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55章

  李月如蹙眉道:“没有一个被当成三七廿一的龙头培养?”

  “这我就不清楚了。”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事情很麻烦,有的我们头疼。该死的卢岳鲸,计划全被他搅乱了。”

  待本就不胀的太阳穴不胀后,冼耀文放下手,看着李月如说道:“福尔格这几天就会退,新的警务处长估计已经在新加坡,事情凑到一起,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李月如沉默片刻,说道:“冼先生,我能做点什么?”

  冼耀文挪了挪屁股,挨着李月如坐下,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拍,“叫你李女士有点生分,我以后还是叫你月如姐,你直接喊我耀文。”

  “好。”

  冼耀文收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道:“月如姐,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开始于不打不相识,不算太愉快,但后面相处得还不错,走着走着,走到了今天,我们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

  实力上相比较,我比你强一点,但我不会恃强凌弱,欺负你这个合作伙伴。在我的规划里,福利酒店一直会由你站台,直到你做不动的那一天。

  我呢……”

  冼耀文自嘲一笑,“做了婊子,还想立着牌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在经营赌场。”

  “为什么?”李月如不解地问道:“开赌场又不丢人,耀文你上面也没有老太爷管着吧?”

  “月如姐。”冼耀文捏了捏李月如的柔荑,“开赌场不能说丢人,但好说不好听,我的年纪还小,有机会去实现大一点的梦想。想做大事需要有一个好口碑,我必须爱惜羽毛。”

  李月如冁然一笑,“耀文你想做什么大事?”

  冼耀文脸色一正,“让我儿子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上午睡懒觉,下午打打牌,晚上泡澡喝花酒,若是有人问起他的志向,他可以义正词严、字正腔圆地回答‘振兴中华’。”

  “哈哈哈……”

  李月如往后一躺,脸冲着天花板哈哈大笑。

  冼耀文脸上挂着笑容,从雪茄盒里取了一支雪茄,修剪好点上,安静地吸着,等待李月如笑个过瘾。

  李月如笑得很开心,不仅是因为冼耀文的笑话,还因为他之前说的话。

  有些话之前没说开,火候未到,也没法说开,李月如一边用心做事,一边还得小心提防,时刻防备着自己被摆一道。

  正如冼耀文所说,她和冼耀文的实力差距太大,假如冼耀文不当人,真要搞她,她几乎没有反制的办法。现在好了,话说开了,冼耀文志不在赌场,她在福利酒店这个局里地位基本稳妥,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她笑了许久,笑到双眼含泪,笑到胃痉挛。

  用手帕擦拭干净眼角,端起几面的茶盏呷一口茶汤润润嗓子,她瞬间神清气爽。

  “耀文,我需要做点什么?”

  “月如姐,新来的警务处长是俞允时,以前在香港当过几年警务处长,我找人打听过,他的身体状况不佳,来新加坡估计就是混个待遇等退休,短则一年,长则一年半,两年的可能性很小。

  也正因为他要退休,没了往上走的念想,胃口应该会很大,吃相估计也不会太好看,难免提出一些股份要求。”

  冼耀文弹了弹雪茄灰,接着说道:“俞允时来的时间点不太好,恰好是福利酒店刚起步,经不住太大的波澜,这人需要小心应对,不怎么过分的要求,能满足就满足,钱多给一点也没关系,但股份绝不能轻易给。

  之前我给股份都是给到总督府、警队,绑定几把交椅,只有很少是给到个人,但就是很少的一点,拿的人一多,那也是很大的份额,长此以往是不行的。

  开局的时候没办法,必须给福尔格股份,这是特例,不能形成惯例,也幸好俞允时待不长,处理起来虽然棘手,但难度不会太大,刚好有机会打造出在职拿分红,退位时拿一笔大的退休金的惯例。”

  “这么说搞定俞允时很关键?”

