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357章

  “我让你胡说。”

  “好,不说,说点别的。你今天到Quaglino's,是想钓英国佬?”

  “不然呢。”

  “找错目标了,你的长相不符合英国佬的审美,钓不到钻石王老五。”

  “我早就知道了,在伦敦不找英国人还能找谁?”

  “萨沃伊酒店可不便宜,两个月的住宿费够你开家不错的店了。”

  周月玉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了洗发水挤在冼耀文头上,一边抓挠,一边说道:“我念书的时候就跟了第一个男人,从来没有做过事,只会伺候男人,其他什么都不会。”

  “你既然想钓英国佬,英文总该会吧?”

  “会呀,我不仅会英文,还会法文,我小学、中学念的都是教会学校,小学是法国教会办的,中学是英国教会办的,在西贡待了两年,忘得差不多的法文又捡了起来。”

  冼耀文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教会中学一个学期少说也要七八十块大洋吧?”

  “我住堂的,一个学期一百单六块。”

  冼耀文在周月玉的大腿上抚了抚,“你就是戏文里家道中落流落民间的富家千金?”

  “事情还要更复杂一点,我不想说。”

  “嗯。”

  不说也容易猜,不是家道中落那只剩两个可能——父亲早逝,母亲被厉害姐妹扫地出门;母亲出轨被发现,翻起陈年旧账,周月玉的父亲另有其人。

  不想说,多半是后一个。

  “会英文又会法文,如果再学会打字,凭你的容貌完全可以在香港找一份秘书的工作,一个月一百四五十港币没有问题,租一间梗房只要二三十,还有一百多吃饭、做衣服、买化妆品,日子可以过得非常宽裕。”

  周月玉摇摇头,“我大手大脚花习惯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你一心就想找匹马呗?”

  “嗯,我吃不了苦。”

  “还挺实在。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在伦敦期间,我给你当驴,也让你骑着回香港,我把你当客人招待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找你的马。”

  “我看你这匹马就挺好。”周月玉咯咯笑道。

  “我还是先当倔驴吧。”冼耀文在周月玉大腿上轻拍,“有点晚了,帮我搓澡,我习惯早起。”

  “好。”

  翌日。

  冼耀文准备出门时,周月玉还在酣睡。

  拿出一个信封,往里装了一沓钱,又在信封上留言,将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八点抵达迪恩的办公室,一天时间,空旷已经成过去式,办公桌有序排列,角落里的一张桌上摆着各种办公用品,预制板隔出来的三间小办公室的墙壁换了新的墙纸,门上规划好了铭牌位,随时可以插上。

  冼耀文点点头,对伊芙·阿什利的工作表现表示满意,随即,随便找个工位坐下,没有进小办公室。

  拿出一沓白纸,掏出钢笔写起了招聘启事。

  迪恩的其他职员,他打算主要招工作经验丰富的,与其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启事,还不如将招聘启事送进附近的咖啡馆、酒吧,给侍应生、酒保一点好处费,他们有能力让最匹配的一批人看到。

  二十分钟写好几张招聘启事,封好几个信封,伊芙·阿什利正好来上班。

  “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伊芙,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是个适合早上喝咖啡的日子。”冼耀文说着,将招聘启事和信封递给伊芙·阿什利,“去附近的咖啡馆、酒吧,把招聘启事给侍应生、酒保,再给他们一个信封,里面装着20英镑,告诉他们,只要介绍一个适合的人过来面试,他们还可以拿到10英镑,上不封顶。”

  伊芙·阿什利眉尖蹙起,“10英镑太多了,会有人造假。”

  “谢谢提醒。”冼耀文淡笑道:“这个问题我想到了,只要来的人符合要求,无论是不是诚心来面试都可以,对每一个人我都会拿出诚意,肯定能打动几个不错的人才,何况我给出的待遇非常诱人。”

  “老板,我多事了。”

  “不,你做得很好,以后你认为不对的地方都可以当面提出来。”冼耀文指了指太阳穴,手指又做了一个模拟走路的动作,“迪恩的薪水是为前者准备的,后者只能拿到很少的一部分。”

  伊芙·阿什利莞尔一笑。

  “回来的时候让人送几箱哈罗盖特过来,咖啡机买来之前,先用矿泉水招待客人。”

  “OK.”

  伊芙·阿什利离开不久,瓦莱丽来了,穿着前天新买的衣服,手上戴了一只爱彼异形表盘的腕表,18K金,超薄,盘面的刻度形似罗盘,最外围一圈齿纹形状凸起点缀,挺吸引眼球。

  “手表不错。”

  瓦莱丽甩了甩手,一脸爱不释手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往冼耀文左手腕瞄了一眼,一块不起眼的罗马表,她昨天在店里看到了同款,售价19英镑,而她手上的这只足足375英镑。

  “老板,会不会太奢华?”

