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那位供货商情况不是太好,随时有嗝屁的可能,她将面临供货渠道不稳的困境,加上她已经决定吃掉冼耀文画的大饼,她需要一位供货能力更强的供应商。
身为一位实力雄厚的买家,她在缅北可是犹如唐僧肉般的存在,谁都想往自己家领,走到哪里都会被礼遇,但也不是没有明知自己实力不行,得不到就毁掉的势力,她这趟缅北之行总的来说还是危机重重。
正当郑月英警惕打量时,一匹棕马来到她身前,马上的人说道:“郑老板,再往前走就是张奇夫的青年旅的地盘,我们要当心点。”
郑月英说道:“杨队长,我上次来没有听过青年旅,张奇夫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杨队长的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去年我家二小姐创办了军事训练学校新城进修班,张奇夫是其中一名学生。”
郑月英这次要去见的人是杨金秀,果敢掸邦土司杨文炳的次女,给面子的叫她一声杨二小姐,不给面子的叫她毛腿小姐,据说她的腿毛和毛舜筠在《花田喜事》里演的那个角色有的一拼。
杨金秀自幼个性刚烈、好胜心强,打小爱穿男装,拒绝缠足,四岁开始玩枪,长年累月玩下来,练就了一手使双枪的本事。
她十八九岁那会,小鬼子刚投降不久,便组织了一支千人的果敢民族武装,番号金秀军。有了人马,她开始壮大从小就在玩的特货贸易,两年时间,成了果敢一带的头号特货贸易商。
见杨金秀天天舞刀弄枪,她爹妈那叫一个头疼,两人都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想着一定要在死前把这个女儿嫁出去,一番操作,杨金秀被许配给大勐宜土司之子段朝文。
杨金秀出嫁之前,她爹妈已经不在,或许是不愿违背父母的遗愿,她如约嫁给了懦弱的段朝文,生了个儿子,给段家有了交代,她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玩段夫人的角色扮演游戏。
杨金秀在段家的这段时间依然遥控着金秀军,只是天高路远,金秀军的事务多有仰仗她两个哥哥杨振材、杨振声,两人是亲缅派,杨金秀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着手将金秀军改造成真正的果敢民族武装。
杨金秀自然是不愿意的,为了不失去自己的私军,1949年初,她和云南国军眉来眼去,国军派了顾问到果敢帮助她建立新城进修班,培养忠于她个人的军官。
今年初,更是接下了李弥抛给她的橄榄枝,被任命为救国军第四纵队司令,借着李弥的帮助,她的金秀军规模壮大,特货贸易的规模也被逼着壮大。
之所以说是被逼,同李弥有很大关系,李弥兵败隐居香港后起复,被派来缅北改组残兵为救国军,以待命随时反攻。
虽说救国军有台湾送过来的美式装备,但粮草却需要自筹一部分。缅北这个地方,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足够的粮食,更别提李弥没钱,这么一来,从事特货贸易赚了钱去泰国买粮成了一个好办法。
所以,杨金秀不仅要做自己的特货贸易,还要给救国军当遮羞布,捎带手帮救国军贩卖从农民手里收购或抢夺一些小势力的特货。
以发展的眼光去看,杨金秀可以算是现代特货贸易的祖师爷,她的新城进修班培养了不少野心勃勃的毛头小子,如罗星汉、彭家声、张奇夫,前面两人成了杨振材的手下,张奇夫在金秀军混了一段时间,自己跳出去单干。
张奇夫,原名张启富,张奇夫是他幼时老师给他起的学名,他还有一个他母亲给起的掸族名字——坤沙。
郑月英一直对缅北的局势相当关注,在香港顺着李弥这条线,她交往过不少与李弥有关系的国军原高层,这次出发之前,她还去拜访过住在太平山山脚的段希文。
据她收到的消息,李弥有邀请段希文赴缅北共创大业,想必段希文对缅北的局势有所了解,还别说,一聊之下,从段希文那里打听到不少消息。
