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16章

  费宝树嘴里说着讨厌,心里却是饱含期待,之后的路程,她的目光时不时穿透路灯望向两边的黑暗。

  当错过几个她觉得还不错的地方,冼耀文却没有任何动作,她脸颊的温度逐渐降低,快抵近心如止水时,她的嘴忽然被捂住,两根手指抵在她的腰眼上。

  “打劫。”

  “呜呜呜~”费宝树配合地叫了几声。

  “别动,老子只劫色不劫财。”冼耀文的手指增加了力道,陷进费宝树的腰肉里,“乖乖跟我走,老子爽完了就会放你离开,不听话,哼哼!”

  “呜呜呜~”

  冼耀文挟持费宝树,朝着边上的暗处走去。

第822章 我想做船王

  费宝树退休了,油水也被榨干,冼耀文以后很少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找她,宠幸的次数会大大降低,很有必要给她发个安慰奖。

  当晚,冼耀文放下了养身理念,在费宝树身上辛勤耕耘,直至她开口求饶。

  早上,六点四十五。

  冼耀文已经坐在陆羽茶室,叫了一壶熟普洱慢慢喝着,手里捏着油墨味还未散去的报纸。

  六点五十二。

  包玉纲到了,他以为自己肯定比冼耀文来得早,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打算转一圈,万一冼耀文先到呢。

  他的谨慎让他发现冼耀文坐在一张视觉死角最多的桌子前,也瞧见了桌面的茶壶和快见底的茶盏,人家来得比他早,已经喝了一盅茶。

  他走上前去,用最诚挚的语气说:“冼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冼耀文收掉报纸,目光上抬,看着包玉纲,“包先生,你并没有晚,是我来早了,请坐。”

  包玉纲来到冼耀文边上的位子坐下,“冼先生,点单了吗?”

  冼耀文端起茶壶给包玉纲倒茶,“包先生,点单不着急,你我之前素不相识,你却在不合时宜之时向我发出邀请,想必是有要事找我谈。

  美食不可辜负,与其吃得满腹心事,不如我们谈完了再点单,或许我们有幸吃到最美味的一餐早茶。”

  倒好茶,冼耀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玉纲端起茶盏,“冼先生,昨天打搅了。”

  “没关系,请茶。”

  呷一口茶,放下茶盏,冼耀文对包玉纲行注目礼。

  包玉纲见状,心知冼耀文等着他开口,定了定神,说:“冼先生知道现在国际海运的行情吗?”

  “包先生之前在哪高就,为家族的事业开疆扩土?”

  包玉纲腹内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瞬间偃旗息鼓,冼耀文不按常理出招,他也只好见招拆招,“少年时曾在汉口家父的鞋帽庄做伙计,成年后一直在银行工作,先进入中央信托局衡阳办事处,后进入工矿银行衡阳分行任副经理一职。

  抗战胜利那年,被派到上海参与接收帝国银行的资产,后来帝国银行改造成为SH市银行,我任职业务部经理,两年后升任副总经理,一直到1949年辞职来港。”

  “这么说来,包先生是金融业的资深人士,到了香港为什么没去银行谋一份差事?”

  “香港的银行多为英资,我的身份很难应聘成功,钱庄多为粤闽两地人开设,我一个宁波人不会被信任。”

  “为什么自己不办一家钱庄?”

  “我不具备这个实力。”

  冼耀文颔了颔首,“包先生知道周文锦吗?”

  “万邦的老板,大名鼎鼎的香港船王。”包玉纲的话里不无向往。

  “包先生想进入海运业?”

  “是的。”

  “想让我投资?”

  “对的。”

  冼耀文端起茶盏呷一口,不疾不徐道:“你问我是否清楚当下国际海运的行情,这个问题有点大,我怕自己答不好,还是以取巧的方式回答你。

  万邦的名字是文锦兄起的,资金是我投的,而且是我主动找到文锦兄谈合作。

  包先生,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冼耀文的话给了包玉纲巨大冲击,他既惊又喜,“冼先生才是万邦的老板?”

  “老板是文锦兄,我只是一个不太管事的股东。”

  “这么说,冼先生早就看好海运业?”

