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澳洲男性的低收入者年收入大概在500澳镑至600澳镑之间,受性别不平等影响,女性收入约为男性的一半,而一栋普通住宅的价格约为3000澳镑,但凡有工作,任何女性都可以用十年收入买下一栋房子,男性的时间减半。
毫无疑问,澳洲的房价是偏低的,且房产相关税率也不高,非常适合进行投资,买下房子用于出租,赚取租金的同时推高奥德·昆士兰的固定资产估值,为将来贷款做准备。
别看友谊影业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开展,其实公司的流动资金并不宽裕,截止目前,公司最大的一笔收益依然是当初的菲林投机,影片当中最赚钱的《赌神》项目,大多数收益还处于应收款状态。
卡罗琳带来澳洲的资金只有10万美元,是从奥德·黛丽尤拆借的20万美元当中抠出来的,这10万美元要办很多事,钱肯定不够用,奥德·昆士兰且要过上几年借新债还旧债的苦日子。
友谊公司。
袁文怀还在加班,友谊影业要搞一次“台湾行”活动,带上影片和明星,在台湾好好亮亮相,然后顺势在台湾成立“友台”分公司。
台湾即将成为香港电影的重要票仓,这是可以预见的,但此一时彼一时,友谊影业的注码已经不用全下在童月娟身上,就目前的情况,友谊影业不是没有机会成为香港电影进入台湾的桥梁,童月娟那边的投资不能断,自己这边也要努力。
要带去的影片容易选择,冼生钦定的《无名花·生死相随》已经拍完,目前还没上映,这部影片就是针对台湾拍的,自然要带过去,首映仪式可能就在台湾搞。
《黄飞鸿》可以带上,纪念李绮年的《本命年》也可以带着,其他的带上拷贝,但不一定要拿出来,台湾那边对电影的要求太过苛刻,本是娱乐,非得要求教化意义,用条条框框将电影人框死,能拍出好电影就怪了。
圈好了影片,又开始圈明星。
李湄和张扬作为一哥一姐是一定要去的;崔银姬是韩国人,具备一定的政治意义,台湾方面会欢迎她过去;张仲文和夷光本就是台湾招来的,也要去。
袁文怀拿着花名册,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上面画圈圈,每一个名字都是依照公司的需求所画,不敢徇私,冼生虽然不太管公司的事务,但对运行情况一清二楚,名单到了冼生手里,他一眼就能看出怎么回事。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慨,跟着一个精明的老板,既好做又难做,好做是能看见自己的付出,难做是自己的小动作也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他很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在冼生面前夸“情比金坚”的海口,这不还是没忍住沦陷在司马音的石榴裙下。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诱惑太大,他能坚持这么久才沦陷,已经做得不错了。
就是司马音这个女人太难缠,想让公司开戏捧她做女主角,怎么可能,公司每个项目都要进行预测评估,主角不是随便定的。
“文怀,我给你送饭来了。”
袁文怀循声抬头望去,他的曦华提着保温盒站在眼前,他既心疼又自责地说道:“都说了不用给我送饭,这么远的路,还要过海,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
“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香。”邹曦华打开保温盒,献宝道:“都是你爱吃的菜。”
袁文怀朝保温盒瞅了一眼,“不要在这里,我马上完事,我们去天台。”
“好。”
邹曦华将打开的保温盒重新合上。
苏丽珍坐在车里,手里把玩着铁皮青蛙。
她给铁皮青蛙上紧发条,放在座上,铁皮青蛙一下一下往前蹦跶,每蹦跶一下,便会发出呱唧呱唧的叫声。
又拿另一个铁皮青蛙如法炮制,蹦跶时会发出嗡哇嗡哇的叫声。
第一种叫声是青蛙夏天晴天时的连绵鸣叫,第二种是雨天的嘶鸣,基本意思到了,但同真实的青蛙叫声还有不小的区别。
拿起两只铁皮青蛙端详片刻,苏丽珍拿出本子记录要改进的点。
铁皮青蛙是上海那边的玩具一厂寄过来的,香港娃娃公司委托对方代工的产品,童趣在原有的铁皮青蛙基础上设计了发声装置,并注册了专利,准备以铁皮青蛙作为公司在发条玩具领域的第一款拳头产品。
记录好,苏丽珍从脚边拿起一个袋子,手伸进去拿出几块赛璐璐材质的积木,只是看了两眼,她便把积木放回袋子里,质量太差了,看样子塑料积木放在内地代工不行。
放下袋子,又拿起一个新袋子,从里面掏出几块木制积木,用手轻轻抚摸各个面和棱角,然后检查漆面……各个细节都不错,就是材质不太好,用了椴木,而不是榉木。
拿一块三角形积木在手里掂一掂分量,心想椴木也有可取之处,轻便、成本低,比较适合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子玩,就是油漆和木头都要经过检验,小孩子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里送,要是因此中毒,会赔惨的。
