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04章

  闻言,张扬脱下身上的西装递给冼耀文,“老板,这件西服偏大,你应该能穿。”

  “嗯。”冼耀文接过衣服说道:“年怎么过的?”

  “李湄、张豪、胡金铨、李翰详,我们一帮从北平来的攒了个局,一起包饺子、打牌,很热闹。”

  “热闹就好。”冼耀文套上衣服,扯了扯袖子让自己舒服一些,“小胡和李翰详跟你算是半个老乡,平时多带带他们。”

  “老板,我和他们俩铁瓷。”

  冼耀文颔了颔首,“我们过去。”

  来到钢琴前,化妆立刻给冼耀文的手化妆,让手看起来跟张扬的差不多。

  一切就绪后,一声Action,冼耀文揿下琴键,奏响由《追梦人》改编的《梦蝶》。词曲没改,改了编曲。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蝴蝶应该是前冼耀文梦中的那个女孩,每当冼耀文回忆起蝴蝶,心底总会出现异样情愫,也有一丝心疼,只希望她离开的那一刻依然相信自己是为祖国壮烈,而不是承受的非人折磨仅仅成就了他人的金条入账。

  重重按下琴键,撤下防御,让前冼耀文的思念、执念布满全身,一滴泪珠从冼耀文的眼角滑落。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蝴蝶,抗战胜利了,你在那边还好吗?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蝴蝶?”张爱玲喃喃自语,“你的真情都被她带走了?”

  李香君受音乐感染,在镜头之外,她开始了等下才需要的表演,脚尖转动,在想象中的牵牛花中翩翩起舞。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滑落的泪珠令冼耀文惊醒,他收起怜悯,自己接管了身体,“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张爱玲蹙眉,这一段技巧大于感情,她无法理解冼耀文的转变如此之快。

  “这个乡巴佬结棍。”

  “冼耀文还会弹琴唱歌?”

  客人们窃窃私语,纷纷在谈论冼耀文。

  “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前尘红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最后一段唱完,听到一声“Cut”后,冼耀文从位子上站起,冲客人的方向微微鞠躬。

  顿时,给面子的送来掌声。

  再次鞠躬,冼耀文走到山口淑子身前,“今天的胶卷明天送到我办公室,我要过目。”

  “今天都是简单的场景,不会有问题。”山口淑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冼耀文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看你心情挺好,面色也红润,跟你的老相好处得不错啊。”

  山口淑子剜了他一眼,“比你好,一个月来不了一次。”

  “呵呵,好好处,等着喝你喜酒。”

  “请谁也不会请你。”山口淑子没好气地说道:“张爱玲是你的新情人?”

  “你猜对了。”

  “还用猜吗?”山口淑子往张爱玲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回脸,面色平淡,嘴里却嫌弃地说道:“你找情人的标准降低了,连她都看得上。”

  “你们两个不对付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要把我扯进去。”冼耀文淡淡地说道:“明天跟她拍照,不要起幺蛾子,项目一旦搞砸,你这个制片人是要给出交代的。多上点心,抓点紧,不要让我难做。”

  “知道了,已经很抓紧了,今天都拍了十三个小时了。”

  “行吧,你们继续,我去办公室。”

第514章 洪英东遇险

  冼耀文翻着账本,孙树澄在边上做着说明。

  “过年期间德兴馆的生意很好,李福南每次来交账都是笑嘻嘻的。”

  “有没有给他道喜?”

  孙树澄见冼耀文好像没领会她的意思,便说道:“我是想说生意这么好,该加点租金。”

  冼耀文抬头瞟了眼孙树澄,淡声说道:“你眼红?”

  “我眼红什么,我是为公司考虑。”孙树澄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能为公司考虑,这一点很好。只不过,不要看人家生意好就眼红,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德兴馆的合约是一年一签,想加租要等到合约到期前的三个月,知会李福南公司有加租的打算。

  至于加多少,双方坐下来慢慢谈,谈出一个都能接受的数字,万一无法达成共识,双方也有三个月作为缓冲。

  时间没到,就不要提加租一事,就算时间到了,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李福南好,公司才会好,杀鸡取卵不可取。”

  孙树澄噘了噘嘴,不服气又略带一丝赌气道:“李福南走了,还会有冼福南、孙福南,生意这么好,还怕没人租?”

