗鼓动到老黑猫。

  用上帝视角看,沙阿·汗将来可能会生一个儿子起名为沙鲁克·汗。当然,除了上帝,其他人不知道。

  下午,陪伴李月如,捎带沟通伊特曼的工作。

  ……

  10月8日。

  冼耀文坐于台北冼宅的凉亭,听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意映坐在对面,手里剥着斗六过来的文旦,剥好一瓣放在他面前,嘴里说道:“我找了一个叫钱鹿鸣的人站台前,让他在迪化街租了一间铺面,招牌还没定。”

  冼耀文咬了一口文旦,说:“你有把握控住这个钱鹿鸣吗?”

  江意映点点头,“有把握。”

  “想清楚再回答,你说有把握,就代表我不认识什么钱鹿鸣,也不认识江意映,出了事要你站出去扛,我只会在暗处想办法帮你脱身。”

  江意映迟疑片刻,依然坚定地点头,“有把握。”

  “既然老板姓钱,就叫钱记票庄好了。”

  “我马上通知钱鹿鸣做招牌。”

  “不着急。”冼耀文抬手往下虚按,“今天美元什么价?”

  “八点钟26块,现在不知道。”

  冼耀文轻笑道:“股市呀,每分钟都要变化。”

  “美金行情最近变动大,一天变四五次很正常。”

  冼耀文感慨道:“记得我上次打听到的价格是16.5元台币兑1美元,也没过去多久,居然涨了8.5元。”

  “开学季,又快中秋,移民换汇需求大,加上前天台银宣布限额换汇,价格一下子就涨了两块。”

  冼耀文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几下,稍稍琢磨道:“如你所言,快中秋了,有担当的人到了给大陆家人汇钱的日子,两岸完全隔绝,汇钱需要通过香港或海外中转。

  我在新加坡有做侨批生意,若是客人换汇为了汇钱,钱记票庄可以直接让客户留下地址和收款人,台币会变成人民币到收款人手里,手续费10%,五天就能到。

  手续费你只需交出8%,2%属于你个人,当然,操作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小成本由你承担。”

  “好的。”

  “至于票庄的分红,就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执行,所有成本除掉,你拿5%。”

  “5%减掉2万美金才是我该拿的。”

  冼耀文轻笑道:“2万美元是我招纳你付出的代价,不需要从你那里扣除,你应该想着帮我赚回百个千个2万美元。”

  江意映摇摇头,“百个千个我不敢想。”

  “这个可以想。”冼耀文拍了拍江意映的手背,“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袋,里头有5万美元,你拿去试试水,等你重新适应大稻埕的节奏,我再给你下一笔美元。”

  江意映点点头。

  “去吧。”

  江意映离开,全淡如坐在她的位子,接手剥文旦的工作。

  “淡如,前些日子有出去玩吗?”

  “没怎么出门,偶尔在附近街上转转。”全淡如比江意映心细,果肉中太老或不好的芽都会挑拣掉。

  “以后我没带你在身边,你可以放心去玩。”

  “一个人上街没什么意思,不如在家里看书。”全淡如将剥好的一瓣文旦放在冼耀文边上,“先生,能不能给我安排一点事情做?”

  “你现在不就在做事吗?”

  全淡如低着头,从指甲缝里抠柚子衣,“我是说更有意义的事情。”

  “哦,我会帮你考虑,不过眼下你先做好生活秘书这份工作,这次待的时间会比较长,要做的事情不少,你的工作强度会提高不少。”

  “我不怕累。”

  “嗯。”冼耀文低下头,目光看向报纸,“等我看完报纸,跟我出门。”

  “好。”

  一个半小时后,冼耀文带着全淡如去了陈锦璇那里。

  陈锦璇在玄关轩,坐在一张矮板凳上,边上一张稍高的板凳,上面摆着一个盛着瓜子的碗,她悠闲地哼着小调嗑瓜子。

  忽然听见引擎声,很近,她的脸上露出喜色,抓起边上的雨伞,踩着木屐冲到了院门前,打开门,瞧见全淡如伞下的冼耀文。

  “你回来了?”

  陈锦璇将伞撑在全淡如的伞上,让冼耀文能不淋雨换伞庇护。

  冼耀文依她所想,跨步来到她的伞下,搂住她的腰,“他在家吗?”

  “我三天前才给他钱,他花完了才会回来再找我要钱。”

  “哦。”

  跟着陈锦璇来到轩下,陈锦璇收掉伞,到玄关的鞋柜取了一双木屐,自然地单膝跪地,帮冼耀文脱掉皮鞋,换上木屐。

  换好鞋,冼耀文坐到矮板凳上,“知蔚呢?”

