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熟悉法律条文,他只能跟普通人比较,对比从事法律工作的人,他仅仅是律师助理的水平,还不足以从事法律相关的生意。
至于人脉,他在结交的时候处于次要地位,跟他交好的人不是冲着陈律师的面子,就是冲着大哥的面子,属于泛泛之交,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几天想下来,他发现自己一无是处,没有大哥,自己一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有了这个答案,他更想凭自己的本事做成什么,他又想啊想,从摆摊、开餐馆、杂货铺,一直想到开商行、工厂,他失落地发现,由小到大的生意,居然一个都不懂,一个都不清楚该怎么做才能挣钱。
大哥说过,隔行不取利,贼有贼道,匪有匪径,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窍门,进入一个新行当之前,先找出这个行当里的成功者,拿自己和人家进行比较,罗列出自己欠缺的东西,问问自己能不能补上。
能,等补上再徐徐图之,不能,别眼红,换个你能做的行当。
如果你认为成功者比你差远了,将对方的成功归结于运气,那你根本不懂观察,也认不清自己,在家里吃闲饭、少折腾,就是对冼家最大的贡献。
先知而后做,不懂不要做,想来想去,他能想到比较靠谱的就是买房置地,房子出租收租金,囤地等升值转卖。
但,这依然是大哥的智慧,他是在家里的饭桌上听大哥说起香港楼市的前景比较乐观,大多时候会求大于供,投资楼市是比较轻松的挣钱方法。
大哥的智慧就大哥的智慧吧,大哥太厉害,要想出大哥不知道的路子太难了,就是买房置地了,可买在哪里需要好好斟酌,家里在买,大哥的几个女人也在买,总不能自己人竞争。
他看好家里避着走的九龙城寨,在这里盖楼不需要审批,拿地皮的价格也便宜,而且,一旦楼高的限制稍稍放开,楼可以接着加盖,一栋楼就算七八十伙也有可能。
按照香港目前的情况,九龙城寨这个三不管地带的住户只会越来越多,楼根本不愁租。
“只是大哥为什么会避着走呢?宁可借钱给别人盖楼,自己却不染指,他不应该看不到这里的潜力?”
“耀武,耀武。”
“嗯?”
冼耀武醒来,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掌,只见阚梅琳的柔荑覆在自己手背上。
阚梅琳关切道:“你在想什么?”
冼耀武抽出被覆着的手,转而握住阚梅琳的柔荑,轻笑道:“我打算在城寨买地盖楼,正在想该怎么做。”
阚梅琳惊讶道:“在这里盖楼?用来出租?”
“你觉得怎么样?”
阚梅琳摇摇头,“我只会看病,不懂做生意。”
用张爱玲的爱情理论来说,冼耀武早就走进阚梅琳的心里,对她的性格有些了解,阚梅琳看似负笈英伦留过学,是时代新女性,其实骨子里很传统,甚至有点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原则,喜欢藏拙,不愿意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太聪明。
家里已经有一个强势的钟洁玲,觉得什么都比他厉害,私下里相处都是以她为中心,把他当弟弟,有时候甚至当儿子看待。
一开始他觉得征服一个比他厉害的女人很有成就感,可到了过日子的时候,他才知道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太累了,幸亏怀孕了,幸亏他还有芷兰……
芷兰也算了,乖巧听话的补鞋匠一去不复返,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小老婆,而是大哥的马仔,嘴里挂着大伯哥,唯大哥马首是瞻,手里捏着小金库,天天忙生意,陪他睡觉都得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大哥当初哪是给他纳妾啊,明明是让他出卖色相收买马仔人心。
一个强势大小姐,一个觉醒自我的新女性,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梅琳好,会照顾他的情绪,梅琳还是不往家里带了,家里风气不好,别再接触了大哥,也觉醒了。
大哥有病,他虽然看不上苏丽珍二嫁的身份,但当初的苏丽珍多好呀,梳妆打扮打打牌,天天围着大哥转,跟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大哥偏偏不要金丝雀,把这个女人培养成生意人。
再看看其他几个,大嫂去了美国独当一面,他看不懂大哥到底喜欢哪一点的蔡金满去了餐馆端盘子学习,大概她将来要接大嫂的班,管理家里的餐饮生意。
费宝树……
不知道大哥是缺失母爱,还是看上了她的两个女儿,找个年纪这么大的,也不是金丝雀,一大二小全部培养起来做事。
柳婉卿吧,这个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大哥对她大概一开始就是动机不纯,是为了生意才收了她,后面也不见大哥把她踹了,应该是能力不错。
周若云,大哥未必喜欢这个大小姐,可能纯粹是为了冼家而联姻,这个和其他一样,大哥也把她往生意人培养。
水仙,大哥大概也已经收了,这个,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大哥对自己真狠。
大哥给了身份的应该就这么几个,也许再加上东京那个,大哥大概也觉得自己培养出来的女人无趣,才会在外面招惹那么多露水姻缘吧?