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苏丽珍合上笔记本,闭眼倾听收音机播送的《追梦人》。
她不敢置信这首歌居然是先生写的,多情之人写了一首深情的歌,或许先生心里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已经不在了,因此刻骨铭心。
便利店外,今天放电影,一部老片。
从听广播开始,后增加了即兴表演,现在又多了每周两场电影,冼家的楼下愈发热闹。
冼玉珍难得放松,坐在第三排观看比她年纪还大的老片。
她的左右分别坐着卡米拉和阿依莎,卡米拉手里握着叮叮糖,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两只眼睛粘在荧幕上,阿依莎手里捧握花生,生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两人的穿着很清凉,背心、短裤、人字拖,头发湿漉漉,几分钟前刚冲过凉,却不愿意将头发擦干,两人都喜欢湿漉漉的感觉,水敞开了用真好。
冼玉珍手里还抱着一个,她的侄女冼人美,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荧幕,仿佛看得懂一般。
岑佩佩端着咖啡站在窗口,眺望楼下的人文风情,那是冼耀文经常站的位置,她似乎抓住了自家老爷的角度,藏在其中,观于其外,从上帝视角俯视这个世界。
他们在想什么?他们需要什么?我能做什么?
少顷,她收回目光,拿起窗台上的剧本《林默》,讲述妈祖成神之前的故事,老爷写的故事梗概,友谊影业的编剧润色扩充,由她演林默。
按老爷的说法,将她塑造成妈祖在人间的化身,她便可以在东亚商界畅通无阻。
橐橐的脚步声响起,苏丽珍行至岑佩佩身前。
“我明天过关去羊城。”
“做什么?”
“去羊城的玩具厂谈代工订单。”
“哦,当心点。”
“走了。”
岑佩佩和苏丽珍两人已经不似当初水火不容,后面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不是非此即彼,再争又有什么意义,不如保持和睦,做好自己的事,各自安好。
居酒屋。
吴火狮见冼耀文和两个陪酒女看似聊得起劲,却没看见冼耀文的手在两女身上游走,他觉得冼耀文看不上陪酒女,于是轻轻拍手,召唤准备好的秘密武器。
第661章 夜谈
跪在袄障子前的侍女拉开袄障子,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个室。
女人顶着一头烫成小波浪的长头发,身上穿着一袭黑色旗袍,胸口绣着浅黄色的凤凰,从肩部到腰部覆盖着亮片,稍显夸张,不像是平日里穿的,更像是演出服。
说到长相,有点复杂,从面庞上能看到白光和李丽华的影子,又略有点像李湄,身材像是李湄和张仲文的综合体,比李湄丰满,又不如张仲文大只。
女人走到吴火狮身边,眼睛看着冼耀文缓缓坐下。
“冼老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白薇,高雄八十八师戏剧团的台柱子。”说着,吴火狮转脸看向白薇,“香港来的冼老板。”
白薇冲冼耀文微微鞠躬,“冼老板,你好。”
“你好,白小姐。”冼耀文颔首回应,脑子里梳理着对方的口音——有东北口音的京片子。
“白薇,陪冼老板喝一杯。”
“人家刚从火车站赶过来,还没吃饭呢,你就要人家喝喔。”白薇撒娇道。
吴火狮的脸略变阴沉,“陪冼老板喝一杯。”
白薇听出吴火狮语气里的不善,说了一声是,站起身走到冼耀文这边。右边的陪酒女让出位置,白薇对着冼耀文盈盈跪坐,捧起卓袱台上冼耀文的杯子递到他手里,随即又捧起陪酒女的杯子,“冼老板,我敬你一杯。”
冼耀文将自己的杯子放回卓袱台,又拿过白薇手里的杯子,“白小姐既然没吃饭,就不着急喝酒,空腹喝酒伤身,先叫点吃的。”
白薇一近身,他便闻到劣质香水的味道,有点刺鼻,脸上虽然抹了粉,却能看出面色发黄,嘴唇干裂,嘴角溃疡,说话时可以看见牙龈肿胀,这几种迹象一结合,可以得出白薇的日子比较拮据,有不短的一段时间饮食没有保障,缺少多种维生素,已经表现出长期营养不良的征兆。
由此也可以猜测白薇并非吴火狮的情人,即使吴火狮再葛朗台,饭总要让人家吃饱的,大概这个妞是吴火狮特地为他准备的。
白薇愣了愣,说道:“谢谢。”
冼耀文摆了摆手,朝吴火狮端起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入喉,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美元,递给右边的陪酒女一张十美元,“去叫点养胃的吃食。”
不等右边的这个回应,左边的陪酒女便惊呼道:“冼老板,这么大方,人家也要。”
冼耀文淡笑道:“你也有。”
说着,递出一张十美元到她的手里。陪着吴火狮的陪酒女见状,纷纷嚷道:“人家也要。”
“好好,漂亮小姐都有。”
递给两个陪酒女一人一张,也递了一张给侍女,个室里的女人一人收获十美元,只忽略了白薇一人。
个室被倒入催化剂,氛围瞬间愈发热闹,左陪酒女如八爪鱼般紧紧缠着冼耀文,手里拿着酒杯,非要和他喝交杯酒。
冼耀文交了一杯,随即找白薇说话。
头歪着贴在白薇耳畔,轻声说道:“东北人?”
