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393章

  “最简单的办法,看大街上哪几款车子比较多,挑一款你最喜欢的,买的人多,一般错不了。”

  “哦。”

  中午,带着周月玉和纪梵希共进午餐,介绍两人认识。

  下午,纪梵希带着去参加巴黎服装设计师的沙龙,冼耀文护着,让周月玉挤进设计圈,先混个脸熟,后面发请柬邀请参加发布会,组小圈子一致排外,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四点之后,时间都给了费宝树,逛街、购物、夜总会,主打一个陪伴。

  1月31日。

  下午四点一刻,冼耀文抵达香港,结束了一段糟糕的旅程。

  因为赶时间,各种短途航班无缝衔接,又因为途中三个航班是独立包间,黛丽尤可没怎么闲着,旅途比较劳累。

  先送孙树莹回去,再送黛丽尤去半岛酒店,房间是一早预订好的,在五楼,将人送进房间,腻歪一会,他又上了六楼。

  叩开一扇房门,一张嘴就堵了上来。

  朱迪,冼耀文向她发出过参加婚礼的邀请,当时她没有明确答应,没想到一声不吭来了。

  邀请她是为了撑面子、镇场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伦敦政治名媛界人士,又是经常上头条,葛量洪夫妇没理由不认识,明天稍作安排,他跟英国佬的关系在别人眼里会更深不可测。

  吧唧,吧唧。

  “亚当,我已经来了两天,没有告诉任何人。”朱迪的手抓住了冼耀文的皮带扣。

  冼耀文回以吧唧,手伸进朱迪的衣摆,“我刚下飞机,着急回家。”

  朱迪加快了扯皮带的速度……

  冼耀文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家里人该在的都在,整整齐齐在饭厅等他。

  苏丽珍的脸上还算平静,蔡金满的脸色不是太好看,这大概还是使了劲的结果,真正的心情应该更差。

  洗了个手,坐到主位,冼耀文说了句开饭。

  众人开动后,冼耀武一侧头说道:“早上我去了田里,耀丰替阿爸带了句话,要港币。”

  要港币做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到,宝安和香港边界未封死,人可以进出,货物也能进出,不用说,黑市肯定存在,一些紧俏物资在黑市容易搞到。

  冼光秉还是想简单了,他估计文昌围的重要人物已经被写进档案放在某些特殊的案头,居然想上黑市买俏货,你们闯祸,我来买单呀?

  此时此刻,他觉得冼光秉也没有所想的精明,都说了抗灾年,囤点能填饱肚子的就行了,囤好货是担心没人去抄啊!

  稍作思考,冼耀文放下筷子,将冼耀武叫去书房。

  “悄悄准备船,明天阿爸阿妈一过境就把人绑了送去小鸦洲,你亲自办,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线索。”

  冼耀武叫道:“大哥,为什么这么做?”

  冼耀文淡声道:“我可能把光秉叔估计得过高了,阿爸阿妈继续留在文昌围容易被他的愚蠢连累。我会把阿爸阿妈送去新加坡生活,你过了明天就当他们失踪了,大张旗鼓地找人。”

  冼爸冼妈当初主观意愿不想来香港,冼耀文也不想带上他们,跟“爹妈”在一个屋檐下,他既要演戏又得被管着,忒累,两人留在文昌围挺好。

  自从上次听冼玉珍说起冼爸被扣上地主的帽子,他对冼光秉已经有看法了,抓阄,糊弄谁呢,帽子谁不能戴,非得冼爸戴?

  原本他让冼爸冼妈过来参加婚礼,是打算好好谈一次,让他们留在香港,现在这情形,谈也不用谈了,先送走再慢慢劝说。

  他虽然和冼爸冼妈没有真正的亲情关系,但有因果关系,他可不愿意看到两人惨淡收场,何况还要考虑冼耀武。

第505章 世纪婚礼 上

  “好,我去准备一下。”

  “还有一件事,别忘了给阿爸阿妈交代那枚戒指,别穿帮了。”

  “哪枚戒指?”

  “金满那枚。”

  “哦,大哥你不说我都忘了。”

  事情说好,兄弟俩回到饭厅继续用餐。

  食讫。

  冼耀文和苏丽珍进了书房,苏丽珍坐在冼耀文大腿上,拿出一份宾客名单,名单上都是冲她面子明天来参加婚礼的人。

  她介绍每个名字的资料以及长相特征,冼耀文快速记忆,明天尽可能做到无须旁人提醒便将人一一认出来,好给人被重视的感觉。

  苏丽珍遇大事不糊涂,心里清楚明天的婚礼不仅仅是婚礼这么简单,还是冼家人脉的一次升华,即使心里酸溜溜,也没有使小性子。

  介绍完名单,她没有黏糊,直接离开,将空间交给了蔡金满。

  蔡金满方才就在客厅坐着,苏丽珍离开后,冼耀文花了一刻钟对名单进行二次记忆加强,确认名字已经刻在短期记忆库里,他走出书房。

  挨着蔡金满坐下,将她搂进怀里。

  “遇到一点麻烦,你坐后天的飞机回狮城,在家里收拾出一个房间给阿爸阿妈住,他们很快就会过去,要在那边住些日子。”

  “啊?”蔡金满惊呼道:“这么突然?”