  冼耀文颔了颔首,“非常关键,等我见过他,会安排你和他见一面。月如姐,男人喜好的无非上中下三样东西,权、财、色,权最是勾人,有了权,其他两样会主动送上门。

  权和俞允时的关系已然不大,他能追求的只有财色,或许还有名望,财和名望都比较简单,色相对麻烦,也不知俞允时是不是正常人的口味。”

  冼耀文沉默片刻,幽幽地说道:“月如姐,我冼耀文不算好人,却也有底线,俞允时想要女人、男人、牲畜,无论什么都可以想办法满足,唯独需要注意年纪。

  成年人可以利诱,钱给足,就属于等价交换,我们不必心有亏欠。未成年不行,心智未成熟,未必明白自己拿出的交换物有多珍贵,无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毁了未成年,就是毁了世界的后面几十年,这个世界很灰暗,但我还是向往光明,我期盼着有一天像我这样的人,也许还要加上月如姐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绝迹,没有我们的世界,大概会更美好一点。”

  “会吗?可能吗?”

  “两个都不太可能,这个世界适合无所不用其极的好人生存,太纯粹的人活不好。”冼耀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总之,我希望月如姐守住底线,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你自己。”

  冼耀文戳了戳李月如的太阳穴,“月如姐,你靠这里吃饭,不靠宽衣解带,你的身子还是留给小白脸。”

  李月如咯咯笑道:“小白脸没什么好的,我再找男人,不会再找小白脸。”

  “月如姐你是没遇到好的小白脸,有小嘴甜的,能把你哄得开开心心,也有火力壮的,让你三五天下不了床……”

  “哈哈哈……耀文你别说了。”李月如笑了一会,神情变得严肃,“我年纪不小了,再不抓紧生孩子可能就没法生了,我想找个正经人生个孩子,相夫教子。”

  “月如姐你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不容易,你条件太好了,有你这个条件,大概不会找你这样的。”

  “是呀,不容易,要不,姐姐给你做小?”李月如狡黠一笑道。

  冼耀文轻笑道:“我不行,女人已经太多,忙不过来,偶尔给月如姐当点心甜甜嘴可以,当正餐分身乏术,搞不好月如姐三天饿九顿。”

  李月如的小拳拳捶在冼耀文的胸口,娇嗔道:“越说越不正经。我吧,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差不多就行,主要还是想有个孩子,如果是一儿一女那就更好。”

  “月如姐还是慎重,男人找不好,会让人很头疼。”

  “我有数的。”

  “嗯。”冼耀文顿了顿,说回正题,“现在紧要的是找到佘爷和蓝女士的尸体,再通知他们的家属,后事先处理了,再谈股份的事。”

  “三七廿一那边呢?”

第575章 斯里兰卡众生相

  “对三七廿一下面的人,我了解得不多,不清楚是否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快速稳住局面。”冼耀文摆摆手,“不清楚也不打紧,我们用不着纠结过程,只需等结果。

  新龙头姓甚名谁不重要,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跟另一家谈,总之,佘爷的股份由谁接手,我们往前走着看,若是佘爷的子女都不想蹚浑水,就让他们稍稍赚点差价,退出这个漩涡。

  蓝女士那边,你是否清楚她家的情况?她受我所累,我该给出一份交代。”

  “我只知道她还有家人,具体的不是太清楚,我要去打听一下吗?”

  “不着急,确定了再说,希望有奇迹。”

  “好,我要去岛上看看工地,你有消息通知我。”

  “嗯,当心点。”

  香港,皇后大道。

  郑大福隔壁一栋楼的一楼,门头上出现了一块新招牌,灰蓝色的底,中间写着英文花体字“Sri lanka”,其下写着四个中文小字“斯里兰卡”,这种布局,一看就知道主推英文名。

  周若云挽着发髻,身穿一件灰黑镶碎钻的旗袍,耳垂上挂着钻石耳环,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胸前佩戴钻石胸针,手腕上钻石手链,手指上钻石戒指,就是脚上的高跟鞋,同样镶嵌碎钻。

  甭管这样会不会过于浮夸,起码非常符合一位钻石珠宝店老板娘的形象。

  她手里捧着香槟杯,穿梭于客人之间。

  今天的主角本不是她,而是沙努德里·莫希甸这位大股东,但她却要尽情地绽放,尽情地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沙努德里·莫希甸明白,冼家拿49%的股份,自然有拿的道理。

  来道贺的客人不少,既有冲着冼耀文的面子来的,也有冲着周家的面子来的。

  冼耀文这位毛脚女婿虽未侍奉于病榻前,却未对周若云以医院为家稍有怨言,且不惦记她的傍身钱,也未视她如金丝雀,给她充分的自由,周懋臣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乐得给女儿女婿撑面子。

