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太像。”芒果拿出照相机,“拍张照,可能大小姐有用。”
“我们又不是给大小姐干活,这次拿的是伊特曼的补助。”
“刀口舔血会有腻的一天。”芒果对着尸体的脸和特征拍了几张照,随即收起照相机,说:“退休后我想要一个合法身份。”
“合法杀人身份?”
“大概,习惯了,回不去了。”
五桠果轻捶芒果胸口,“越想着退休,越活不到那天。活着。”
“活着。”
五桠果从背后抽出一捆绳索,弯腰捆绑尸体的腿,“别怕,波空会带你走。”
“Fuck,别捆腿,明眼人一看就是印尼佬干的。”
“别怕,我们是佣兵,不是杀手。”
“Fuck, Fuck, Fuck.”
一串骂声后,芒果在身上几下摸索,佛珠、十字架等杂七杂八的好几个东西扔在五桠果脚下,“都放进去。”
在五桠果的嘲笑声中,他从背上抽出工兵铲开始挖坑。
佣兵不是变态,只杀人,不虐尸,除非任务需要。
密驼路。
耀薏投资的店屋天台,水仙正招待她的琵琶仔客户。
琵琶融业务开展得相当成功,三百多万马币融进来又撒出去,一部分已经产生利差,耀薏投资毕竟不是大国的公募基金,没有“骗你咋地,我上头有人”的底气,水仙有义务向金主们交代一下钱的去处。
当然,只会交代可以公开的部分,该保密的只能含糊其词。
总而言之,耀薏投资只玩借鸡下蛋,不屑卷钱跑路,也不屑玩亏空,毕竟水仙不姓葛,爱好挺多的,不是只爱投资。
“水仙,前两天我去了一趟金铺,金价又涨了,一两卖到175块,能买吗?”水仙交代完后,一个琵琶仔如是问道。
第780章 养蛊
“首饰?”
“什么呀,金豆子。”
“金豆子要175块?”水仙惊讶道:“吃人呀!”
另一琵琶仔芙蓉插话,“茉莉,你在哪家问的呀?”
“还能是哪家,和庆隆。”
芙蓉:“24开(K)的呀?”
“22开。”
水仙:“茉莉,22开的值不了175块,这价稳不住,买了就吃亏。”
“我是想买点金豆子傍身,金豆子多小,哪里都能藏。”
芙蓉咯咯笑道:“你还用考虑傍身呀,我可是听说从暹罗来了位出手大方的黄先生把你的公馆包起来了,是不是要带你回暹罗呀?”
茉莉啐道:“也要他敢带啊,他的买卖全仰仗他夫人,借他几个胆也不敢带相好的回暹罗。水仙,把我介绍给你那位呗,我自己赎身,再带十几万嫁妆。”
芙蓉凑趣道:“把我也带上,嫁妆比茉莉翻一倍。”
“好呀,等老爷下次来狮城,我通知你们去我府上搔首弄姿,没准老爷能看上你们。”水仙淡笑回应。
芙蓉幽幽地说道:“水仙,真羡慕你遇到一个好男人,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呢。”
“你是自找的,养什么不好,养姑爷仔,卷了你的钱跑了吧。”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是你自己要提的。”茉莉轻怼一句,又冲水仙说道:“水仙,你路子广,你知不知道哪儿能买到便宜的金豆子?”
“牛车水林记豆花对面在装修的店铺看见了吗?”
“招牌上写着‘古德曼’那家?”
“就是那家,我一个红毛鬼熟人开的金行。”水仙故意压低声音,“他在非洲有金矿,偷偷挖没给英国佬缴税,本钱比金铺底好多。”
芙蓉:“自己挖的还要本钱?”
水仙瞪了芙蓉一眼,“你以为像你一样做无本买卖,灌两口水往床上一躺就能开工,人吃马嚼要钱,不缴税也要给英国佬好处,不然能安生挖矿?”
“你才是无本买卖,我的本钱大……”
“芙蓉你住嘴,水仙你接着说,红毛鬼一两……哦,红毛鬼论盎司,一盎司卖多少钱?”
“在狮城做买卖肯定要论两卖,我也没问一两卖多少,不过他说我要买可以比外面的市价便宜两成,买得多还能便宜。”
水仙话一出,好几个人发出惊呼。
茉莉急切问道:“多少算多呀?”
水仙稍稍迟疑,用猜测的口吻说道:“大概上百两才算多吧。”
“百两不算多。”茉莉轻松说了一句,目光看向其他人说:“这里的姐妹随便凑凑就能上百两,芙蓉,你要不要买?”
