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53章

  “路德维希也喜欢女人。”冼耀文甩了甩头,“谁知道呢,我反正只对他的思想和版权感兴趣,如果时间凑巧,我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他快死了?”

  “路德维希自己感觉时日无多,应该快了。他曾经在剑桥大学的课堂上给学生讲课时,拿出一只报废的老式机械钟问学生:这是一只钟吗?

  学生们回答:是的,只不过坏了。

  路德维希说:如果它不能告诉我们准确的时间,它还能叫作钟吗?

  随后,他让学生们假想,如果这只坏钟每天两次指向正确的时间,人们会不会逐渐忽视它的故障,甚至依赖它提供的假象呢?

  学生开始沉思。”

  冼耀文故意顿了顿,给水仙思考的时间。

  “路德维希进一步说,如果所有的钟都这样,人们会不会渐渐放弃对真实世界的追问,只接受那些偶然正确的假象呢?

  教室里一片沉默。

  路德维希停顿片刻后说道:语言就是这样的钟,它不是世界的反应,而是思想的工具,当语言被扭曲,意义被篡改,虽然它仍然在运作,但却不再通向真相。

  人们会慢慢适应这些谎言,失去对真实的警觉。”

  说到这里,冼耀文并没有留给水仙时间考虑,而是话头一转,“小贝不是好学生,他大概是厌恶路德维希这个富有、口吃的好学生,更厌恶路德维希挂在嘴边的犹太人。

  小贝的母亲是个佣人,在一个亲戚家里工作,并和亲戚的丈夫偷情,两人的关系一直秘密进行,哪怕这位丈夫换了一位太太,两人依然继续偷情。

  直到新太太死了,小贝母亲怀了孩子,两人才不得不结婚,当时,男人,也就是小贝的父亲已经快五十岁,五十二岁那年有了小贝。

  小贝家庭的困窘就是因为父母年迈,失去了赚钱能力造成。

  入读技术中学之前,小贝的父亲已经过世,靠他母亲一个人养家,非常辛苦,既然小贝不是读书的料,那就退学减轻负担。

  小贝退学了,没两年他的母亲也过世,他搬去了维也纳,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同时,也追求梦想,就是考入维也纳美术学院。

  他两次报考,但都被以‘不适合绘画’为由拒绝录取……”

  “等等。”水仙打断冼耀文,试探性地问道:“美术落榜生?希特勒?”

  冼耀文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水仙莞尔一笑,“这个太容易猜了,谁会猜不到。”

  “路德维希给学生们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被篡改的语言不是无用的,它是危险的,它不破坏思想,而是塑造新的虚假思想。

  我们以为语言是描述世界的窗口,但它可能是障目之墙,人类应警觉语言,因为它污染的不是世界,而是思想。”

  冼耀文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冼何女士,你坐着,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开销又得增加,我琢磨琢磨肮脏的金钱。”

  “嗯。”

  水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在回味冼耀文刚说完的内容,维特根斯坦和希特勒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来回窜。

  让水仙有了事情做,冼耀文腾出脑子思考如何布局安防系统领域,今天,他对监听器和针孔摄像机的念想无比大,假如他有这两种玩意,早就将卢岳鲸按住,哪用得到被动防守。

  监控摄像头的技术早就成熟,现在只差有人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并往正确的方向研发,待磁带一发明,两样东西就可以整合起来,实现可录像的监控系统。

  即使不为赚钱,仅为了保命,他也要在这个领域掺一脚。

  正琢磨着,电话响了。

  “冼先生,我现在有空了,马上给你送过去。上次你想要的五羊电池到货了,你还要吗?”

  “整箱的吗?”

  “有整箱的,你要几箱?”

  “先来一箱,好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这牌子还硬不硬帮,好用下次再找你订货。”

  “那我马上给你送去。”

  “好。”

  挂掉电话,冼耀文拿起对讲机,“小面,小队在线没有,Over。”

  “已经在线,三号频道,Over。”

  “通知他们,加上狙击手一共六个人,窝已经找到,等消息,Over。”

  “Copy。”

  “等下有一个女人送货来,你去接头,Over。”

  几十分钟后,戚龙雀和谢景琛接上头,知道了其他五个人在硕莪巷的义庄,公羊派了两个人去硕莪巷的两头盯着。

  牛车水的住户太多,人多嘴杂,今晚发生的事,明晚整个新加坡都会知道,相比较还是在欧思礼路动手更好一点。

  有人盯着对方一举一动,想要搞定更是十拿九稳。

第572章 妥协中事了

  “亚当,我的人过去了,他是约翰·勒·凯恩,非常不错的一位年轻人。”

  “一个人吗?”