  当然,客人当中不乏冲沙努德里·莫希甸来的。

  张爱玲这个社恐就在客人当中,她穿着一件颜色暗沉,经由自己设计的旗袍,高领,遮住三分之二比一般人长的脖子,六分袖,露出白皙、瘦而不柴的前臂,收腰,突出她腰细的特点。

  整体来说,衣服风格有点怪异,却也挺适合她这个怪人穿。

  她佩戴一对红宝石耳环,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和田墨玉手镯,颜色都偏暗沉,很是搭配她这张写着清高二字的脸。

  她手里也捧着香槟杯,立于她自行在喧嚣中开辟的静谧处,目光默默注视光彩夺目的周若云。

  参加过婚礼,她自然清楚周若云是谁,误差值放大一些,她和对方都可以归入冼耀文的女人队伍,她后到,她非正式,她的年龄更大,她的个子更高,但是她觉得自己比对方矮一头。

  她伤感了,嫉妒了。

  原本她有担心某个女人冲入她的住所,揪住她的头发,扇她的脸,嘴里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臭女人,抢我丈夫。”

  她的头发和脸会痛,但心里会开心,她有资格成为狐狸精。

  但,这个女人并未出现,不知道那些女人不知道她的存在,还是无视她的存在。

  她希望是前者,不然,她会很失败,自家男人滚到张爱玲的床上,却一点不在乎,是不爱男人还是认为她没有威胁,她仅是路边的一口野食,吃三两次也就腻了。

  “男人找女人,就像抽烟,有好的就抽好的,实在没办法了,在街上捡根烟屁股。”张爱玲沉吟着自己的旧话,自嘲一笑道:“大概冼耀文还不至于沦落到捡烟屁股。冼耀文不至于,兰成至于吗?”

  文人大抵内心世界比较丰富,张爱玲陷入对自己爱情的怀疑。

  光空想,吃凉屎也混不上温饱,得实干呐。

  周若云招呼了几个客人,捧着杯来到一位女士的身前,这位女士个子矮矮的,胖嘟嘟的,脸上绽放着宛如黥着的笑容。

  她是炎樱,柯莱夏的姐姐。

  周若云举了下杯,说道:“学姐,你也来了?”

  炎樱笑着举杯回应,“若云娜(Rowena),不为大哥,为了你我也要回来祝贺,好羡慕你有了自己的珠宝品牌。”

  “学姐,我想你也会有的。”周若云再次举杯示意,随即象征性地呷了一口,然后示意自己的胸针,“这是我和沙努德里商量后要推出的斯里兰卡胸针,不对外销售,只赠送给斯里兰卡的VIP客户。

  持有这枚胸针在斯里兰卡购买首饰可以享有VIP折扣,并且可以优先购买畅销款以及拥有资格购买限量款。”

  “限量款?”炎樱惊呼,“斯里兰卡现在就发行限量款?你们疯了?客户会认可吗?”

  “我想会的。”周若云平静地说道:“斯里兰卡正在争取一个高品质的钻石供货渠道,香港独家,喜欢钻石的人一定会喜欢我们的钻石。”

  周若云的话令炎樱眼前一亮,既因为内容,也因为自信与从容。

  她是一个精明的人,也是一个现实的人,本质上她是个生意人,很早就在上海开过服装店,出于友谊和互相受益的考虑,卖了一些股份给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张爱玲,后者果然为服装店写起了软文。

  她体内的四分之一阿拉伯商人血统告诉她,交朋友要交势均力敌的朋友,可以互利互惠,而不是互相帮助。

  她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负责,管好自己,所以,她不会帮落难的朋友,因为这样的朋友已经从势均力敌的范畴坠落,不符合她交友的标准。

  很明显,眼前的周若云高于势均力敌,非常适合她踮脚高攀。

  “若云娜,胸针可以送我一枚吗?”