“便宜的金子谁不要。”芙蓉拿起桌上的555香烟盒,抽出一支,拿在手里说:“水仙,鬼佬是不是想大批走货?”
“霍恩说他手里积压了不少黄金,按吨计。”
芙蓉点上烟吸了一口,不疾不徐道:“约鬼佬出来喝杯咖啡,只要他能给我们留点好处,我们可以给他介绍买家。”
芙蓉的话令其他人眼前一亮,都是正当红的琵琶仔,平时接触的客人非富即贵,便宜黄金谁不爱,鬼佬给她们一点差价,不用多,一两有个十块五块,她们人人都能轻松赚几万块。
众人七嘴八舌围上了水仙,纷纷催促她约鬼佬。
水仙爽快答应,没有搪塞之词。
当琵琶仔们散去,水仙拿出算盘,拨弄珠子估算这波行情古德曼大概有多少利润。
此时,新加坡市面的金价差不多是国际金价的157%,黄金海岸实业给古德曼的供货价是国际金价上浮半成,按七成五往外出货,一盎司差不多4.7美元的利润,不算暴利,却也很可观。
估出23万美元的大概数,水仙将算盘放到一边,悠闲地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
“少芬,晚饭饭点前,你把二两八的那个金镯子给茉莉送去。”
“经理,要不要带句话?”
“不用,把镯子给她就行,她有数的。”
话音落下,水仙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个面,看向占了半个版面的广告——东方明珠,吹走炎夏,留住时光。
牛车水。
香港制造集团新加坡门市部,经理陈红正和人民便利的罗亭恪对账。
陈红手里拿着人民便利的购物券清点张数,“17,18,19……罗经理,一共19张没错吧?”
罗亭恪点点头,“没错。”
“19张是9500块。”陈红拨弄两下算盘珠子,“加上货款190,一共9690块,明天我让出纳把支票送去你办公室。”
“不着急,不着急。”罗亭恪摆摆手,“陈经理,还得麻烦你再跟手下的业务员提一句,帮着推销一下人民便利的遮尘罩和插座,你这边电扇卖得这么好,我那边插座滞销,压着一大批货,我着急呀。”
“罗经理,我每天都会交待,可你们的插座卖得太贵了,交代也没用啊。”
“我们的插座好,安全,不是外面卖的次货,进货价不便宜。陈经理,我也是为了配合你……”
陈红摆手打断罗亭恪,“罗经理,别说了,别说了,我帮你想办法就是了。”
“谢谢,谢谢。”
陈红莞尔一笑,“别急着谢,明天帮我出三张购物券,一万块一张。”
罗亭恪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手笔,陈经理拿到衙门的大单子?”
“你看这天气,比往年热多了,供应部在《海峡时报》刊登了招标广告,运气好,东方明珠中标了。”
“咦,香港货也能中标?陈经理找了英国代理商?”
新加坡殖民政府的采购,大宗商品由殖民政府供应部统一采购,部门专项采购需报财政部审批,然后在《海峡时报》刊登招标广告,供应商提交报价,由殖民官员组成的委员会评估。
一般会优先考虑英国本土厂商,然后是澳洲以及印度的英国厂商,实在没有合适的,才会考虑香港厂商,本地华商通常不予考虑,哪怕报价极低。
像电风扇这种英国本土有生产的商品,以前都是英国本土厂商的囊中之物。
“罗经理你不知道?”陈红诧异道:“东方明珠的牌子不止一块,狮城在卖的是伦敦牌子,英国货。”
“老板的手笔?”
陈红颔首,“先生几个月前已经把路铺好了,总督府发起的统一采购。门市部明天上门给卫生部和教育部安装,罗经理可以派个人跟着一起过去,插座能走维修费,不用财政部审批。”
罗亭恪献媚一笑,“人民便利代理了冰块和冷饮,陈经理路子广,请多多帮忙,我想争取殖民政府和军队的热带津贴福利品供应。”
“人民便利店只要打开门等客人上门就有生意做,罗经理需要这么卖力?”
