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几个女人里面,周若云的杂学水平是最高的,喝糖水时,两人聊起了《红楼梦》,说起了文中茄鲞那道菜,也争论作者是曹雪芹的说法靠不靠谱。
仅是调情性质的争论,谁也没往心里去。
前面几十年,大半知名文人卷入了“红争”,报刊评论区充斥各种为夯实自我立场的胡说八道,《红楼梦》的水早就被搅浑,曹雪芹这人物是否曾经存在过都难说。
不过,调情的争论倒是给了冼耀文一丝灵感,或许他可以推动“郝学会”的建立,组织一帮吃不上饭的文人在报刊评论区不断讨论与争执《郝运来》。
没准数十年后郝运来就成为真实存在、族谱可查的抗日奇侠,一句口头禅“我赌你穿了好运来衬衣”闯天下。
文学留在夜里,第二天的清晨,冼耀文和洪英东相会九龙仓附近的地踎茶居。
一如往昔,点心还是摆地上,一人手里捧一破茶盏,亚洲蹲于地。
“冼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我之间用不着客套,洪兄,别人都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倒好,哪有危险往哪走,这趟运了多少货,值得你这么拼命?”
“十五万。”
“三万的利润,到手一半?”
运货到澳门的利润在两成上下略微浮动,其中一半左右的利润用于船租、伙计、海关、水警等开支,这已经是业内公开的秘密。
只有金季商行这种事先做好布局,且出货量大的大走私商,各方面的平均成本相对较低,实际利润可以达到12%至17%之间。
“差不多。”
“澳门这条线油水丰厚,我也不好劝你别干,但以后就不要亲自押运了,你这次侥幸碰到商行的人刚好在附近,下次就未必了。
而且,那天晚上闹出的动静花费上万,会被记在商行的账上,股东查账时问起来,我不太好回答。”
“抱歉,让冼兄你为难了,那晚的花费算我的。”
“不是钱的问题。”冼耀文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商行之外你想自己走单帮没问题,赚多一点算一点,但走私生意的好行市不会持续太久,你还是应该未雨绸缪为将来考虑一下。”
“冼兄有何赐教?”
“我们之前说过的海沙生意,等我这次出差回来就可以开动了。还有,丽池花园准备盖几栋楼,参照公众四方街的操作模式,生意主要给罗大哥做,但另有一个项目也要启动,以罗大哥的实力想两边吃下力有不逮。
我的想法是你搭上一股,组建一个施工队入场,借此跟着罗大哥学习,积累施工经验,将来也好自己单干。”
洪英东思考片刻,“大概要垫资多少?”
“这得看罗大哥,我约了他吃午饭,你请客,我们三个一起聊聊。”
洪英东轻笑一声,“好,我请。”
上午,冼耀文去了香港制造集团、幸福工厂、快活塑料,临近中午又到金满福转了转,这家他仅占股5%的金铺一直没怎么关心过,走一趟表现一下关注。
午饭安排在大同酒家,关系摆在那里,加上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经历,罗鹰世对丽池花园和武康花园都有兴趣,准备尽自己所能吃下最多的份额,洪英东只需出50万在丽池花园工程占上一股。
冼耀文又提了一嘴家里要盖的新楼水立方,罗鹰世接了过去,承诺依然是微利就行。
下午茶时间,冼耀文在山今楼的包间会见了从李氏公仔挖过来的技术骨干邓玉梅,以及苏绣高手陈萍、粤绣高手陈少芬。
她们三人将成为“周小姐”事业线的开荒牛,参与研发第一款周小姐娃娃。
给三人画了一通一定会兑现的大饼,等三人离开,他拿着一张地图研究起来。
童趣是现金牛奶型公司,除非是遇到不可抗力,否则他不会放手,会一直持有,且数十年内不打算吸纳股东。
就是一家制作、销售玩具的公司,与政治扯不上一点关系,虽说在他规划里盈利能力超强,但只能创造金钱效益,没有其他附加值,不会引起大家族的觊觎,其他见钱就想要的秃鹫不太难摆平,童趣的初始定位就奔着百年企业。
香港娃娃公司作为童趣的分公司,在办公室地址和厂址的选择上需要花点心思,考虑职工通勤和运输便捷之余,还需要短期形成地标,并长久地传承下去,如此一来,每年可以节约不少营销费用。
一边在地图上寻找合适的地方,冼耀文脑子里一边构思香港娃娃公司工厂的建筑造型。
与以往一贯追求实用性不同,香港娃娃公司的目标客户群体是小孩子,将来免不了和小学、幼儿园合作搞工厂参观的活动,工厂的建设上需要抓住“童趣”的精髓,让小孩子将工厂视为游乐场。
两条思路线并行,一条是他知道的卡通片,另一条是民间故事,一段段信息从他脑中飘过,当卡通片飘到《葫芦兄弟》,民间故事瞬间跳出《憨子杂俎·七兄弟》。
古代各地都有流传若干兄弟的故事,兄弟人数不一,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皆有,共同点是兄弟皆有神通,基本情节为:
