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707章

  承诺的待遇遥遥无期,应有的补给一减再减,好武器都给了胸口别像章,枪口对着自己人比敌人多的特别警备军,我们是没什么文化,但别以为叫个别的名字,我们就不知道这是他妈的督战队。

  不能再这么活了,我们要为自己打算一下。

  “队长,朴泰植招了,这是配方。”

  “杉木缸砸了吗?”

  “都砸了。”

  “灭口,半小时后出发,下午三点前我们要潜进汉城。”

  汇报的士兵敬了个礼,“前进!”

  “前进!”

  瓮津半岛。

  某盐仓地窖。

  由退役韩籍日军组成的帮派虎仔(Tiger Boys)几个成员,手里拿着木棍,正在砸几十口腌制泡菜的百年母酱缸。

  还有几名成员正在审问一老二青三个男人,各种手段轮番炮制,要不了多久就能问出口供。

  朝鲜还未出现时,泡菜已经在朝鲜半岛出现,经过两千年的发展,自然会冒出一些制作泡菜的佼佼者家族,开城朴家就是其中一家,精通开城高丽人参炮制、泡菜腌制及三年熟成酱油的制作。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虎仔成员完成了任务,走出盐仓地窖,一阵子弹雨就向他们袭来,他们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一句口号——朝鲜人民军万岁!

  三分钟后,鸡公碗小组乙组的成员打扫了战场,背起尸体快速往海边撤退,一个人却与他们背道而驰。

  类似的事情在其他地方同样上演着,庆尚南道晋州、全州,另外,韩国军队中有一些人死得不明不白,但无一例外是死在朝鲜敌后游击队手里。

  全州崔氏、开城朴氏、晋州李氏,三大顶级泡菜家族成年男子全部死绝,只剩下女眷和未成年的孩子。

  釜山。

  一个中年妇女进入难民收容所,来到一个卖豆酱泡饭的摊位。

  她对着在忙碌的小妇女摊主微微鞠躬,“你好,我是汉阳九缸房赵明姬。”

  小妇女闻言,眼眸浮现惊慌,她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整理一下头发,摘掉围裙冲赵明姬回礼,“你好,晋州李氏李贞熙。”

  “李夫人,我现在是孔府泡菜的负责人,想邀请你加盟孔府泡菜,我会给你丰厚的待遇。”

  李贞熙再次鞠躬,“承蒙赵代母赏识,不知我每月有多少工赁?”

  “豆腐每天一斤,豆芽每天一斤,时令蔬菜每天一斤,猪肉每月十五斤;孩子每天一瓶牛奶,每月五斤饼干,两条巧克力;每月布匹五尺,工赁120万。”

  赵明姬每说一样,李贞熙的小心脏就扑通一次,但凡这个待遇不需要她交出李家的两卷《酱经》,做其他什么都可以。

  赵明姬的女儿赵英美此时在济州岛,岛上有一个海女流派,家族女性世代以海女潜水采集鲍鱼、海胆、海带为生。

  济州高氏是海女流派的支脉,当家人高末顺,她有两个女儿高玉姬、高末姬。

  高玉姬跟着高末顺已潜水十年,被当做接班人培养。

  高末姬传承了高氏秘方,原本负责海鲜泡菜腌制,但济州岛是联合国军后方补给港,海鲜优先供应美军。

  高氏女性想潜水要向军政厅登记潜水配额,采集时间被大大缩短,新鲜海鲜都不够卖,根本用不着腌制,没法子,高末姬只好去美军厨房帮工换取玉米粉。

  赵英美和高末顺进行了洽谈,孔府泡菜和高家签订收购协议,以后高家的海鲜泡菜都卖给孔府泡菜,而作为诚意,孔府泡菜会在战争期间向高家提供粮食和泡菜,并给高末姬提供一份高薪工作。

  汉城。

  南云惠子和孔令仙从三楼一路聊到院子里,孔令仙带南云惠子参观龙道餐厅,介绍餐厅的掌柜朴昌熙,又带去参观龙道豆会社,介绍负责人崔海顺。

  战时,对一般人来说消息传得很慢,有些人一分别就是一辈子,但对孔令仙来说,很多方面都很快。

  因为战争,许多韩国平民都围绕难民收容所打转,找人很容易,朴昌熙是李氏王朝的御厨后裔,崔海顺带着两个学徒做豆腐,专供美军医院与难民收容所,被人称为豆香母亲。

  曾孙会社的掌门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皆为有才者居之。

  前往江南菜园的路上,孔令仙介绍了孔府泡菜的情况,“上次大会长写给我的信里,交代我想办法垄断韩国的泡菜市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只好采用一些过激手段。”

  “手段太狠,安排又不够严谨,有走漏消息的风险。”

  “我没有出面。”

  “谁得利,谁有嫌疑。”

  孔令仙吐出一股烟,“怀疑我不担心,只要没切实的证据。兵荒马乱,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南云惠子轻轻叹气,“难怪大会长喜欢你,器重你,在沉稳方面,你和大会长很像。”

  孔令仙冁然一笑,“我对大会长充满好奇,很想尽快见他一面。”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过些日子大会长的秘书伊丽莎白·范弗利特小姐会来韩国视察这边的情况。”

  “范弗利特?”

  “不是巧合,伊丽莎白是詹姆斯·范弗利特将军的二小姐。”

  “范弗利特小姐过来是给大会长打前站?”