  “嗯。”冼耀文抚了抚蔡金满的秀发,“有时候婚礼不仅仅是婚礼,这场婚礼办得隆重点,是因为有这个必要,而且还是我们兄弟两个一起的婚礼。

  香港是家里的根基所在,人脉关系需要维护,你呀,不要钻牛角尖,更不要使小性子,等忙完这一阵,你陪我出趟差,我每天抽出一点时间陪你玩。”

  蔡金满扭捏一下,说道:“我没使小性子。”

  “没有才怪。”冼耀文捏住蔡金满下巴的软肉拽了两下,“去放洗澡水,待会让你好好尝尝冼家的家法。”

  蔡金满脸颊一红,站起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卫生间走去。

  翌日。

  2月1日,农历腊月廿五,宜结婚。

  早上,冼耀文一如往常晨练、吃早点,但时间过了八点半,随着伴郎万司葛和庄嘉诚的到来,气氛就变得紧张。

  冼耀文被按在梳妆台前做造型,王霞敏在外面招呼迎亲的队伍。

  婚礼走的中西合璧的路子,迎亲是中式为主,西式为辅,两顶八抬大轿和32名轿夫已经就位,一会抬轿是8个人抬一顶,8个人跟着换班,就是俗称的半班八抬,民间婚礼新娘子可以享受的最高礼仪。

  16人抬轿为满班八抬,那是皇帝老儿才有资格享受的,即使允许新娘子出嫁凤冠霞帔的明代,谁敢用满班八抬,也容易满门抄斩。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是上千年来新娘子的执念,但八抬大轿一直都是虚词,古代喜轿多为四人抬,前二后二,冼家备了半班八抬,给足了两个新娘子脸面,让两人享受一回前无古人。

  蔡金满吃味的就是八抬大轿,周若云坐着八抬大轿进冼家,正妻之位已无须用言语表明。

  轿子旁边还有两匹白马,大舅哥周孝赟以1港币一匹的价格卖给了冼耀文,将赠予的性质改为交易,避免了骑着嫁妆去接亲的尴尬。

  王霞敏招呼好迎亲队伍,上了车,沿着东京街一路前往深水埗码头,路上不时停下,给路边执勤的警察发红包和喜糖喜烟。

  一路的警察有点特殊,个个牛高马大,警号是D开头,表明了他们是山东籍警察的身份。

  他们来自港督府护卫队,是为葛量洪的出行提前做准备的。

  当然,做准备的时间稍显早了点,摆明了兼着释放善意,就是不知道这善意该算在谁身上,葛量洪又或者葛慕莲。

  前者是葛量洪夫妇的人情,后者还得关联万司葛和莎莉·斯科特。

  来到深水埗码头,王霞敏登上一艘水警轮,给水警们发了福利,然后登上停在旁边的海军巡逻艇,一样的操作,接着还有海关缉私队的缉私船。

  主动给人情的人自然要铭记,负责完成人情的人也不能忽略,不意思意思就变得没意思。

  这边搞定,王霞敏坐船过海,给停在对面码头的两辆空军吉普车送上了福利。原路返回,在家里边上巡逻的军装警也不能忘,以及停在路口的两辆隶属于深水埗警署CID的警车。

  王霞敏这么一通忙,冼耀文也被捯饬的差不多,黑红相间“囍”字花纹马褂配长衫,胸口一朵大红花,头戴礼帽,脚踩内联升。

  哼哈二将护着,从楼上来到楼下,脚踩王霞敏准备的马杌,坐上高头白马,在锣鼓声和鞭炮轰鸣中踏上接亲的征途。

  “S2,S2,VIP出发,Over。”

  “Copy.”

