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381章

  “一两千万英镑不是问题。”

  “所以,这不是附加条件。”

  “我认可,你可以重新提一个附加条件,但我不一定答应,除非……”帕梅拉·梅森的高跟鞋尖在冼耀文的小腿上摩挲。

  “不要说除非,帕梅拉,我承认谈生意的你和发浪的你是不同的两个人。”

  “哈哈哈。”帕梅拉·梅森大笑道:“相比男人,我对钱的兴趣更大,只是对纺织不感兴趣,亚当,我们下次可以谈谈你的那个经纪公司,或许我会入股。”

  冼耀文淡笑道:“我的经纪公司叫若热·贵诺。”

  帕梅拉·梅森脸现诧异,“那个浪荡的若热·贵诺,巴西佬?”

  “显然是。”

  “《花花公子》是你的?”

  “如果你说的是纽约的花社,大概是的。”

  帕梅拉·梅森含情脉脉地说道:“亚当,我想提前用掉二十分钟。”

  “除了钱,你还能提供什么?”

  “环球影业的关系。”

  “如果你说的是兰克先生,抱歉,米歇尔已经用掉了,而且花社的主要业务是杂志发行,不是电影制作。”

  “好吧,我们下次再谈花社,相信我,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帕梅拉·梅森端起酒杯,“为了美妙的夜晚,干一杯。”

  “干杯。”

  接着的午餐时间,两人聊了聊伊林沃思·莫里斯纺织股份转让的细节,下午茶时间来临之前,冼耀文回到办公室,继续面试。

  下午来参加面试的人不比上午少,但面试者的素质比上午整体差一截,优中选优,给三人发了offer。

  四点,面试结束,冼耀文前往查令十字路,在旧书店里买了一本《法国的犹太人》。

  从最纯粹的善恶来区分,犹太人整体绝对算不上良民,犹太资本家更是绝对的坏人,但二战结束之前在欧洲的口碑坏到人人喊打的程度,与有心人的推动是分不开的,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被攻击的主要对象、犹太人中的靶子家族。

  一直以来,犹太人在经济上过于成功,而一直不太重视政治方面的势力建设,手里没棍子也没有控制舆论的能力,又与欧洲其他民族存在文化上的差异等原因,导致欧洲社会出现震荡时,人们倾向于将犹太人当作替罪羊。

  如果一个国家发生经济危机,最大的过错方是谁?

  毫无疑问是统治者。

  但统治者会承认吗?

  当然不会。

  一旦承认,容易下台,甚至被送上断头台,脑子没有瓦特,不可能主动认错。

  明智的做法是拎出一帮口碑不好、裤裆里有屎、家底丰厚且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人群当替罪羊。

  如此一来,既有人背黑锅,又能趁机搜刮一笔,公的层面获取资金用于挽救经济,私的层面让一部分人口袋鼓囊囊。

  早在1846年,一名叫马修·戴恩瓦尔的左翼人士以撒旦为笔名,出版了一本36页的小册子散布反犹主义谣言。

  册子中称罗斯柴尔德银行王朝的巨额财富是内森·罗斯柴尔德通过提前获知滑铁卢战役的结果,并利用该信息成功操纵股市而积累起来。

  但是,事实上罗斯柴尔德家族并未通过提前获知滑铁卢战役胜利而获益,当时,内森·罗斯柴尔德刚刚为英国政府在阿姆斯特丹借了一笔100万英镑的贷款,滑铁卢战役的结果让他以“反法联盟的名义”进行的金融业务显得过于仓促,而且带来非常糟糕的后果。

  可以说罗斯柴尔德家族英国分支和拿破仑同病相怜,在滑铁卢遭遇了滑铁卢,亏惨了。

  1846年时,内森·罗斯柴尔德已经去世十年,被泼脏水也不可能反驳,而马修·戴恩瓦尔狡猾大大滴,脏水朝着处于敌对国家的具体个人喷,而不是朝着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法国两个分支想做点什么都不太可能。

  咋地,还想替英国佬说话?

  明智的做法是划清界限,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接受法国人民的挽救性改造。

  1886年,欧洲正处于由美国铁路建设退潮所引发的经济危机影响末期,身为美国奶妈的法国从1882年到1886年,萧条持续了4年之久,在1886年走入最低谷。

  该年,《法国的犹太人》出版,终于将脏水泼到了法国分支身上,作者爱德华·德鲁蒙特在书中指责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法国经济、剥削法国人民、是不劳而获的吸血鬼。

  并且,将以罗斯柴尔德为代表的犹太人丑化为欧洲经济问题的总根源,号召将犹太人赶出欧洲。

  再往后,纳粹接过了反犹的接力棒,一为安抚德国吃不起面包的民众,二为搜刮犹太人财富支撑战争机器开动,脏水泼起来极其卖力且富有技巧。

  先是推出歌剧《罗斯柴尔德赢在滑铁卢》,接着又是大片《罗斯柴尔德:在滑铁卢的红利》,精准泼罗斯柴尔德家族脏水。

  在片中,老罗斯柴尔德有一句骇人台词:“你只有让大量的人流血,才能赚到大量的金钱。”