“是。”
“在剧团演话剧?”
“是。”
“来台湾之前做什么?”
“抗战时在部队当政工委员,随部队调动,走遍了大江南北,胜利后辗转到了上海。”
“在部队也是表演?”
“嗯呐。”
“白薇不是你的真名吧?”
“不是。”
“日子不太好过?”
白薇轻轻点头。
冼耀文在白薇的大腿上拍了拍,“我在香港有一家影视公司,正准备在台北开分公司,我看你的长相有资格担当电影女主角,就是不知道基本功怎么样。”
“我表演了快十年。”
“用嘴说没用,是骡子是马要牵出来遛遛,等下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分公司弄好了,我通知你参加面试。”冼耀文贴得离白薇的耳朵更近,“接下去我说话,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听明白点头。”
白薇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你是吴老板的情人?”
白薇摇头。
“你和他做了交易?”
白薇点头。
“陪我?”
白薇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钱收了?”
白薇摇头。
“这里结束后,你跟我走,我给你开个房间,嗯,不用误会,你自己一个人住。你若是对自己有信心,再熬一些日子就能熬出头,不要再参加这种局了,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变态,你的小命可能不保。”
说着,冼耀文拉开与白薇的距离,转脸和右陪酒女聊天。
白薇暗自庆幸遇到了好男人,她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却也是良家妇女,若不是生活实在太困难,她又岂会糟践自己答应吴火狮的交易。
她回想来到台湾后的遭遇,一开始没有工作,只能白馒头就着白开水充饥,就这还不是顿顿都有,过了将近一年这种日子,自己的境遇被以前的熟人得知,将自己安插到八十八师戏剧团演出,这才解了断炊之忧。
但戏剧团给的报酬很低,她只能吃饱,做不到吃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致使她常被胃病和晕眩困扰,甚至两度晕倒舞台。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但凡有人递上一根救命稻草,她只能抓住,又哪有资格去探究救命稻草背后是什么,再差还能比现在差吗?
刚来时她庆幸自己要陪的是个年轻男人,现在她更庆幸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年轻男人,还很漂亮。
少顷,精美的食物被端过来,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品尝久违的味道。
冼耀文和右陪酒女聊得稍稍深入,问到了她的花名唐月,也说好改日再来捧场。
时间流逝,待白薇填饱肚子,局也就散了,谢绝了吴火狮送行的好意,一行人散步于西门町。
路过美都丽戏院,冼耀文驻足看墙上的海报,正在热映的是一部叫《噩梦初醒》的片子,看剧情提要此片应该归入冷战宣传工具一类,是用来丑化海那边的。
多看了两眼海报,他记住了女主演卢碧云的名字,这个女人要记入友谊影业的黑名单,绝对不能请她拍戏。
不过还别说,这个女人穿上素旗袍颇有一番风味。
离开戏院,接着散步,冼耀文打开了话匣子,“你结婚了?”
“结了。”白薇顿了顿,又说道:“和没结差不多。”
“这话怎么说?”
白薇甩了甩头,“他的景况不好,我也一筹莫展,他只会坐困愁城,我却是不甘心,一直想寻找出路,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只能天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
听见白薇的高跟鞋比方才发出的异响更大声,冼耀文低眉瞥了一眼,见鞋跟的一半已经脱落,摇摇欲坠,但鞋面却是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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