  “文锦兄家学渊源,爷爷辈开始跑船,又是圣约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银行当过职员,在洋行打过下手,又在自家的货运公司从最底层做起。

  来了香港,租货轮跑航运,来往香港、山东和东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穿梭于水雷之间。

  文锦兄有胆有识有谋有运,才能从我挑选的候选人名单里杀出重围。”

  冼耀文凝视包玉纲的双眼,“投资没问题,有大水喉委托给我大笔资金,我正愁没有去处,一百万我有,一千万我也有,就看包先生你这只旱鸭子用什么说服我。

  或者,包先生也可以转变一下思路,我们聊聊银行。”

  面对冼耀文的猛烈攻势,包玉纲并不惊慌,心中只有找对人的喜悦,冼耀文懂海运,手里又有巨额资金,说服他,自己的海运事业就能扬帆起航。

  “冼先生,我的确没有航运经验,但我觉得自己十几年的银行从业生涯对经营海运有很大的帮助。”

  “愿闻其详。”

  “当下航运业的主要经营模式是散租,根据货主的需要把货物运到某地,然后根据这一个航次结算运费,这样做的好处是运费收入高,而且现得利,以当下航运业的繁荣,跑一个航次就可以赚回船只造价的六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

  我的想法不一样,我的打算是筹集购买一艘旧船的资金,买下船,把船租给一个固定的、信誉卓著、财政可靠的租户,租期可以是半年,也可以是一年,或者更长时间也可以。

  如此一来,凭借租约便可以向银行贷款,再增购船只,扩充船队。”

  “租户去哪里找?”

  “东洋。”包玉纲自信地说道:“因为朝鲜战争,东洋的经济恢复的很快,运输会很快不能满足工厂的需求。”

  “包先生去过东洋吗?”

  “未曾去过。”

  冼耀文淡淡地说:“包先生和哪家大银行的高层交好,如此自信一定能贷到款?”

  “我会让租户开具信用证,有了信用证,银行没有不贷款的理由。”

  “讲个故事。”冼耀文不疾不徐道:“我的第一笔可观的收入是在伦敦赚到的,当时手头没有多少钱,也从未去过伦敦,只是在报纸上发现了商机,我便冒险一试。

  机会稍纵即逝,很急,坐船过去根本来不及,只能坐飞机,但直飞伦敦的航班机票很贵,我负担不起,只能买飞去巴黎的票,便宜,价格相差将近十倍。

  去巴黎的机票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不包沿途停靠时的酒店住宿,只能自己解决,我的钱要用来做生意,不敢花,寒冬腊月,我只能缩在墙角过夜,饿了吃从香港带去的干粮,渴了找好心人讨口自来水喝。”

  包玉纲用心倾听。

  “就这么一路熬到了巴黎,不敢耽搁,找到一个卡车司机商量价钱搭车去诺曼底。谁知司机在半路上起了歹意,不仅打劫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还把我揍了一顿扔在路边,就因为钱太少。”

  冼耀文呵呵笑道:“我身上有钱,司机却没搜出来,包先生,你猜我把钱藏在哪里?”

  包玉纲第一时间猜到是哪里,却因不文雅而缄默其口。

  “是的,你猜到了,就是那里面。”冼耀文叹了口气,道:“我没有祖上蒙荫,也无人帮衬,起步是拿命拼出来的,一路走来,颇为不易。

  正因如此,我做事比较谨慎,包先生没有去过东洋,却敢断言东洋有机会,太过武断了。

  抗战时我是小情报员,在小鬼子控制的学校念书,认识不少东洋教员和小鬼子,从他们嘴里听了不少关于东洋的信息。

  去年,通过看报纸,我认为东洋那边有机会,便打算去东洋看看,出发之前,我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关于东洋的资料,看完之后,才出发去东洋,对其现状做了全面的了解。

  前前后后去了三次,我才敢在东洋投出第一笔钱。”

  冼耀文淡笑一声,“包先生说银行没有不贷款的理由,我却能找出不下十条理由。做个假设,假如我和包先生不对付,包先生就别想在香港任何一家银行贷到一个大子。”

  包玉纲的脸色稍稍有点难看。

  “包先生所说的长租模式,不算是新鲜物,美国的丹尼尔·路德维希先生三十年代就这么做过,而且他的方法更为高级,只是支付一笔定金给造船厂,他便开始找租户,然后用租船合同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支付造船的尾款。”