  到了第三部电影《顽固的犹太人》,则更进一步危言耸听,

  犹如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世界黄金价格、美联储,财富万万亿等,甚至一战是以罗斯柴尔德家族为首的犹太银行家推动的言论开始传播,且颇有市场。

  犹太资本家被神化,,自身无能没将日子过好的群体,总算是有了一个情绪发泄口,不约而同,并不存在的“我邻居”、“我亲戚”、“我朋友”等人物在他们嘴里被编造出来。

  “我朋友中了双色球,买了辆跑车……”,

  一个杀人犯有了杀人罪恶的前提,再污蔑他吃炒人肝、炖人心,也算是政治正确,杀人犯除了生受着,还能上天不成?

  反驳没有意义,反正罪名多点少点,都逃不过吊死的结局,罪名多点,并不能吊死再救活重吊几次。反而因为背黑锅态度良好,临死之前还能向既得利益者提一点不过分的要求。

  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总不可能让大多数人背上泼脏水的黑锅,我不入地狱谁入,耶和华在上

  曾经某一时刻,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富或许可以称得上世界首富,但这个家族很早就进入了僵化守旧的时期,陷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愿意动弹。

  当不少家族发现美国这个新兴国家潜力无限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并未重视美国的崛起,依然将绝大部分精力与财力惯性地投在欧洲,一战挨了一记铁砂掌没学乖,二战又挨了一套组合拳,导致五支凑在一块勉强还能端着财团的架子。

  1951年,正处于犹太人黑化的早期,也是犹太人美国化的早期,欧洲犹太人正将自己具有犹太人代表意义的席位一个个让出来,由美国犹太人端坐。

  而即将退出大舞台的欧洲犹太人,一艘艘烂船尚有三千钉,本着犹太人便宜犹太人的原则,冼耀文打算僭越代表亚洲犹太人在欧洲烂船上翻翻,捡点破衣烂衫拼凑出几件华服,也好去美国亲戚家做客时不那么失礼。

  人是群居性动物,是个人从娘胎里就自带拉帮结派的本能,想寻求他人帮助时,大家都是中国人,不想给予他人帮助或想生吞活剥他人利益时,侬是福建佬,阿拉上海宁。

  再细分下去,地区、街道、姓氏、家庭,一直到个体,乃至器官,都可以分化为敌我。

  该死的门牙,为什么红烧肉都给犬牙咬?

  干咧娘的犬牙,一点肥肉都不留给我们前磨牙,兄弟们操家伙干犬牙。

  前磨牙,妈了个巴子,当我们后磨牙死牙啊?

  智齿躲在大后方瑟瑟发抖,老天爷欸,俺们做错什么了,牙医为什么盯着俺们不放,俺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俺们躲在牙龈下面还要被撬出来?

  下门牙,受死吧。

  上门牙,操你姥姥!

  自己人是伪命题,也是相对的概念,随着利益在圆周和圆心之间往复运动,自己人的规模可大可小,时大时小。

  当利益关系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时,自己人的概念会组合成一个相对稳固的结构,进入相对稳固期。

  美国的核心犹太人正处于走向稳固期的阶段,留给冼耀文的最佳融入时间已然不多,他必须在短短几年之内壮大自己的实力,抬高起点,融入一个门槛较高的“自己人”群体,如若不然,只能按照他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一步步升级,慢慢往上爬升。

  十级以下的新手只能在新手村转悠,想越级挑战高手村,可以,要破坏规则,总得摆个难度高一点的阵,一群高手摆阵打你一个新手,打过去你牛,进高手村转悠,打不过去,新手也别做了,做尸体吧。

  能升上去的哪个不是亿里挑一的绝世幸运儿,只不过这种幸运儿会被反反复复传颂,妇孺皆知,不由让人觉得幸运儿没什么大不了,我上我也行。

  但实际上越级挑战是逼不得已才选择的赌命流玩法,冼耀文不想赌命,只好抓住一次次转瞬即逝的机会,追赶第三次工业革命的风口,挤进美国核心犹太人的赛道。

  与美国核心犹太人为伍,是摆在他面前的最佳选择。

  离开查令十字路,冼耀文去了一家卖自行车的店铺,买了一辆三枪自行车,外加附件书包架,打足了气,往富勒姆过去。

  到了地头,扶着自行车在路边等着。

  罗珊是标准时间的推崇者,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冼耀文的视线,看到自行车,她脸上绽放笑容。

  “赫本先生,这是你的交通工具?”

  冼耀文拍了拍书包架,“来的路上,我发现路面有不少坑洼,你坐在这里只有搂着我的腰才能保持平稳,所以,我买下了这辆自行车。”

  罗珊莞尔一笑,“赫本先生,你很坦诚,也很有心机。”

  冼耀文耸耸肩,“你可以叫我亚当,罗珊,现在你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坐自行车或者坐汽车。”

  “好吧,亚当,如果我选择坐汽车,你会不会失落?”