  “当然可以,待会我给学姐送过来。”周若云笑着说道。

  两人的相谈甚欢落在张爱玲的眼里,令她十分吃味,炎樱可是她唯一的好友,居然同她的情敌聊在一块。

  刚刚和一个人寒暄完的周孝赟看向自己的小妹,见她大方得体的同人交谈,脸上尽显从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花心妹夫还算称职,将自己的小妹养得不错。

  年纪相差有点多的关系,周孝赟对周若云的爱是内敛的,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长兄如父,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周若云更亲近年纪相仿的周孝桓。

  当然,更具体的原因要复杂一点,涉及豪门争产的恩怨情仇。

  周孝赟是亲母带大的,继承了亲母的爱憎,对后入门的周孝桓之母凌君如自然有恨意,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母亲是被凌君如气死的。

  周若云不同,亲母离开时她还未有记忆,是被凌君如带大,而凌君如心知她不是自己儿子的竞争对手,反而是帮手,引导她亲近周孝桓,这就导致了周若云更亲近周孝桓的结果。

  年轻时,周孝赟会怒其不争,认贼作母,等他自己结婚,又养了一干外宅后,一些问题也参透了,负面情绪消散,对唯一的亲妹妹只剩宠溺。

  而后,周懋臣将周若云许配给了冼耀文,又多了一份利益链接,兄妹之情稍稍变得不那么纯粹,却也更深厚。

  周孝赟往四周扫视一眼,未看见周孝桓的存在,腹诽便宜弟弟的幼稚,与冼耀文不对付,居然恨屋及乌,不给自己妹妹开张道贺。

  点上一支烟,周孝赟的目光失去焦距,再次回想妹夫和便宜弟弟短暂且未正面交锋的竞争,妹夫那两招可真厉害,直接釜底抽薪,若不是顾忌周家的地位,大概便宜弟弟会被妹夫整死。

  爸爸也厉害,化敌为亲,如果不是爸爸这一手,妹夫大概是想推着自己对付便宜弟弟,刀子已经递到自己手里,自己多想顺势而为啊。

  “爸爸,你护着二儿子,可他估计守不住家里的长江布业。”

  趁着还清醒,周懋臣已经做好了财产分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希望自己百年后,二儿子被大儿子扫地出门。他心里也清楚二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不一定能守住给他的家产,分给女儿几百万的现金,可不是真给女儿的,就是指望她将来能扶自己二哥一把。

  周懋臣的想法,冼耀文早猜到了,潮州人哪里会对女儿如此大方,好在他和周孝桓还算不上敌人,不然不说从中作梗,甚至会整得周孝桓上街要饭,然后假惺惺的养着自己的二舅哥。

  另一隅。

  孙树澄和周芷兰站在一起。

  孙树澄已从丽池花园离职,正在办理赴巴黎的手续,冼耀文还是打算将这个便宜大女儿好好用起来,去巴黎接孙树莹的位子,负责管理咖啡馆。

  假如她自己立得住,一步步往上扶,冼家再添一员女将,迟点引一个金龟婿回来,立不住,那就早点引银龟婿,留在家里吃闲饭是不可能的。

  周芷兰既是来道贺,也是来开拓潜在客户,会买钻石的客户与高定高度重合,黏性很强,双方可以互相成就。

  她和孙树澄会站在一起,是因为需要孙树澄给她当翻译,她不是什么聪慧人儿,钻研制鞋就耗费了她七八成精力,在夜校学洋文的进度实在说不上快,且不多的学习精力耗在有针对性的待客用语上。

  王霞敏也在。

  在歌唱事业方面,她已经往重量级歌唱家的方向迈进,平时不怎么听得见她的消息,但重要的场合却需要她镇场子,她不出席的舞台、晚会,只能说档次差点意思。

  她手里握着麦克风,踩在红地毯上,随着乐队的登场伴奏响起,从店里走了出来,冲来宾们大声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是方静音,非常荣幸来参加斯里兰卡的开业剪彩仪式。

  几天前,我心有所感,创作了一首歌曲《钻石》,当我在家里排练时,莫希甸先生上门邀请我过来参加开业剪彩仪式,刚好听见这首歌,他请求我将歌名改为《Sri lanka》。”

  王霞敏冲来宾们狡黠一笑,“刚开始我没有答应,后来我答应了,因为莫希甸先生给得实在太多,我没有经受住诱惑。”

  王霞敏的话,让一部分来宾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