  冼耀文端起茶盏,不咸不淡道:“包先生的想法或许在乡下土财主那里是惊世之策,但在我这里只够用来应付文员的面试考题,假如包先生的想法止于此,我看我们还是聊聊银行。”

  包玉纲的脸涨成猪肝色,冼耀文的话有理有据,将他驳斥得无地自容,原来自己思虑多时才制定的策略,在冼耀文那里却是信手拈来。

  而且,他觉得自己成了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他愣了好一会神,站起身来冲冼耀文抱拳,“感谢冼先生的教诲,玉纲打搅了。”

  冼耀文轻笑道:“包先生这是打算退缩了?”

  “我的想法太不成熟,无颜再浪费冼先生的时间。”

  冼耀文站起,将包玉纲按回椅子,端起茶壶,给他续了点热茶。

  “包先生,这做生意,想法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执行,想到,未必能做到。”冼耀文坐回位子,端起茶盏,“这天底下的生意,有几个是新鲜的,有些生意数千年前已有人在做,可以史为鉴,但为什么能成功的寥寥无几?”

  呷一口茶,冼耀文放下茶盏,打开放于一旁的公文包,取出一张提前开好的汇丰本票,放于包玉纲面前,“18888元,吉利数字,这原本是给包先生准备的见面礼,现在改一改,当做我给包先生的差旅费,去东洋实地看看,等回来我们再说投资。”

  “这……”

  包玉纲心中震撼,也有一点摸不着头脑,冼耀文到底使得什么路数?

  冼耀文呵呵一笑,“做生意运气也很重要,我之前说了,正发愁一大笔钱往哪里投,包先生这时候冒了出来,时机刚刚好。

  包先生在对的时间,找对了人,说对了事,是有大运之人,单单这一点,我就愿意投资包先生数十万。

  明晚是否有空?”

  “有空。”

  “明晚上我家吃烤肉,我介绍汇丰的高层给包先生认识。”

  ……

  一餐早茶,包玉纲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离开陆羽茶室,他立马赶回去,向父亲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会面过程。

  包父听完,沉默许久,“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小小宝安居然出了个如此多智如妖的人物。玉纲,你想做航运就去做吧,阿爸不拦着你了。”

  “谢谢阿爸。”

  冼耀文离开陆羽茶室,来到了元朗八乡莲花山山脚。

  沿着一条私家公路行驶一里多路,来到一座幽静的别墅门口,齐玮文倚在院门的立柱上,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着的香烟。

  冼耀文下车,走了过去,拥住齐玮文,“长官,是不是等了好久?”

  “自作多情。”齐玮文白了冼耀文一眼,“几个路口都有报警装置,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

  “好吧,进去换衣服,我们上山找午饭。”

  齐玮文摩挲冼耀文的西服衣领,“午饭不着急,老娘几个月不知肉味,不把老娘喂饱了,你什么都别干。”

  冼耀文摸了摸齐玮文的脸颊,“让骚气再飞一会儿,情绪再酝酿酝酿,今晚保准让你飘飘欲仙。”

  齐玮文手里忽然出现一把手枪,枪口直接杵在冼耀文的要害,戏谑道:“法国、英国、美国、台湾,小洋鬼子你可是一直没闲着,今晚你要是软脚虾,等我怀上孩子,你那根玩意就别想要了。”

  “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这件事不是叫爸爸就能了的,你给我等着,我不让你去见戴老板,名字倒过来写。”

  “我拭目以待。”齐玮文收掉枪,扒开腰间的色手,“李志清家门口已经放了眼睛。”

  “这女人不一般,挺会审时度势,她绝对不能出事。”

  “李志清做了一桩好买卖,区区600万美元,且不是赠予,就让小洋鬼子你用心护她周全。”

  “毕竟在林桂生边上耳濡目染多年。”冼耀文指了指花园里的夹竹桃,“花开得真艳,你没有在土里埋尸体吧?”

  “埋了几千具。”

  “蟛蜞呀?”

  “不然呢。”

  “你还是养花高手呀。”

  “没有你厉害,家花、野花姹紫嫣红。”

  “你可以用百花齐放这个词。”

  齐玮文翻了记白眼,“齐放这个名字不错,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不分男女?”

  “不用分,这个名字男女都能用。”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