  沿途的天台上,有那么几个站着人,也有三四楼的窗口掩藏着黑洞洞的枪口。

  沿途的街边,大众安全警卫所有可调动人员,包括龙道人员,三三两两隐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骑白马抬轿子接亲,在香港不要太新鲜,一路上站满了看热闹的路人,人头那叫一个攒动。

  轿子后面二十米跟着一辆张灯结彩的卡车,两边各站四人,手里提着篮子,一把把往外撒着喜糖、红花生、红鸡蛋,隔一会儿,也会撒出一包红双喜香烟,求一个好意头。

  队伍到了深水埗码头,停下歇息,卡车改道去尖沙咀码头乘渡轮。

  等卡车那边通知已经登上渡轮,队伍登上一艘甲板改造过的渡轮,慢悠悠地过海。

  到了对面码头,重整队伍,征途继续。

  待到了半山某处,报信鞭炮噼里啪啦响起,周家派出望风的人一溜烟跑回周家。

  “来,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

  这一声通报犹如开闸放水的信号,周若云使了两下劲,发现哭不出来,只好拧自己的腰间软肉,拧了几下,感觉来了,眼眶赶紧再使劲,哇一声,哭了出来。

  当第一滴眼泪滑落,想到父亲时日无多,假哭变成真伤心,稀里哗啦,梨花带雨,提着裙摆冲到楼下,扑进周懋臣怀里。

  周懋臣强提笑容轻拍她的后背,“傻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两声就好了。”

  “呜呜呜,爸爸,我要成别家人了。”

  “哈哈哈,没有几步远,想家随时可以回来。”周懋臣脸上满是笑容,眼眶里却是含着泪水。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一别,往后没有多少面可以见,还好自己选的女婿不差,女儿不会受委屈。

  父女俩诉了一会衷肠,周若云被劝回房间。

  未几。

  迎亲队伍来到周家花园大门外,主事人去对接送亲主事人,冼耀文下马静立一旁,等上一会,周孝赟背着披着红盖头的周若云出来了。

  一个送亲人先一步撩开轿帘,周孝赟直接将周若云背上轿。

  鞭炮炸响,冼耀文回到马背,驱马跟在轿子一侧,迎亲队伍和送亲队伍合二为一,锣鼓开道,踏上归途。

  一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队伍平平安安回到冼家楼下。

  按照旧俗,周若云坐在花轿里跨过了火盆,等花轿停稳,冼耀文持弓搭箭,朝轿门连射三支红箭,一射天煞,二射地煞,三射轿煞。

  冼耀文收弓,罗鹰世夫人和周裕彤夫人两位全福太太走到轿门前,撩开轿帘,将抱着花瓶和花等物品的周若云搀扶出来。

  到了九号楼楼梯前,只见楼梯口摆着一块捶布石,石头上放着一个马鞍,鞍上放了一串制钱,周若云在伴娘的搀扶下跨过马鞍。

  随即,穿着五彩道袍的克择官上场,手里拿着花斗,内置谷、豆、硬币、彩果等物,嘴里一边念着咒文,一边从花斗里抓起东西往外撒,早就等着的孩童争相拾取,场面一下子变得闹哄哄。

  克择官甫一收工,冼耀文抱起周若云往楼上走,王霞敏找上送亲的周孝赟说拜堂取消一事。

  将周若云抱进卧室,冼耀文揭开她的盖头,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伸手抚理她的秀发,“事情有点变化,阿爸阿妈来不了了,拜堂取消。”

  “发生什么事了?”周若云连忙问道。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先不说这个。”

  说着,冼耀文牵着周若云的手来到桌子边上,拿起桌面的酒壶往两个卺里倒上酒,倒好酒,捧起一个卺送到周若云手里,自己捧起另一个。

  周若云双手捧着卺到齐眉,“今入冼家门,生生世世冼家人。”

  冼耀文捧卺弓腰一拜,“娶你入家门,世世生生中堂坐。”

  “相公。”

  “娘子。”

  “请酒。”

  “请酒。”

  两人举卺呷酒,喝掉一半,将手里的卺交给对方,各自喝掉对方的另一半。

  周若云将卺交给冼耀文,冼耀文将两个卺合在一起,周若云将左手伸进右手衣袖,抽出一条金黄色丝带,稍稍梳理,用丝带缠绕合卺。

  一圈又一圈,直至合卺严丝合缝紧紧贴在一起,随即两人一起捧着合卺悬挂于床头。

  至此礼成,时间还早,入洞房再等等。

  两人之间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完成,没什么好害羞,各自脱掉礼服,换上西式的装束,没什么特别,就是平日的装束,只是胸口别了一朵襟花。

  来到客厅,冼耀文泡茶,周若云去壁橱里拿了点心盒,捎带手打开收音机。她有参与房间布置,也早早拿了一些自己的小东西过来,屋里的东西放在哪都清楚。

  茶刚泡好,楼下鞭炮声再起,两人手捧茶杯上到天台,从第三方的角度欣赏自己方才有过的经历。

  冼耀文拥着周若云往楼下看,嘴里随意地说道:“我们哪天回门?”

  “第六天回门好了,正好是正月初二。”

  “也好,我们有三天时间度蜜月,去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