  “有这层用意,但主要是过来辅助你理清业务关系。”

  孔令仙轻轻颔首。

  ……

  静树斋。

  唐怡莹将话筒交给冼耀文,“家里打来找你的。”

  “喂。”

  “老爷快回来。”

  “好。”

  冼耀文马不停蹄回家,费宝树交给他一张传真纸,上面只有阿拉伯数字“3”,代表3个一刻钟后还会来传真。

  静静等待,传真机准时发出动静,不到两分钟内容便传完,译出来的内容只有三个字——周杜危!

  他的岳父大人和杜月笙都要不行了。

  他和费宝树仿佛一对被抽了一鞭子的驴,动了起来,一个安排工作,一个安排家里的事。

  翌日。

  冼耀文坐在深水埗家里的饭厅,王霞敏坐在他边上。

  “昨天医生下了通知,就是这两天的事。”

  “若云在医院?”

  “寸步不离。”

  “三件事,找个懂行的潮州人,女婿该准备的东西准备起来;向报社打声招呼,随时准备登讣告;你以冼夫人的名义,每天去一趟杜府,家里那根两百年的高丽参送过去。”

  “好。”王霞敏拿起公筷给冼耀文夹菜,“老爷多吃点,后面几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准点吃饭。”

  “嗯。”

  食讫。

  冼耀文赶到医院,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周家人都在。

  堂叔周懋铭、堂弟周孝琛,凌君如、周孝桓,周孝赟、妻子廖可欣、儿子周毓铭,周若云以及管家华叔。

  “堂叔、堂弟、妈、二哥、大哥、大嫂、华叔。”

  “耀文,你能赶回来就好,大哥要见你。”

  “堂叔,是不是让爸先睡个午觉,我晚点再进去?”

  周懋铭犹豫片刻,“也好,让大哥打个盹。”

  冼耀文轻轻颔首,来到周若云身边,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周若云一脸阴霾,却不至于悲痛欲绝,毕竟早就知道“那一天”会来,悲伤分摊到漫长的两百来天,已经淡薄了许多。

  “刚回来?”

  “回了趟家,有我,你眯一会。”

  周若云往边上一指,“去病房里。”

  冼耀文拥着周若云来到边上的病房,将她扶上床,脱掉外衣长裤,盖好被子,手留在被子里,轻抚她的大肚子。

  “为圳这些天很调皮,每天都要踢我肚子。”

  “先不要叫名字,若是为堇,她会伤心的。”

  周若云执拗地说:“不会的,肚子里一定是为圳。”

  “好好好,为圳。”

  冼耀文嘴里说着,心里却嘀咕,“为堇,不要生你妈妈的气,爸爸会好好疼你。”

  他也有私心,他希望周若云肚子里是个女儿,岑佩佩生冼家长子是最好的。

  “你赶回来会不会耽误台湾的生意?”

  “影响不大。”冼耀文温柔地看着周若云的脸,“闭上眼,睡一会儿。”

  “嗯。”周若云乖乖闭上眼睛,却一只手伸出被子,抓住冼耀文的手,“你不要走开。”

  “嗯,不走。”

  冼耀文安静坐着,待听见轻微的鼾声,他的手往上移,轻抚孩子的食物储藏罐,以减轻周若云的肿胀感。

  周若云累了,睡到四点不见醒。

  他不好再陪着,松开握着周若云柔荑的手,在脸颊上试了一下温度,重新握住柔荑,叫谢停云来到身边,从被子里抽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心,提高她手心的温度。

  差不多时,他指了指周若云的柔荑,让谢停云接替他的位置。

  来到外边走廊,只见周孝赟,不见其他人。

  不等冼耀文问,周孝赟解释道:“都没吃午饭,去花园里吃点东西。”

  “爸爸醒了吗?”

  “一个钟头前医生刚刚给爸爸打了吗啡。”

  “爸爸一定很痛苦。”

  “痛得受不了,昨天想让我掐死他。”周孝赟淡然地说道。

  冼耀文沉默。

  “进去吧,就差你了。”

  “嗯。”

  冼耀文推开病房门,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立马望了过来,瞧见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再观周懋臣的脸,面色潮红,很有精神头。

  “耀文,回来了。”

  周懋臣的声音强劲有力,丝毫不像重病之人。

  “爸,我回来了。”

  冼耀文快步来到病床前,蹲下,保持目光和周懋臣平视。

  “回来了就好。”周懋臣抓住冼耀文的手,“耀文,我只有若云一个女儿,你要好好待她。”

  “爸爸放宽心,我不是好男人,但我有良心,若云在冼家不会受委屈。”

  “我信,我信,你做得很好。”

  “爸爸,要不要喝水?”

  周懋臣晃了晃抓住冼耀文的手,“我不渴。耀文,你比孝赟、孝桓能干,以后帮衬一下。”

  “我会的。”

  “君如做得不好,但也没有大错,我不愿见她晚景凄凉。”周懋臣松开冼耀文的手,手伸到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存单,“上面有50万,你拿着,君如若不改嫁,每年给她一笔分红。”

  “好,一年5万,给到妈老了的那天。”

  凌君如的年纪不过四十出头,不发生意外活过六十轻轻松松,而且不可能永远5万,钱不值钱了,就得往上涨涨。

  周懋臣欣慰地拍了拍冼耀文的手,“好,好好。”

  交代了后事,周懋臣的精神头饱满依旧,给冼耀文说起了生意经,他的艰苦奋斗史,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冼耀文陪着,让周懋臣说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