兄弟若干,每人都有一项奇特的本领,他们的名字就代表了各自的神奇本领,如千里眼、顺风耳、大力士、钢脑袋、飞毛腿、硬骨头,或者大头、大脚、大嘴、大眼、大耳、大哭等。
各地异文差异较大,但主要情节均为兄弟们各尽所能,齐心协力,最终战胜强大对手。
如流传在山西的《水推长城》,讲述十兄弟打败秦始皇,摧毁长城的故事,又有广西的《兄弟除妖》、辽宁的《七兄弟》、云南的《九兄弟》,故事情节各异,但齐心合力打Boss的精髓基本一致。
《憨子杂俎》只收录《七兄弟》一则,兄弟七人分别名健大、硬颈、长脚、远听、烂鼻、宽皮、油炸,技能非常埋汰,不宜入小朋友之耳。
放下地图,冼耀文捏了捏下巴,拿起笔在本子上构思他的兄弟故事。
首先,兄弟的数字必须是七个,不多不少,也方便与国际接轨,毕竟七个小矮人已深入西方人心,其次,人物的安排为七兄弟和养育或种植他们的周小姐,以及一大票反派。
在本子上写下几个人物,他的思路卡住了,一时无法决定七兄弟的物种定位,是人,是动物又或植物,这牵涉香港娃娃公司未来的产品定位,需要好好想想。
沉思片刻,他决定不费细细构思的劲,还是自己设定框架,让手下人去浪费脑细胞。
他在本子上写道:“周小姐的情郎冼先生得了一种怪病,需要一种‘名待定’的神药才能医治,于是,周小姐带着七兄弟踏上了寻找神药之路,一路上遇到一个个反派垂涎周小姐的美色,都被七兄弟一一打倒。”
停下笔,细思片刻,他将“垂涎美色”的设定划掉,改成“贪图法宝开启之法”,“名待定”的某地有一法宝,名曰魔方,全天下只有周小姐一人知道开启之法。
嗯,再改一下设定,神药被藏在魔方里。
这一改,香港娃娃办公室建筑的基本造型构成元素就能定下来了,即为周小姐加魔方。
刚定,他就否定,建筑成本过高,还是改成大型雕塑为好。
思绪纷飞,他在本子上涂涂改改,故事关联的产品越来越多,半小时后,他看着本子,发觉自己太贪了,恨不得一个故事将所有产品都装进去,这显然是不行的。
撕掉写了字的一页,另起新页,他开始做减法,最终只留下周小姐、魔方、七兄弟,就是反派Boss的形象都不打算做太多文章。
北斗七星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在术数之中,天枢为贪狼,天璇为巨门,天玑为禄存,天权为文曲,玉衡为廉贞,开阳为武曲,瑶光为破军。
七兄弟一起上,摆的就是北斗七星阵,各自的能力分别为:
老七速度,攻击速度快,败的也最快,是七兄弟中最低战力,平时主要负责传递信息,“六哥不好了,周小姐被抓了”,“五哥不好了……”。
老六点石成金,被他定住的敌人会变成金灿灿的黄金身,也精通商贾之术,平时主要负责解决一路上的吃喝。
老五变身,千般幻化,可以变成任何人或物的模样,常变成兵器给老二使用。
老四神笔,凭空画物并召唤,不能召唤破坏平衡的东西。
老三赐福,还未死透之人,皆可通过赐福唤醒,也可赐人福气。
老二变大,力大无穷,且身体可以变大,当手持老五,获得战力加持。
老大水火相融,既会喷水,又会喷火,是七兄弟中最高战力,平时主要负责生火做饭。
技能一定下,七兄弟的物种用不着多想了,熊猫是第一选择,憨憨的,小朋友们容易接受制作的玩具。
写下熊猫二字,冼耀文又在其后添了大小二字,并分别写上对应的英文翻译,小熊猫是“Lesser Panda”或“Red Panda”,大熊猫是“Giant Panda”。
回忆一下毛绒玩具的历史,他又写下泰迪熊和“Teddy Bear”。
泰迪熊在美国的知名度已经很高,小熊猫和大熊猫玩偶在营销时都可以借泰迪熊的东风。
一系列营销策略在脑中冒出时,冼耀文又想到了小熊猫和大熊猫活物,内地暂时还没有精力顾及野生动物保护,这时候向内地重金购买小熊猫和大熊猫,完全可以实现。
只是……
想到熊猫外交,他还是放弃了购买活物的想法,熊猫一旦落到他手里,他一定会挖掘出最大的商业价值,想办法玩出花来,过上几十年,熊猫别说当国宝,进厂打螺丝都得挨俩大逼兜。
还是将商标和设计专利注册下来,浅浅地薅一层毛就好了,不宜过贪。
另外,也算是为熊猫外交埋下伏笔,出上一份力。
七兄弟的物种一定下,工厂的大致建筑布局也有了,以月亮和北斗七星的定位为布局,月亮处为大门,矗立一座周小姐的巨型雕像,雕像边上设一块草坪,养几只孔雀,周边是一个挨一个的花坛,种满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鲜花。
沿着北斗七星的走向,除预留的小径,其他空处都种上竹子,小径边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上小熊猫和大熊猫的元素。
厂房的造型按照大熊猫的样子进行设计,工厂的运输通道隐在竹林的背面,工人的制服也按照大熊猫形象进行设计。
灵感一点一滴出来,冼耀文又头疼起预算,工厂按这个盖法,138.6万的启动资金估计要花掉大半,这还没算买地皮的钱呢。
第517章 女人若水,堵不如疏
四点不到一点,全淡如叩门进入。
待全淡如将冷茶换成热茶,冼耀文说道:“淡如,不是让你过了元宵再上班吗?”