  冼耀文淡笑一声,拍了拍孙树澄的手腕,“乖了,不要为了抬杠而抬杠。”

  “哦。”

  小插曲过去,两人接着对账。

  站在窗台前欣赏夜景的张爱玲不时会回头看两人一眼,她敏锐地发现孙树澄这个继女对冼耀文的态度有说道,不像是别扭的父女关系,反而像是女对男单向的冤家,显然,孙树澄对冼耀文有爱慕之心。

  她在观察孙树澄的表现,也在欣赏其身上的衣服,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添置新衣裳。

  她有想法,却苦于囊中羞涩,预支的500元稿费和年前所发的寥寥几日薪水,往新居添置摆设已经花得七七八八,让她向冼耀文张嘴,她是不肯的。

  何况,房租还欠他的,昨日又给她添置了热水器等大件,即使她肯,眼下也不是张嘴的时候。

  又看一眼,回头再看风景,捧杯品尝极品红茶。

  茶,真好。

  不知何时,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香兰》加了一场戏,跟你有关,明天公司有人会找你谈。”

  “园游会?”

  “是的。”

  张爱玲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惊讶,“让我演自己?”

  “重现当年你和山口淑子拍照的画面。”

  “她肯?”

  冼耀文轻笑道:“你们的合照我看过,问题一目了然,我想你也不屑于争吵,明天你去剧组拍摄一个镜头、拍一张照片,就这么简单,然后,我想把你的名字挂在编剧那一栏。”

  “拍摄可以,挂名我不答应,我不要虚名。”

  “挂名一事当我没说。”

  冼耀文挺遗憾,如果《李香兰》项目,张爱玲是编剧,山口淑子是制片人、主演,就有很大的炒作空间,话题度可以炒到很高。

  不过,经过一次负距离接触,他基本把住了张爱玲的脉,知道想让她挂名配合炒作根本不可能,询问只是做事该有的流程。

  张爱玲挂住冼耀文脖子,“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挂名只是一桩生意,你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笔丰厚的利润。”冼耀文搂住张爱玲的腰,带着她踏起舞步。

  “再丰厚我也不喜。”

  “嗯,不说。”

  冼耀文带着张爱玲舞到留声机前,放了一张唱片,让舞有了伴。

  旋转间,他说道:“前天晚上你把我占有了,你要负责。”

  冼耀文无耻的话给张爱玲新鲜与稀奇,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要怎么负责?”

  “帮我做点事。”

  “做什么?”张爱玲睫毛微微抖动,思绪往错误的方向飘出老远。

  “去年遇见了唐瑛,我和她聊了重新成立云裳服装一事,她已经心动,再聊一次,事情基本能定下。

  也是在去年,我给陆小曼写过信,谈妥了一个交易,她授权给我‘陆小曼’三个字,我每个月给她寄150万授权费,一直到她走的那天。

  张幼仪和公司之间有生意往来,而且她是个市侩之人,能赚钱的事,她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云裳服装当年的几个灵魂人物算是凑齐了,开业的日子不会太远。

  我听说你喜欢给自己设计衣服,等云裳开业,你作为我的人,在云裳当个兼职设计师和兼职模特,让我更有底气多占一点股份。

  你呢,可以用公司的滞销布料和尾料给自己做些衣裳,这就算是你的福利。”

