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51章

  从枪架上取了一把温彻斯特M1897,上好子弹,走到存放投掷物的架子前,取了三枚MK3A2进攻型手雷、两枚镁钾弹、一枚烟雾弹、两枚瓦斯弹,又从边上取了M30防毒面具。

  两份美军C口粮,两瓶葡萄糖灌入水壶……

  戚龙雀带够了足以参加一次高强度战斗的武器装备,以及足以在野外生存三天的食物、饮水,匆匆忙忙出门。

  虽然戚龙雀只是去佘园后院看一眼,但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旦陷入糟糕的状况,他不能直接回来,必须躲入荒野,给冼耀文留出解决问题的时间和空间。

  就算戚龙雀在众目睽睽下大开杀戒,只要不是当场被捕,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戚龙雀刚走,单独开一辆车,从前门进屋的谢惠然进入地下室。

  “惠然,你上去让老洪收拾花园,动作要快。”

  “是。”

  谢惠然离开,冼耀文让谢停云帮水仙穿防弹衣和戴防弹头盔。

  地下室有存放订制的全包裹式防弹头盔,防弹效果一流,却很重、不灵活,不具备实战意义,只能用来当乌龟壳。另外,对动能过大的子弹也没有任何防护意义,能防击穿,防不住动能,脖子会被折断。

  冼耀文给自己套上一件自制的防弹背心——采用羽绒服和锁子甲两种原理相结合,一片片铝合金板用铁锁扣连接,内外各覆盖五层丝绸布料,手枪子弹随便防,步枪子弹会不会撞断肋骨看运气。

  接着来到一张桌子前,拎起桌面红黑两只电话机中黑色的那一只话筒。

  黑色的是999号家里的电话,红色的是盗线电话,接了三条线,可以随意切换,用来防监听的,目前的情况还用不着它。

  “是我,你在家就好了。听我说,今天你在家里待着哪也别去,先不要问为什么,照做,等我下一个电话,说完了,把电话给你的保镖。”

  冼耀文将话筒递给水仙,“你来说。”

  待水仙交代完,冼耀文又拨出一个电话,“范老板,是我,送一箱啤酒、一箱荷兰水到我家。”

  “是一箱汽水、一箱啤酒?”

  “对。”

  “不好意思,我现在走不开,晚点再给你送去。”

  “晚点没关系。”

  电话那头是化名范文芳的谢景琛,她开了一间杂货铺,一挂掉电话,她立马出了杂货铺,上了三楼的住所,进入厨房,打开一口腌菜缸,手伸进缸里一阵摸索,提出一个密封的坛子。

  打开坛子的封印,从里面取出手枪、飞刀等家伙什,一一装在身上,出了厨房,在客厅的墙上取下一个装着望远镜的包,快马加鞭出门。

  刚刚她和冼耀文的对话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代表着999号可能被人盯上,需要她到外围摸摸情况,将可能存在的眼线挖出来。

  地下室里,谢停云武装到牙齿后,拎着一个袋子出了地下室,上了阁楼,举着望远镜,透过百叶窗朝院外观察。

  对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曾经已经有过预演,999号四面八方,哪里适合当狙击阵地,哪里适合放观察哨,谢停云早就记在心里,一些地方还下了焊,“有客到”一眼就能看出来。

  冼耀文安抚好水仙,让她待在地下室,随即拎着一把M1903春田狙击步枪上了二楼的卧室。

  将枪架好,观察了所有适合当狙击阵地的位置,没有什么发现,他坐于蔡金满的梳妆台前,点上雪茄,静下心来将事情从头梳理一遍。

  由近至远,他和佘阿贵之间的联系纽带只有三件事:

  第一,马上要开始的印尼走私生意;

  第二,福利酒店的合作;

  第三,两人认识的契机,卢岳鹏想绑架他,被他反杀全家。

  第二可以先排除,就是有谁看上了这桩生意,来谈就是了,不用喊打喊杀。第一的可能性也不大,生意还没开始做,利益未呈现,财帛动人心稍显早了点。

  第三,当初做得不够彻底,只问了老婆孩子,没问父母、兄弟姐妹,这年头,就算卢岳鹏有几十个兄弟姐妹都不用奇怪,难保会有一个或几个同卢岳鹏手足情深。

  “妈的,大意了。”