大概段希文是两头卖好,郑月英的航班还没落地缅甸,杨金秀的人已经到机场等候。这么一来没什么不好,郑月英直接联系上最有实力的供应商。
杨队长脸上的尴尬被郑月英捕捉到,她没有再询问青年旅的信息,只是两腿一夹,让马儿走得快一点,也多加了几分小心。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不怕遇到大势力,就怕小势力。
好在后面的路上并没有遭遇突发状况,有的只是山路难行,下午四点半,一行人进入金秀军的势力范围,远远地看见了来迎接的队伍。
……
阿瑞,全名何成瑞,冼耀武在警队的手下。
能加入特别后备警队,不消说在学堂念了不少年书,他的主职有两个,一是在叔叔的裁缝铺里当裁缝,因为人长得还算帅气,嘴巴也能说会道,不少漂亮的小姑娘找他做衣服,收入比较可观。
二是福义兴的一个小头目,平时不用看地盘,也不用在街面走动,只有火拼时才会带着手下出动,所以外面知道他的人不多,也没被人起绰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刘福之后警队就是潮州人的天下,但潮州人主导的社团可不仅仅福义兴一家,潮州警察崛起,福义兴未必能沾到光。
正因如此,福义兴想了一个妙招,送自己人去报考警察,壮大自家在警队的势力,阿瑞就是被选中的人选之一,他带队报考兼职警察,一共五个人考,两个人考上。
烧腊明,真名黄明,就是考上的另一人,也在冼耀武手下当差。
钟洁玲对冼耀武说了“伐冰之家不畜牛羊”,但结果差不多是对牛弹琴,他想了几天,只打算放弃利润前景相对不可观的烧腊生意,鱼蛋生意他还是舍不得,决定悄悄进场,先不告诉钟洁玲。
这不,一下班他又来了九龙城寨,这次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着阿瑞和烧腊明。
城寨里做鱼蛋的一共有九家,六家规模很小,只能算是作坊,三家规模较大,聘请的工人从十几个至三十几个不等,分别是王记、于记和钱记,其中钱记的规模最大,开在西边的尽头,是自有的六层物业,占地面积足有1500呎。
此时的城寨东边和西边都已经有人买地盖楼,土地精贵,每一寸地皮尽可能利用起来,为了省钱,通常不打地基,于是同排的楼和楼之间会挨着,这样可以省一堵墙,面对面的楼隔得很近,透过窗户可以手拉手。
这样盖楼会造成一个后果,采光非常差,室内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不点灯一律伸手不见五指,弄巷里稍好一点,起码可以看清人的轮廓。
城寨有私拉的电,但不是通向每家每户,只有经营场所和条件较好的人家才点电灯,弄巷里有路灯,但不是每条弄巷都有,路灯是社团装的,只为自己的生意服务。
时间刚到下午五点,钱记所在的这一片弄巷已是漆黑一片,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星星点点闪烁,在过瘾的道友张开嘴露出一口烂牙,发出无法翻译的舒爽嘶吼。
另一个角落里传出嘴被堵住的呜咽,还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换了别人未必能听出这是什么动静,但正路过的冼耀武三人却是轻易听出这是有人在实施强奸。
冼耀武停住脚步,伸手往前一摸索,摸到烧腊明的肩膀,轻拍了一下,随即他的手背被拍了一下。手收回,往后摸索,如法炮制和阿瑞完成交流。
交流完,三人不约而同将手伸入衣服里,从腋下摸出三段拼接的警棍,拼接好,拿在手里。
少顷,冼耀武轻声说道:“Go!”
第621章 北河王
话音落下,冼耀武循声蹑脚向前,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反手握住,中指扣在开关上,做好随时照亮的准备。
三人往前迈出几步,快接近声源时,阿瑞轻声问道:“两餸?”