  “我送他去了信义幼稚园。”陈锦璇又取了两个矮板凳,一个给全淡如,另一个放在冼耀文边上,她坐了下去,头枕在冼耀文臂膀。

  “东洋人办的?”

  陈锦璇点点头,“学校里还有东洋老师,会教孩子们日语儿歌,但是听说很快会清退东洋老师。”

  “幼稚园老师是好职位,不可能一直让东洋人占着,你可以提前物色一个好的,将来等对方丢工作请回来教知蔚日语。”

  “我觉得现在学日语没什么用了,我想让知蔚学好英语。”

  “语言多会几门没有坏处,知蔚年纪还小,学东西快,可以让他多学一点。”

  陈锦璇糯糯地说:“我听你的。”

  说着话,她的头枕进冼耀文怀里,右手钻进西服,轻抚后背,“有芋头新鲜上市,晚点我揉面放那里饧,明天早点做芋头糕吃。”

  冼耀文轻笑道:“芋头糕的面要饧那么久吗?”

  陈锦璇小脸一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冼耀文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语,“今晚我不走。”

  陈锦璇从鼻腔里吐出个“嗯”字,头溶入怀的深处,手在碗里一抓,一把瓜子入了手心,她捻一粒在指头,用指甲剥了起来,剥好一粒仁,送入冼耀文嘴里。

  冼耀文安心享受她的服侍,吃瓜子,听雨。

  到了幼稚园放学的时间,陈锦璇主动提出让谢湛然送她去接蔺知蔚,冼耀文欣然同意,并暗中嘱咐谢湛然配合陈锦璇后面可能会有的表演。

  饭点时,陈锦璇在厨房,冼耀文边上的矮板凳换蔺知蔚坐,一双小手吃瓜子吃到乌漆墨黑,指头沾满口水湿漉漉的。

  少顷,冼耀文拿出事先准备的零食,令小家伙狂喜,抓起一块巧克力啃了起来。

  小家伙吃得专注,冼耀文便没再理会,随他吃过瘾。

第872章 仙人跳

  开饭时,小家伙的肚子已经差不多塞满,面对满桌的美食,却是索然无味。

  陈锦璇见喂不进去,没有硬喂,心思更多放在伺候冼耀文。

  白斩和平鸽、红蟳米粉锅、海蛎炊南瓜、糖醋石榴鱼,一道道菜往冼耀文的菜碟里夹。临了,再盛一碗太极芋泥,象征太极圆满,甜到儿孙满堂。

  冼耀文在吃芋泥,陈锦璇先一步下桌,从厨房拿出小炭炉,炭炉底铺三四块荔枝炭,用报纸和松塔引火;烧到通红盖上炉灰,留小通风口;用竹夹夹住水仙茶饼,凑在火头上逼香。

  少顷,换龙眼炭焖烤,其间翻面三次,漫长的时间过去,再换橄榄炭收火,让茶饼表面出现白霜,敲碎冲泡,茶香四溢,薄墙挡不住,飘散到街上。

  茶盏放在冼耀文面前,茶饼装入茶盘摆在桌子中间,陈锦璇再入厨房,捧着一个托盘回来,一盘五香茶叶蛋、一碟芋枣摆左边,一盘咸花生、一碟贡糖摆右边,还有一碟咸橄榄摆在冼耀文左近。

  收掉托盘,陈锦璇去了卧室,没一会工夫,换了明清风格古典戏服的她手捧南音坐到冼耀文对面,手抚琴弦,慢慢唱《陈三五娘》。

  冼耀文从盘中拿出一颗茶叶蛋,慢慢剥壳,剥好一颗,放在一边,再剥下一颗,剥好三颗停手,擦拭干净手指,捻起一颗咸花生,嚼几粒花生米,咬一口芋枣中和一下咸味,甜味太盛,呷一口茶水压一压,再嚼一口咸橄榄解茶涩。

  一环套一环,怡然自得。

  他的做派,陈锦璇尽收眼底,米哈伊尔·卡拉什尼科夫摇摇头,惊叹压不住她眉梢、嘴角的笑容。

  一段《陈三五娘》唱罢,换《桃花过渡》,两人所处的场景也换了换,卫生间里,冼耀文坐板凳上,穿一件桃红肚兜的陈锦璇帮他搓澡,很细心,仿佛在给鸭子退绒毛,不错过一个死角。

  待鸭子处理干净,就到了吃夜宵的时间,陈锦璇哄蔺知蔚睡着,关上房门,一个人偷偷啜鸭头、啃鸭脖,特辣,吃得很过瘾,香汗淋漓。

  翌日。

  神采奕奕的陈锦璇比冼耀文更早起床,熬制燕窝鸡丝粥,揉面做面煎粿。算着时间,粥一早坐火头,面煎粿等冼耀文跑出玄关才慢腾腾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