“陈经理有所不知,做零售生意不能只是零打碎敲,大客户采购也很重要,走货量大,供货商那边才好谈供货价。”罗亭恪拱了拱手,“陈经理请一定帮帮忙,我这边只求保本,利润统统交给陈经理支配。”
陈红淡笑道:“罗经理,你这是为难我。”
“陈经理不用为难,虽说我们最上面是同一个老板,但其实两边是独立的,我们各自上头都有直属上司。”
陈红片刻沉默,“好吧,我尽力。”
“多谢,多谢。”
罗亭恪走后,陈红劝走了一位来买电扇的客人,门市部的功能是展览、售后以及给批发商、零售商供货,不做零售。
从正面来说,一个电器品牌需要养蛊,第一步大力拓展经销商,能卖货的都要,然后去芜存菁,每个地区只留下打进决赛的经销商,如此一来,才能编织出一张高销的经销商网络。
从阴暗面来说,一个电器品牌需要养猪,经销商就是猪,必须将他们攫取的大部分利润压在货里,如此一来,品牌才有缓冲区,一旦突发事故,品牌可以拿经销商垫坑或裹挟,给自己留出反应的时间。
正也好,阴暗也罢,第一步都要站在经销商的立场做事,维护其利益,门市部不做小单与经销商争食,只盯着集团采购。
陈红稍事歇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取出“巴士:乘客体验改善方案”,这是冼耀文做的,用来忽悠巴士公司给巴士加装电风扇。
她阅读方案,对一些关键点加深记忆,随后收拾文件前往巴士公司。
南非。
约翰内斯堡老城区,专员街和主街的交界区域,密布两层高的维多利亚式或爱德华式旧楼,底层是店铺,上层是住宅或旅馆。
招牌是中西合璧的,既有英文的“Café”、“Grocery”,也有中文的“酒楼”、“杂货”等字样,但中文更显眼。
空气中弥漫着酱油、香料、油烟和香烟的混合气味,与城外的现代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聚居区,可以称为唐人街。
Café,菜店,不是卖菜的店铺,它是咖啡馆,也集杂货、糖果、冷饮、简单热食、酒类于一体,可以归类于社区便利店。
黄记菜店,老板是台山早期移民黄仁贵,来得早,抢占了先机,二十几年时间,黄记菜店从一间发展到七间,黄仁贵成了菜店大王,用不着亲自看店。
黄记菜店,靠近中央警察局的这一间,房子属于黄仁贵,一楼开菜店,楼上是黄记旅馆。
香港制造集团的市场经理袁继发住在黄记旅馆,他此刻在菜店里坐着,简单吃点炸鱼薯条当作早餐。
他的身边坐着莎拉·米勒德,英裔犹太人,爷爷辈来南非淘金,在约翰内斯堡拥有不少产业,父亲不如爷爷精明,没等她长大,米勒德家族的家业已经败光。
她跟着家人在城市西郊的棚户区当过一段时间的“白垃圾”,与农村来的失地阿非利卡贫困白人、立陶宛和波兰过来的新移民为伍。
好在二战后南非联邦和英国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英国的工业品输入南非不像以前般畅通无阻,贸易公司在中间的纽带作用越来越明显,这让她和父亲两人都能在贸易公司谋一份职业。
只不过南非不仅存在种族歧视,白人之间还存在性别歧视,女性的法律地位和社会地位都很低,在就业方面不仅存在同工不同酬,且有婚姻壁垒,许多职业强制要求女性在结婚后辞职,以确保工作岗位留给男性养家者。
她的职业并没有这种强制要求,她也没有结婚,但因为不肯接受潜规则,被结婚,也被强制,她失业了。
她不想再回去做白垃圾,于是在报纸上看见招聘信息,尽管面试地点在唐人街,她依然过来应聘。
袁继发和她仅仅聊了几句,便拍板录用,无他,莎拉之前的岗位主要职责就是对接德国发过来、以英国渠道入境的电器零件。
南非为了发展工业,对国外输入的电器征收高额关税,于是就有了一些聪明人成立电器组装厂,从国外进口电器零件,在南非本土组装,然后贴上自己的牌子售卖。
这么一来,不仅避开了高额关税,并满足本地化生产政策,在税收方面享受优惠。
袁继发蹙着眉吃着薯条,莎拉手里握着笔,在一份代理人合约上签字。
南非的法律基石是“罗马-荷兰法”,股份有限公司有法人的概念,却没有类似法人代表的概念,相近的就是代理人。
香港制造集团要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家电器组装厂“HK”,香港的电扇零件低关税进入南非,然后改头换面,以南非泰勒斯(Thales)品牌对外销售。
当袁继发清楚地记得送第七根薯条入嘴时,黄仁贵的女儿黄好养提着一个食盒走进店里,径直来到袁继发的桌前。
“袁大哥,不要吃这个了,我给你带了肉丸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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