古时衙役打板子有技巧,钱到位,重打三十大板依然活蹦乱跳,有人传话要死的,三板子下去熬不过当晚。
这是一种传承,从未断根,到了当下,香港各个差馆都有自己的绝活,冼耀武这队人在制止犯罪时有三个标准——云吞面、两餸饭、烧腊。
云吞面,相当于文明执法,禁锢住嫌疑人即可;两餸饭,不管菜好坏,至少有两个色,暗指青一块紫一块或黑一块白一块,嫌疑人要吃点皮肉之苦;烧腊,从表皮到里色泽、状态不一,下重手,奔着打断肋骨或打出暗伤去,底线是不死不残。
“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无标准,觉得正义就勇敢去做。
阿瑞和烧腊明心中有数,他们不在自己辖区,只是路人甲。
当冼耀武手里的电筒照亮,入眼男人的上半边屁股,下半边被裤子遮着,电筒快速一晃,瞧见女人的裸臀,光点未作停留,逆着躯体的扭曲角度往上走,定格在女人浮肿的半边脸,蕴含恐惧、羞耻以及仇恨的一只眼。
呼~
疾风声响起,阿瑞抡起警棍,目标直指男人的嘴唇。
啪~
警棍和嘴唇亲密接触,隐隐听见牙齿断裂的声音。
烧腊明迈步向前,从下往上一抄,在男人的头还在往后倾倒时,薅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拽,随着啵的一声,男人的嘶吼刺穿弄巷压抑的黑暗,去追逐应该存在的那一抹温情晚霞。
一警棍抽在男人的肚子上,并在男人条件反射的弓起前,警棍贴着肚皮疾速往下走,遇见挡路的“丶”,警棍往后一退,稍稍蓄力往下一敲,神奇的“丷”化学反应发生,同时伴随代表反应完全的杀猪声。
烧腊明松开薅住头发的手,男人只用了0.001秒便躺倒在地,双腿有节奏地蹬着空气,嘴里玩起B-box,给自己的蹬腿舞伴奏。
冼耀武将电筒递给阿瑞,脱下自己的西服盖在女人的上身,遮挡住外泄的尊严,一边解皮带,一边温柔地对女人说道:“不要怕,我们不认识你。等下我用衣服罩住你的头送你出去,我会给你找个地方暂住,你养好身体再出来,没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的西裤已经脱下拿在手里,在女人恐惧、麻木、希冀的复杂眼神中,替女人穿上西裤,系紧皮带,接着又替她套好西服。
手指勾了勾,阿瑞的西服到他手里,他拿着披在女人头上,遮掩得严严实实。
做好这些,他蹲在女人边上,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出去。”
女人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这时候她根本不可能讲礼数和客套,摸索着趴到冼耀武的背上,紧贴着安全感,被带离伤心地。
阿瑞拿着手电筒照着冼耀武前面的路面,待冼耀武拐进有亮光处,他关闭手电筒,左脚尖在右脚跟一别,脱下皮鞋,调整电筒角度,大致对着地上的男人时,揿下开关,一束光照亮男人,棉袜包裹的右脚如雨点般踹向男人的腹部和三角区域。
一通输出,男人痛晕过去,他穿上鞋子,在男人身上一阵摸索,搜刮所有值钱的东西,接着电筒一寸寸照亮四周,寻找女人遗留的零碎,以及掩盖指向他们来过的痕迹。
冼耀武的形象是上身衬衣,下身四角裤衩,脚上穿着皮鞋,身上背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路走出城寨,惹来不少好奇或探寻的目光,好在没人多事,他顺利出了城寨,回到自己的车旁。
引导女人坐在副驾驶位,他自己坐驾驶位,一只手调整后视镜,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抖几下,抖出一支用嘴含住。
掏出阿卜杜拉弹射机点上火,右手伸到座位底下,解开特制枪套的暗扣,做好了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危险的准备,他吸了几口烟,问女人,“你消失几天没问题吧?”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蚊声说道:“冇问题嘅。”
“嗰个叼毛瘦蜢蜢一支竹噉样,系人都知系道友,以后因住啲。”
女人从鼻孔里吐出一个嗯。
冼耀武不再说话,心里暗道一声倒霉,遇到这破事,正经事耽误了。
一支烟抽完,又等了片刻,阿瑞和烧腊明出现在后视镜里。
几秒钟后,随着关门声响起,阿瑞说道:“头,处理干净了。”
“没惊动社团的人?”
“没有。”
冼耀武发动车子,“今天算了,明天再过来,去张记食碗云吞返差馆。要不要斩料?”
“柴记?”