  锁定了现有信息下最有可能的卢岳鹏,冼耀文默默吸着雪茄,一边等待戚龙雀的信息传回,一边琢磨如何进一步加强自身的安保。

  如前世一般身边永远跟着三四个小队的可行性不高,一是经济条件捉襟见肘,二是科技现状不允许,除非他像军阀一样,身边明晃晃带一个警卫营。

  这是不可能的,真这么干,他的活动范围只能固定在一个很小的区域,假如他的目标是去缅甸、非洲当一个土皇帝,那可以这样干,反正老子窝在自己的大本营不动弹。

  土皇帝等于大国傀儡,想求善终得做一条忠犬,主人让咬谁就咬谁,不听话被打屁股,且利益大头要上交,敢不交,直接宰了吃干抹净,换下一个傀儡。

  只有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才会去当土皇帝,他才不要当。

  加强安保,比较靠谱的办法是学习朱如山,在身边多带几个娇滴滴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穿同样的性感衣服,就让外界以为他是色中饿鬼。

  铃铃铃。

  正琢磨时,电话铃响了。

  冼耀文拿起话筒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然后将听筒放在耳边,等着对方说话。

  “花园里新挖了水池,种了四株荷花,两株白,两株粉,还养了一群鸭崽,一盆……是两盆卓锦·万代兰带去了新屋,‘老点’照顾花园的手艺不错,可以用。”

  冼耀文脑子里冒出翻译过的话,“院子里埋了五具尸体,三男两女,其中一个是佘阿贵的心腹鸭子,佘阿贵和蓝娥娘没有死在屋里,被掳走了。

  老点,点名的点,狙击手的代称,尸体里有两条是被狙击手弄死的。”

  回忆佘园附近的街貌,大致几个可以射击到佘园后院的位置在他脑海中浮现,排除白天动手的可能,只能是后半夜或凌晨动手,枪声……

  新加坡绝大多数人都是从战争时期过来的,听过步枪声的人绝对不会少,大半夜开枪,枪声肯定会传进街坊的耳朵,佘园那一片会沸沸扬扬……应该是用了消音器,而且是专用消音器。

  “德利尔卡宾枪、莫辛纳甘狙击步枪、Kar98K狙击步枪。”推理到这里,冼耀文轻声说道:“搬走的那两盆卓锦·万代兰是几寸盆?”

  “德记的七寸盆。”

  “哦。”冼耀文嘟囔道:“最好的两盆被搬走了,你忙完早点回来。”

  “好。”

  挂掉电话,冼耀文接着推理。

  用的是Kar98K狙击步枪,还是带消音器的,这枪从德国流出不多,大部分应该投入了东线,按理能保存到战争结束的多半流到苏军手里,小部分在美军手里。

  想搞Kar98K狙击步枪容易,带专用消音器的难,德国的狙击步枪消音器技术有两种,一种源自苏联的“鲳鱼”……

  “枪是从苏联流出来的?”

  “具备专业的狙击手素养,进了院子,却没有从尸体上挖走弹头,没有防备调查的意识,多半不是吃杀手饭的,也不应该是间谍。

  狙击手、突击手相互配合,特战小队的作战方式,不是野狐禅,应该接受过正规训练,并有实战经验,最大的可能是出自苏德英三个国家的军队。

  德国排除,苏?英?或者兼而有之?”

  冼耀文在梳妆台面轻轻敲了几下,脑海里的矛头直指马共。

  马共接收过英军的武器,也曾和英军共同作战,英军很可能对马共的一些队伍进行过训练,二战后,照苏联的尿性,往马共派遣军事顾问的可能性极高。

  “马共活跃在丛林里的游击队干的?卢岳鹏的兄弟姐妹中有人参加马共?或者,马共绑佘阿贵筹集革命经费?

  可能性不大,绑私会党头目做什么,还不如绑富商。话又说回来,真要干绑票,还不如种鸦片,种鸦片更隐秘,容易封锁消息,不会砸了解放马来亚的金字招牌。

  再说,有成功案例不是,照猫画虎容易上手。”

  敲击着台面,冼耀文先锁定卢岳鹏,往深入推理,佘阿贵和蓝娥娘两人被绑就变得非常合理,无他,拷问卢岳鹏是死是活,拷问谁是凶手。

第570章 锁定目标

  戚龙雀回来后,画了一张佘园后院的简易图,又在院子里添了两个火柴人,“看血喷溅的角度和地上的痕迹,当时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就在这两个位置,弹头直接穿透,没有在体内翻转,看弹道,狙击手在120米外的楼顶。”

  说着,戚龙雀拿出两颗变形不严重的弹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毛瑟步枪弹。

  “我在泥里挖出来的。”

  冼耀文接过,用手指摩挲几下,又分别用双手掂了掂重量,然后用食指拇指夹起,细细端详。

  “子弹不是精选,弹头原来有点毛糙,经过细心打磨,狙击手的条件不是太好。”说着,冼耀文放下弹头,“你继续。”

  “我观察留下的脚印,一共有四个人进院子,菱形站位,能随时切换正三角和倒三角,高手。”

  “通过鞋印能看出穿什么鞋吗?”