  张爱玲双手紧搂冼耀文的脖子,头贴紧他的胸膛,什么也没说。她心里明镜一般,明白冼耀文想给她添置衣裳,又照顾到她的情绪。

  一曲跳罢,两人离开丽池花园,坐进车里。

  冼耀文重新打开话匣子,“我有一个想法,等云裳服装建立,并有了一定知名度后,成立一个成员都是女性的慈善组织,成员的来源主要是贵太、名媛、女明星以及选美冠军。

  丽池花园之前举办过香港小姐选美比赛,办得不是太好,但好在打开了一定的知名度,香港小姐这块牌子已经被友谊影业收入囊中,如无意外今年夏天会举办一次比赛。

  选美比赛需要热度,可供路人讨论的话题越多越好,诸如谁当过舞女、情人,割过双眼皮、隆过鼻,等等,好的坏的都可以。

  对你和潘柳黛之间的爱恨情仇我有所了解,本有打算聘请你们两个担当评委制造话题,现在想来,你大概不太乐意和潘柳黛共处一室。”

  “我和她的恩怨解不开。”张爱玲决绝地说道。

  “所以我改变主意,只打算请她一个。这两年从内地到香港的文人不知凡几,以文谋生甚是艰难,懂得变通能有口饭吃,固执的只能饿死或上街要饭,已经有一些名头不小的笔名吃嗟来之食。

  潘柳黛是懂得变通之人,文风少了几分戾气,不再轻易与人交恶,也懂得抓住读者的喜好,在报上的专栏写爱情与性,非常前卫,她不仅有饭吃,且吃得不错。”

  说完潘柳黛,冼耀文又将话题拉回慈善组织,“慈善组织的宗旨是为香港尽一份力,使香港变得更加美好,以及帮助弱势社群,让他们的生活得以改善。

  这是对外的说法,也是该慈善组织表面上要做的事,实际上,我组建这个组织是为了汇聚云裳服装的客户群体。

  女人嘛,衣裳八分乃至九分都是穿给别人看的,穿上新衣裳,行体面的善举,又能争奇斗艳,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某某某的太太或某某某的女儿,于保良局孤儿院给孤儿分发文具,这样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一家人面上都有光,主角在家里的地位也能得以保障或提升。

  事就是这么一个事,现在还差一个组织名称,得闲时我想过几次,一直没想到一个特别合适的。”

  冼耀文拍了拍张爱玲的手背,“取名一事我打算交给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好名字。”

  “急着要吗?”

  “不急,赶在四月之前就行。”

  “用不了这么久,两三天足够。”

  “嗯。”

  张爱玲也是会伺候人的,回到住所,她进卫生间放好热水,帮冼耀文宽衣,送进浴缸,倒了一点冼氏洗发膏在手里,帮他洗头。

  家里的诊所开业后,医生们都挺清闲,中医就捣鼓一些老方子,例如古代洗头用的皂角、淘米水、草木灰、茶枯等加以分析,西医再一掺和,融入萃取、化合等原理,捣鼓出一款不错的洗发膏。

  这就是冼氏洗发膏,好不好用自不消说,什么配料表干净的说法对它就是莫大的侮辱。要说缺点就是成本过高,成品也不够成熟,需要继续迭代,且保质期很短,五天就会坏,四天就得换新。

  张爱玲一边给冼耀文挠头发,一边说道:“洗发膏很好用,洗完头不痒,头发也很柔顺,就是味道不好闻。”

  “闻习惯就好了,想要味道好闻,得添加其他成分,效果会打折扣,得不偿失。”

  “不好闻怎么卖?”

  洗发膏的包装简陋,张爱玲以为是工厂的试验品。

  “没打算卖,就是家里人自己用的。”

  张爱玲愣了愣,“澡豆也是?”

  “嗯。”

  张爱玲忽然心里酸溜溜的,“你活得真精致。”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说对了,冼家的生活品质计量单位为乾隆,现在只是达到0.3乾隆,我的基本目标是5乾隆,展望10乾隆。”

  张爱玲莞尔一笑,“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或许。不用挠了,可以冲了。”

  张爱玲拿过莲蓬头,冲掉冼耀文头上的泡沫,然后一个不小心被冼耀文抱进浴缸里,撕拉,呲呲,身上的锦衣成破布。

  张爱玲是猫,温顺恬静只是表象,其实骨子里喜欢粗鲁一点。

  哗啦哗啦,水浪纷飞,卜字型的枝丫前后摇晃。

  啪嗒啪嗒,海浪拍打着船首,洪英东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海面的动静。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支汤普森冲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