全淡如这个生活秘书名义大于实际,冼耀文几乎没让她做本职工作。
“先生,我在家里没事做,不如早点上班。”
过年期间,全家有聊过全淡如工作的话题,稍一分析就明白,小儿子的老板冲小儿子养着大女儿这个闲人,几乎不需要做事,白领一份薪水。
这样是不行的,会拖小儿子的后腿,大女儿要么发挥点作用,对得起薪水,要么干脆辞职。
全淡如自然不想辞职,那只能发挥作用。
“好吧。”冼耀文淡淡一笑,往桌面指了指,“不要站着,拿份报纸去边上坐。”
“是。”
待全淡如坐好,冼耀文收起桌上的笔记本,捧起热茶啜了一口。
全淡如来了,全旭也就快到了。
四点整,不早不晚,全旭来了,手里拿着一角瓜子。
冼耀文不等他开口问候便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来到山今楼街对面,冼耀文将雪茄袋交给全旭,换了他手里的瓜子,抓出一小把在手心,慢慢磕着。
磕上几颗,待全旭递上修剪好的雪茄,冼耀文先帮全旭点上火,然后给自己点上,吸了几口,启齿说道:“从此刻开始,你的工作岗位是我的秘书,先在我身边跟几天适应一下,然后你回美国继续你之前的工作,五月初我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有意见吗?”
“没有。”全旭干脆地说道。
“从书面报告和远程接触来看,杰西卡·克拉克的工作能力不错,等我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就会决定是否培养她。
一旦把她列入培养对象,你们会一个天南,一个海北,而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你们两个之间很难有未来,如果要结束,体面一点。”
“明白。”
冼耀文笑着拍了拍全旭的肩膀,“你小子近墨者黑,在女人方面也不是省油的灯。”
全旭羞赧一笑,“先生,我年纪还小。”
“嗯,你还不到在几棵树上吊死的年纪。”冼耀文揶揄道:“玩归玩,多注意身体,再忙也要锻炼。”
“我在纽约每晚都锻炼。”
“很好。”冼耀文颔了颔首,“回纽约后,抓紧时间强化法语和德语,你很快会用到,而且是大用特用。”
“好的。”
冼耀文搂住全旭的脖子,两人就这么站在街边抽着雪茄,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聊每款车的性能,也看着来往的行人,聊不宜用文字记录的话题。
站了二十来分钟,冼耀文带全旭去了趟艺林宝行,给全旭挑了两块适合他的手表,又带去张活海那里量身,给他置装的同时传授一些搭配知识。
六点半。
蓝塘道别墅的花园里弄了两个铜火锅,一个是南方吃法,肉皮、白菜、肉丸、笋干、粉丝,搁点剁椒、雪里蕻慢慢炖。
另一个北方涮锅,自家养的羊宰了,剃了黄瓜条、羊里脊、羊上脑、羊磨裆等冻上,涮的时候临时切。
桌前四个人,冼耀文、全旭、孙树莹、陆雁苏,孙树澄上班去了。
冼耀文站着,用专门切羊肉卷的刀切着一头沉。
全旭半蹲着,照顾桌边的两口砂锅,他显摆了一下,要给大家做龟羊汤和黄焖田鸡。
他本想做虾蟆,就是癞蛤蟆,被冼耀文劝住了,癞蛤蟆身上带毒,料理需要技巧,冼耀文不太信全旭这个城里小子会料理。
孙树莹也没闲着,拿着玻璃钵炮制醉虾。
陆雁苏比较尴尬,想做点什么吧,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什么也不会,还好桌上有一盘苹果,她拿着刀削皮,算是让自己摆脱吃闲饭的嫌疑。
冼耀文切好十来盘各色羊肉卷,柴妈正好端来一个大砂锅,他接过坐在一个炉子上,羊蝎子霎时发出咕嘟声。
打开另一个砂锅盖,叉出六条卤羊舌放在砧板上,让孙树莹切片,他又来到一个搪瓷脸盆前,瞅一眼里头的大块羊肉,取了铁签子开串。
差不多一斤半羊肉一个串,半脸盆腌肉只串了七个串,戚龙雀取走拿去放在角落里的炭火上烤,柴妈又出来了,捧了几盅高丽羊脑,放下,又回屋捧来一锅带皮羊肉萝卜煲、两碗米饭。
谢家兄妹先吃,其他人继续各忙各的。
七点。
将各自的劳动成果摆上桌,开整。
冼耀文给两位女士倒上醒好的红酒,给自己和全旭倒上小杯海马酒,场面话和干杯都省略,各自按最舒服的节奏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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