  “一双皮鞋,三双市面上最普通的胶鞋。”接着,戚龙雀模拟了四个人突入屋内的过程,“看行动轨迹,目的是绑人,只是临走的时候搜刮了财物,翻得很仔细,一点遗留都没有,大概很穷。”

  “有什么细节可以指明时间吗?”

  “我检查了尸体的尸斑,也把胃劏开了,切开尸斑皮肤,有血慢慢流出,并渗出浅黄色液体,胃里有少量消化物,十二指肠有食物残渣,五具尸体情况差不多。”

  “尸斑表明死亡时间少于15个小时,食物残渣表明最后一餐是死前五六个小时左右,那么,大概的行动时间是凌晨一点。

  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是刑讯高手,以我和佘阿贵的交情,这会儿佘阿贵应该撂干净了。”

  冼耀文抚了抚下巴,“如果要我的命心切,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侦查出我人在,十有八九今晚就会动手,也有可能不顾一切白天强攻。”

  “队长,你怀疑卢岳鹏的事发了?”

  “如果矛头是指向我们,牵涉佘阿贵,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冼耀文摆了摆手,“你去发报调人,我打个电话。”

  “是。”

  戚龙雀离开后,冼耀文来到书房,打开保险箱,拿了一沓钱出来,点出二十份,一一装进信封,垒成一摞放在边上。

  点上雪茄,沉思片刻,撩起话筒拨了出去。

  “福尔格,是我,亚当。”

  “哈,亚当,最近怎么样?”

  “今天之前还不错。”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约Mr.佘共进晚餐,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派保镖上门,却在院子里发现五具尸体。”

  “佘园?”

  “是的,但尸体里面没有佘和蓝,他们两个人被带走了。福尔格,我的保镖是从军多年的精英,他从尸体上看出来不是普通匪徒的手笔,而是军人,军人中的精锐。”

  福尔格听懂了冼耀文话里故意引导的方向,“亚当,你是想说马共?”

  “我想是的,福尔格,我怀疑这些人还会来找我,如果真的来了,我可以把他们留住,麻烦你派一个人过来接收。”

  福尔格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有把握吗?”

  “留住,我有把握,身份,即使不是,也可以是。”

  “如果不是,亚当,变成是在于你。”

  冼耀文瞥一眼信封,“嗯哼,我已经有心理准备。福尔格,过了今天,我们再细聊。”

  “动静别太大,我不好交代。”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拜拜。”

  撂下话筒,冼耀文心底的不爽爬了出来,逼得他主动送把柄给福尔格,这种感觉挺不好受,假如对方真出身马共,他不介意为打击马共的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操他大爷,革命队伍用来寻私仇,还有没有王法。”

  红灯码头海面的一艘渔船上,紫羚羊小队的通信兵黑鼻羊来到队长公羊身边,“队长,小面来电,贵宾遇险,让我们放下手头的任务,火速赶往欧思礼路待命。”

  “给黑斑猫蛋小队发报,让他们加快速度和我们会合。”

  “是。”

  “小面,小面,7号位出现可疑人员,Over。”

  “收到,Over。”

  冼耀文将对讲机扣在皮带上,来到卧室的百叶窗前,透过瞄准镜看向7号位,看见一名男子,身高156公分左右,瘦削,观其脸年龄在……

  “操,小鬼子。”

  “队长,队长,好像是小鬼子,Over。”

  “好像去掉,典型的东洋脸,三十三四岁,在马来亚待的时间不短,看不出来是不是在这边出生,如果是当年的小鬼子,现在的身份十有八九是马共,Over。”

  戚龙雀:“他手里拿着东西,看不见,Over。”

  谢停云:“疑似长条形物体,Over。”

  冼耀文:“等着看,Over。”

  过了将近一分钟,戚龙雀说道:“Kar98K狙击步枪,确认,Over。”

  冼耀文:“鲳鱼消音器,Over。”

  戚龙雀:“我有把握,要不要放倒?Over。”

  冼耀文:“不用。停云离开窗户,阳光角度不好,Over。”

  谢停云:“Copy。”

  冼耀文:“小面,我等你信号去书房推窗户,告诉对方我在家,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