他想起婚礼那天来喝喜酒的红毛女,看大哥的眼神就不对,两个人肯定有点什么,还有那个写文章的女人,叫张爱玲吧,大哥看她的眼神不对,正月里大哥几天没在家睡,不可能都在柳婉卿那里,大概是在张爱玲那里。
还有大哥跟他说过的友谊影业的那几个女演员……
太多了,大哥走到哪玩到哪,玩了就算,应该是弥补从家里女人身上得不到的东西。
这一点,他学不了大哥,勾搭女人没有大哥利索,也没有大哥精力旺盛,勾搭女人也要费脑子,他不想太累,遇到自己喜欢的,还是不带回去给大哥祸祸了。
梅琳现在挺好,她要装就让她装吧。
“我也不太懂,盖楼之前,我打算在城寨好好考察一段时间。梅琳,你知道城寨里什么生意最好吗?”
“赌档、粉档、鸡档,还有就是我们医院。”
“除了这些呢?”
“嗯……”阚梅琳想了想,说道:“做鱼蛋和做烧腊的工场,我听说外面卖的鱼蛋大部分都是从城寨取货,食肆的烧腊也差不多。”
如果冼耀文在这里,他会给阚梅琳点个赞,烧腊不用说,几乎每家茶餐厅、街头卖碟头饭的摊档都有供应,但大部分并不自制烧腊,都是从九龙城寨取货,即使做平价生意,利润也不会差。
鱼蛋更不用说,源自潮州鱼蛋的平价、偷工减料替代品,劣币驱逐良币的典型,咖喱鱼蛋已经在街头风靡起来,每天的消费量逾30万粒,且势头良好,很有机会冲击375万粒(有统计数据的最高日销量)。
冼耀文甚至已经做过调查,知道工场的鱼蛋利润在3.2分左右,简直是暴利,还有很大的下落空间,即使内卷上几茬,利润跌破分,依然非常可观。
“就是街边卖的鱼蛋?”冼耀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很赚钱吗?”
“我不知道赚不赚钱,只知道城寨里很多人在鱼蛋工场捏鱼蛋,曾经一个捏鱼蛋的病人告诉我,手快的人一天能拿到三块左右的工钱。”
“真不少,比我刚到律师楼的时候拿得还多。”冼耀文若有所思道:“晚上带我去鱼蛋工场,我想看看鱼蛋是怎么捏的。”
阚梅琳蹙眉道:“好吧。”
“干嘛皱眉,不想去?”
“鱼蛋工场又腥又臭,地上都是水,我平时都不往那边去。”
“那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好了。”
……
“问出来了。”
“死了?”
“两个人都死了。”
“哪里?”
“红毛桥深处甘蜜树林。”
“知道了。”
冼耀文撂下电话,开始考虑该怎么通知佘阿贵的家属。
经过他上次的恐吓,按佘阿贵的性格,十有八九已经让老婆孩子们搬家,也不知道佘阿贵平时让他们将信寄到哪个信箱,佘园和三七廿一堂口不太可能,大概是一栋不为外人所知的房子。
脑子里琢磨着,冼耀文将花匠老洪叫到身边,让他跑一趟硕莪巷的义庄,请人给佘阿贵两人收殓。
樟宜海滩。
人送外号“Mr.Big”的陈海明站在海边,等待与某人见面。
新加坡有一个私会党叫一零八,从大派系零八分裂出的小派系,实力比三七廿一稍强,主要活跃于小印度一带,曾经以经营鸦片生意为主,妓院生意为辅,鸦片被禁后,妓院生意成了主要财源,控制了小印度的大半中低档妓院。
陈海明就是一零八的龙头老大,“Mr.Big”之前使用的外号为“海南仔”,这外号乍一看有点贬低的意味。
但要知道,新加坡私会党成员有将近过半是从海南过番而来的一代或二代,这些人都可以叫海南仔,一个非常宽泛的外号却郑重落在一个人头上,可想而知,这个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第578章 有心人带来有缘人
陈海明等了十来分钟,一辆汽车停在他身前,从车里下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约翰·凯恩。
陈海明靠了上去,“凯恩警官。”
“佘阿贵死了。”
“佘阿贵死了?”陈海明略有一丝诧异,“最近市面很太平,他怎么会死了?”