  “是的,支援已经在待命。现在过去没问题?”

  “没问题。”

  冼耀文刚撂下电话,就听见院门的电铃响了,闻声而来的女佣黄珍珠看向他等待指令。

  “珍珠,你去开门,如果客人是洋人就带进来。”冼耀文寻思福尔格这时间卡得挺准。

  “是,头家。”

  少顷,黄珍珠带着一个洋人进入客厅。

  三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上既有典型的英格兰人特征,又有亚洲人特征,明显的欧亚混血。

  冼耀文迎了上去,向对方伸出右手,“约翰,你好,我是亚当。”

  “你好,亚当,福尔格让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凯恩满脸笑容,嘴里说着味道很正的广普。

  “你能过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冼耀文一脸微笑,拥着凯恩往沙发走,待招呼对方坐下,接着说道:“约翰,你在新加坡长大?”

  凯恩轻轻颔首,“我在曼谷三聘出生,两岁时跟着父母来星洲,算是土生土长的星洲人。”

  “所以,你妈妈是泰国华人?”冼耀文打开雪茄盒,取了两支雪茄,派了一支给凯恩。

  “不,她是唐山人,和我爸爸认识的时候,她刚到曼谷不久。”凯恩接过雪茄叼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鲍威尔战壕煤油打火机给冼耀文点火。

  冼耀文瞄一眼打火机,发现机身上刻着“China”标识,认出是飞虎队使用的特供Bowers版,美国货,极为稀少。

  他看在眼里,却未就此展开话题,凑了火头,轻拍凯恩的手背。

  轻吸两口雪茄,他直入正题,“约翰,去年我第一次来新加坡时,被一个叫卢岳鹏的人盯上了,他想绑架我,被我的保镖察觉,实施绑架时,被我的保镖反杀。

  这件事我没有麻烦警方,自己悄悄处理了。

  因为卢岳鹏,我结识了佘阿贵,相处得不错,便一起投资福利酒店。”

  冼耀文摊了摊手,“谁知道,卢岳鹏的事情并没有处理好,他的弟弟卢岳鲸,一位马共的游击队员……”

  凯恩打断道:“亚当,卢岳鲸不是普通马共游击队员,他是猛虎营食人虎特工队的队长,马共的精锐。”

  “你知道?”冼耀文略有一丝惊讶。

  凯恩颔首,“我原来在马来亚安全局工作。”

  马来亚安全局是一个模仿军情五处组建的情报机构,它成立的目的是取代马来联邦和海峡殖民地各个情报机构的运作,并将其集中到一个泛马来亚组织之下,为整个半岛提供服务。

  只不过设想很美好,从1939年成立伊始,一直风波不断,先是遭到其他情报机构抵制,然后就是马来半岛沦陷,战后重建,根本无法招募到合格的官员和翻译,长期处于权力不足的状态,1948年解散。

  虽然马来亚安全局存在的时间不长,但肯定做过一些事,特别是马来亚情报的头号目标马共,有一些情报不稀奇。

  冼耀文呵呵一笑,“既然你知道,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的情况是有一个狙击手在街对面盯着这里,还有五个人在硕莪巷的窝点,包括卢岳鲸。

  我原来的想法是等他们展开攻击时一举拿下,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凯恩闻言,立马陷入纠结。

  福尔格让他过来是为了赚一份人情,同时也给他结识亚当的机会,现在假马共成了真马共,还是一条不小的鱼,他有点难抉择。

  冼耀文气定神闲,取了一只新杯子,加了几块冰,给凯恩倒上一杯橙汁。

  新加坡下一任警务处长的人选已经定下,是俞允时,权力交接就是后面几天的事。这就意味着福尔格在位的时间只剩下几天,对福尔格而言,退休金的一个主要组成部分——福利酒店的股份,必须抓紧。