  “不会,上帝方才告诉我,如果你选择坐汽车,半路上轮胎会爆。”说着,冼耀文跨坐到坐垫上,冲罗珊示意书包架,“罗珊公主请上车。”

  “亚当骑士,你不应该先扶我上车吗?”罗珊抬起一只手,冲冼耀文淡笑道。

  “公主请原谅,今天是潘沙日,我们只讲实用主义,你先上车,我这个马夫很难上车。”

  “好吧,我原谅你,但我希望每天都是吉坷德日。”说着,罗珊一踮脚坐在书包架上,在冼耀文的腰上拍了拍,“亚当骑士,让我们踏上征途。”

  冼耀文将右手放在胸口,庄严隆重地说道:“罗珊公主请指明方向,你指向太阳,骑士团征服太阳,你指向月亮,骑士团踏平月亮。”

  罗珊用高昂的声音凑趣道:“勇士们,面向西方,征服太阳照耀的一切。”

  “骑士团开拔,踏平西方。”

  冼耀文调转车龙头,踩着脚踏,风风火火骑动自行车。

  车子进入匀速后,罗珊说道:“亚当,丰盛的晚餐安排在哪里?”

  “你有什么建议?”

  “亚当,你有中国血统?”

  “嗯哼。”

  “我在剑桥吃过中餐辣椒炒肉饭,非常好吃,你知道在伦敦哪里可以吃到吗?”

  “一盘米饭,上面盖着金黄色的猪肉和辣椒圈?”

  “是的,这是一道中国很有名的食物吗?”

  “不是,这应该是一道中国厨师针对英国人口味改良过的中餐,在中国找不到一样的。”

  “所以,在伦敦吃不到?”罗珊失望道。

  “当然可以吃到,这是一道制作非常简单的食物,我带你去爵禄街,你不仅可以吃到辣椒炒肉饭,还能吃到其他中餐,同样经过改良。”

  “我想试试正宗的中餐。”罗珊跃跃欲试。

  “你不一定吃的习惯,在香港,一些招待英国人的中餐厅都有两份菜单,一份是鬼吃的,一份是人吃的,如果你单独去,侍应会给你鬼吃的菜单。”

  “鬼吃的?什么意思?”

  “我的翻译有问题,鬼吃的就是外国人吃的,因为在香港地方语言里,外国人叫‘鬼佬’。”

  罗珊不解道:“为什么同样的食物会有不同做法?”

  “你看过托马斯·赫胥黎的论文吗?”

  “没有,但我知道他的演化论。”

  “中国有一个人叫严复,他总结翻译了赫胥黎的一些演讲文稿和论文,并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嗯,或许可以说他想表达的内容,以及其他一些学者,比如赫伯特·斯宾塞的主张,出版了一本书《演化论与伦理学》。

  这本书里,将达尔文的《进化论》中‘生物相互竞争,能适应者生存下来’这一句,解释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个概念在中国的影响力很大,影响了一些人的生存理念,包括中餐厨师。

  中餐厨师在英国开中餐厅,却发现英国人并不爱吃,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对食物进行改良,适应英国人的味蕾。

  所以,严格来说,你吃的辣椒炒肉饭不能算是中餐,只能说是一种以中餐为基调做的英国食物,就像是原本用来印刷报纸的纸,却印刷成杂志,不能说报纸和杂志是同一种东西。”

  “这样。”罗珊顿了顿,说道:“那也没关系,不影响我喜欢辣椒炒肉饭。”

  “嗯哼,你马上可以吃到,另外还能喝到马礼逊汤,是英国传教士罗伯特·马礼逊在中国王室秘方的基础上创造的,不仅美味,还有养颜的效果。”

  电光石火间,冼耀文编了一个汤出来,希望能给老朱带去一点好处。

  “真的吗?”罗珊眼睛一亮。

  果然,无论何时代、何种族的女人都臭美。

  “当然。”冼耀文头向后转,说道:“罗珊公主,请允许我为你唱首歌。”

  “亚当骑士,我准许你的请求。”罗珊淡笑道。

  “一首《我是你的骑士》献给罗珊公主。”冼耀文清了清嗓子,控制气流,压出烟嗓哼唱:“如果你需要爱人,我在此听候你的差遣;如果你需要不一样的爱,我可以为你戴上面具。

  如果你需要伴侣,请拉起我的手;如果你不揍我我怒气难消,请用力给我你的拳头。”

  听到这里,罗珊已经听出来这是一首情歌,骑士另有所指。

  “我是你的男人~

  如果你要一个拳击手,我会为你跳上拳击台;如果你要一个医生,我会细细检查你的每一寸。

  如果你要一个司机,请上车;或是你想载我去兜风,你知道我随时可以出门。”

  歌词越来越直白,罗珊心里有了一丝异样。

  “我是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