凯恩不回答,而是说道:“知道福利酒店吗?”
“听到过一点风声。”
“这个酒店的大股东是亚当·赫本,中文名冼耀文,香港人,住在欧思礼路999号,你去找他谈,接下佘阿贵的股份。”
“福利酒店只是酒店?”
“有执照的赌场。”
陈海明双眸射出精光,“怎么谈?”
凯恩轻笑道:“好好谈,冼耀文你得罪不起。”
陈海明思虑片刻,“怎么算?”
“我要一半。”
“三成。”
凯恩转脸看着陈海明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一半。”
“成交。”
老鼠就是老鼠,猫就是猫,再厉害的老鼠也成不了猫,厉害的猫却能化身成虎,凯恩就是显出虎形的猫。
“动作要快。”
欧思礼路999号。
冼耀文接到了谢丽尔的电话。
“亚当,赵廉打来电话,交易没有进行。”
“我知道,这边出了点问题,交易要押后,我会处理。”
“需要多久?”
“货,你已经告知买家?”
“是的,买家急需。”
对谢丽尔的得力,冼耀文略有点头疼,这就等于给他尾巴上挂鞭炮,解决问题必须火急火燎。
“好吧,我尽快解决,让赵廉来见我。”
“OK。”
赵廉来得很快,通话后半个小时抵达,冼耀文和他聊了聊,一个电话打给了许邵玉。
下午两点,冼耀文在客厅见到了许邵玉。
人如其名,许邵玉身上散发着介于儒商和儒生之间的儒雅气息,令人无形中对其心生好感。
“许经理,那批货我是买家,我要求马上交易。”
“冼先生,请见谅,我联系不上佘爷,没法出具收款单。”许邵玉抱拳道。
“收款单已经不重要了,等下赵经理会陪许经理你去银行,办理一个专属户头,凡是佘爷或家属拿着凭证去银行,就能把钱取出来。”
“冼先生,你知道佘爷的下落?”许邵玉从冼耀文话里听出蹊跷。
“佘爷和蓝女士都遇害了,我已经请了人为他们入殓。”
“什么?”许邵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道:“佘爷遇害了?”
“是的。”冼耀文轻轻颔首,“佘爷遇害了,蓝女士也遇害了。昨天下午,我差不多已经收到消息,今天上午得到了证实,虽然还没有见到遗体,但……”
冼耀文顿了顿,略过一些话不说,“许经理,我不清楚你和佘爷是怎样的关系,权当你是他的心腹之人,佘爷走了,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给你三分钟调整心情,过后,我们马上谈如何处理事情。”
许邵玉闻言,坐回沙发,手颤颤巍巍地掏出烟盒,磕了好一会才磕出一支烟,拿在手里又是许久才送到唇边。
冼耀文见状,帮他点上火。
许邵玉猛吸一口,再吸一口,啜掉了四分之一支烟,才见烟雾从鼻孔中喷出。
一口,又一口,二分之一支烟进肺,他的心情趋向平复。
当烟剩下三分之一时,他将烟碾灭于烟灰缸,大舒一口气,道:“冼先生,你请讲。”
“关于交易就按照我说的,交易款先放在银行,将来怎么分配由佘爷家属决定,我只保证这笔钱一定姓佘。至于印尼那边,什么情况许经理想必清楚,如果还有未支付的款项,许经理代为处理。
关系维持……”
冼耀文给了许邵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许经理,这条线不能断,生意还要继续,请你抓点紧,尽快理顺。”
许邵玉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蓝女士有家人,容易联系上,她的身后事,自有蓝家人操办。佘爷……他遇害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出去,但瞒不了多久,很快,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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