“得。”
冼耀武一脚油门,车子驶向北河街。
路上,阿瑞递上一个坤包,打开的,里面躺着好几张四折叠的大棉胎大钞,还有一个放零钱的小钱包,也是打开的,里面的小钞、硬币不少,粗看有300左右。
冼耀武瞅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坤包是否女人的,阿瑞回答是,冼耀武接过,放在大腿上,手指扒拉一下,估计出一个更为准确的数字,340块上下。
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女人能在身上带这么多钱,可见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冼耀武猜测女人是城寨里少数的高收入群体,外面进去办事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虽然对城寨不熟悉的人容易在复杂的弄巷网里迷路,但那条弄巷独立于弄巷网之外,乱碰乱撞很难走到那边去,除非女人的目的地就是那边的鱼蛋场。
冼耀武转脸朝女人身上瞥了一眼,回忆刚才挂在女人身上的烂布条,原本可能是一件华丽的旗袍,大概不便宜。
他心里有了几分期许,女人最好是钱记老板鱼蛋敏的老婆或姨太太,又有几分自责,想收钱记,却没有好好调查鱼蛋敏的信息,若是提前有过调查……
冼耀武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取出座位下的枪,随即向阿瑞、烧腊明示意下车。
三人下车围在一起,冼耀武搭住阿瑞的肩膀,头贴在一块细声说道:“阿瑞,你马上返回城寨,去看看那个道友还在不在,在就盯住,不在找出来。我们刚刚忽略了一个细节,女人是有钱人,可能就住在城寨里,道友敢对她下手,胆有点肥了。”
阿瑞说道:“头怀疑他受人指使?”
“很有可能。”冼耀武将枪递给阿瑞,“小心点,迟点我叫人过去帮手。”
“头,放心。”
阿瑞折返九龙城寨,冼耀武和烧腊明回车里,一刻钟后,车子来到北河街。
烧腊明去柴记买烧腊,冼耀武搀扶女人来到一栋唐楼的楼梯口,正欲上楼,一个靠在墙上抽烟的站街女冲他努嘴吐了一口挑逗的白雾。
“哎哟,冼大状从哪找来的野鸡呀,捂得这么严实,不是要玩刺激的吧?”站街女娇滴滴地说着话,光着的手臂搭到冼耀武的肩上,上身前倚,肉球顶住冼耀武的胸膛,嗲声嗲气道:“是不是很弹?冼大状,人家今天还没开张呢,关照一下啦。”
冼耀武右手往前一探,在站街女的翘臀上捏了一把,嘴里浪笑道:“关照什么?干你啊?”
站街女扭了扭腰肢,肉球再次前顶,“就是干我呀。”
冼耀武哈哈大笑道:“你这么喜欢干,怎么不去干妓女?”
“戆?!现在不就在干嘛。”
“哈哈哈。”冼耀武收回放在站街女臀上的手,手指杵着她的额头往后一推,“是妓女就离我远点,我怕中标。”
站街女戳了戳冼耀武的太阳穴,啐道:“不要乱说嘛。”
冼耀武呵呵笑地伸手入口袋,拿出一沓钱,从中抽出两张递到站街女手里,“小莲咳嗽好点没有?”
站街女攥紧手里的钱,脸上的风尘味顷刻间无影无踪,“吃了阚医生开的药已经好多了。”
“明天我让梅琳再去你家看看小莲。张记食云吞,有斩料,冇生意过去一起食。”
“等阵啦,我搵个9527(鸠唔易出)做单生意。”
“好啊,我上楼开房先。”
冼耀武搀扶女人上了二楼的紫罗兰旅馆,轻车熟路地在前台问老板要了一间房,将女人送进房间,不等女人除掉头上的“遮羞布”,他便离开房间。
出旅馆时,正撞见站街女挽着一名嫖客的胳膊上楼,站街女冲他做了个三分钟的隐秘手势,他轻轻颔首,两人擦肩而过。
下到楼底,街面上的风景变得热闹,已到默认可以摆摊的时间,食档如快闪一般,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冲到自己的埋位,不用三两分钟家伙什都摆出来,用吆喝或香味吸引饕客。
冼耀武走上街面,便有摊主打招呼,“冼警官,冇着衫?”
“仲未到时间,食饭先。”
“冼大状,食碗猪红。”这是卖夜粥的摊主。
“第日,今日食云吞。”
“冼大状,喝碗猪肺汤。”这是潮州担篮。
“晚上再来照顾你生意。”
一路走,冼耀武热情回应摊主们的招呼,这里的每个摊主他都认识,都发生过交集,因为规费,也因为法律事务和案件。
现在北河街的规费都由冼耀武的特别后备警队收,其他差佬不能越界,能独揽,是因为往上面交得多,之所以交得多,是因为减少了中间商赚差价,也因为比以前收得多。
收规费有规矩,谁的辖区由谁收,收上来的规费按照比例自己留一份,往上面交一份。收规费也有标准,食档、酒家、赌档、鸡档等,按生意规模,该交多少也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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