  即使冼耀文不找他,他也会找冼耀文,恰好,冼耀文有事求到他,他的心里别提多畅快,股份算是稳了,什么假马共,就是真马共。

  现在,马共成了真的,而且看冼耀文的意思,已经递出的把柄打算往回收,这对福尔格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已经到点的人,一点小功绩没什么鸟用,哪有钱来得实在。

  但对冉冉上升的凯恩来说,小功绩也是助他上升的垫脚石,如果将人拉回去,再顺藤摸瓜,那可是美滋滋。

  凯恩目前的职务是警察学院的校长,以及海岸警卫队的最高指挥官,海岸警卫队虽然挂在警队旗下,但干的活更偏向海军陆战队,很少对付小毛贼,起步海盗,主要忙碌于对付反政府武装,偶尔还要负责和印尼对抗。

  说起来,对付马共和凯恩的职责可是相当对口,这也是福尔格会让凯恩过来的原因之一。

  凯恩纠结了片刻,说道:“亚当,我想打个电话。”

  “没问题。”

  冼耀文应一声,让黄珍珠带凯恩去客房打电话。

  凯恩过了五分钟回来,福尔格的电话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亚当,你有什么想法?”

  冼耀文用余光瞥了凯恩一眼,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友情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友谊会地久天长。照目前的情况来看,Mr.佘凶多吉少,他的股份该如何处理是一个难题,我想你应该明白,事业需要一个Mr.佘这样的股东。”

  “我明白,我也相信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亚当,一切都可以商量。”

  “嗯哼。”

  挂掉电话,冼耀文冲凯恩说道:“约翰,你想怎么做?”

  “在硕莪巷展开抓捕。”

  “精锐,想抓活的有点难。”

  凯恩无所谓地说道:“消灭罪恶是警察的职责,再难也要上。”

  冼耀文轻笑一声,“身为市民,我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别让犯罪嫌疑人跑了。”

  “绝对不会。”凯恩自信地说道:“亚当,我邀请你旁观审讯卢岳鲸。”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冼耀文摆了摆手,“兵贵神速,约翰,我不多留你,假如你收工早,我们喝一杯。”

  “OK。”

  凯恩问了地址,冼耀文交代了如何同硕莪巷盯梢的人取得联系,凯恩立马离开。

  “小面,有没有把握放倒小鬼子,Over。”

  “角度刚好,Over。”

  “放倒,Over。”

  “Copy。”

  “朗克、黑脸,7号位,马上。”

  “榴莲、五桠果,7号位,Go,Go。”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戚龙雀虽然有把握一枪放倒小鬼子狙击手,但还是进行了部署,四名队员分两个方向对7号位进行围猎。

  待四人到位,戚龙雀瞄准了小鬼子的眉心,谢停云瞄准锁骨。

  “准备好了?”

  “好了。”

  “三秒倒计时,三,二,射击。”

  砰,砰,两颗子弹相差0.1秒出膛,戚龙雀的在前,谢停云的在后。

  第一颗子弹钻进眉心,冲击力带着头微微仰起,导致第二颗子弹的弹着点偏离锁骨,而是从胸柄骨和第二肋的间隙钻进胸腔内,弹头尾部磕到第二肋,弹道偏离,弹头形成翻转,挑逗着心脏表演起后空翻。

  枪声到,四名队员也突击到位,其他人警戒,手持OSS高标无声手枪的榴莲连连扣动扳机,在疑似尸体的胸口补了两枪,额头补了一枪。

  榴莲的枪一收起,黑脸立即上前,手指按住颈动脉,随后点了点头。

  各司其职,有人收枪,有人搬尸体,有人处理战场,三分钟一过,一切痕迹被清理干净,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血腥味。

  又过了两分钟,戚龙雀下楼,冲冼耀文点了点头。

  “我对警察不是太放心,紫羚羊撤离,黑斑猫蛋去硕莪巷,一定不要让卢岳鲸跑了。”冼耀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信封,“给大家分分,然后你带上钱去硕莪巷,警民一家亲,警察忙完了,该吃点热的,喝点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