  “不会,女人的装饰品就应该奢华一点,汽车去看了?”

  “看了。”

  “有什么推荐?”

  “不限价格吗?”

  “嗯哼。”

  “幻影IV。”

  冼耀文轻笑一声,“我只是说不限价格,没说不限身份,幻影IV是国宾车,不是我有资格购买的。”

  瓦莱丽尴尬一笑,道:“宾利Mark-VI,这款车很漂亮。”

  “问过价格吗?”

  “含税2345英镑。”

  “有现车吗?”

  “有。”

  “等下安理律师事务所的乔治·艾伦律师会过来,你跟他的助理聊一聊这辆车该怎么买。”说着,冼耀文指了指边上的报纸,“从上面找一找会计事务所的广告,抄下电话。”

  “好的。”

  上午,跟罗杰·劳伦斯签股份转让协议,跟乔治·艾伦初聊,迪恩公司油水丰厚的法务工作交给了安理律师事务所。

  操心装电话,以及添置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少,尽管大部分事情交给瓦莱丽,冼耀文还是忙得团团转。

  等到能喘口气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茶时间。

  到最近的咖啡馆喝杯热咖啡暖暖身,接着就是逛街购物,巴伯尔、巴宝莉、雅格狮丹,三个品牌的店铺轮着去了一遍,各当了一回恶客,不管男款女款,每一件都要试,好一通折腾,到最后只买一件防风雨的外套。

  然后是克拉克的店铺,展柜上的每一双鞋子都会拿起来仔细端详,观察材质、研究工艺以及计算工本。

  周芷兰的制鞋手艺已经钻研得差不多了,高定可以慢慢发展,批量工业化生产该摆上日程了,两条腿走路,一条给克拉克这种知名品牌做代工,另一条是畸形,有六个脚趾,大脚趾上还挂着一只死脚趾,这只死脚趾就是低端品牌。

  上一世八岁那年,他老头给他布置了一个课题“论温商的成本控制”,为了完成课题,他查阅了大量资料,最终以温州皮鞋为案例撰写课题。

  就因为有这个经历,他对如何生产出一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皮鞋有一定的认知。

  以当下的流行趋势和认知来说,男性的正装是以西服为尊,这个在大多数国家都是共识,说到正鞋,其实用正装皮鞋来表达更为合理,皮鞋是正道,其他鞋都是旁门左道。

  正式场合,甭管穿什么正装,脚下蹬的一定是皮鞋。而对底层人来说,当体面人是从穿上皮鞋开始。

  如果能够生产出一种售价相对低廉的皮鞋,销量基本不用发愁,就说华人,即使平时舍不得买新衣服新鞋,到了新年,但凡能承担得起,全家人浑身上下一身新总要添置的,这就是所谓的保底销量。

  这种皮鞋基本不用考虑舒适性,也不能考虑舒适性,想压缩成本,又要维持金玉其外,只能在材料和工艺上下功夫,鞋面肯定是要光鲜的,最好跟高定皮鞋看不出多大区别。

  鞋跟钉也是不能省的,保护鞋跟少受磨损是次要的,关键是那个清脆的声音,就是皮鞋撑起体面的主要表现之一,缺了就不美了。不仅不能省,最好随鞋附赠一对。

  鞋面和鞋跟钉不能省,只能省在鞋垫和鞋底,材料臭不臭、磨不磨脚一律不予考虑,能轻松做舒适也不能做,要的就是鞋子主人不能撒开了跑跳,都给我好好慢步行走,这样一来,鞋子才不至于坏的太快。

  总之,对材料的要求就是九个便宜加一个不容易坏。

  冼氏香港的整个制鞋产业以一只死脚趾为主要利润开端,然后以此利润支撑一个中端品牌的建立,发展到中段时创造又一个股市神话,谁想玩恶意收购热烈欢迎,上市的主要目的就是套现,有人高价买,压箱底的股份都不留,统统卖掉。

  这种玩法叫“买不完”,由犹太人古早的一个分支河姆渡犹太人创造,这个分支有一个特点,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是A,比如冼耀文的Adam就是以A开头。

  为了表现亲昵,河姆渡犹太人通常会按照年纪称呼同族老A、大A或小A,冼耀文这个年龄段一般会被称呼为大A。

  河姆渡犹太人非常有礼貌,见了面就会用河姆渡希伯来语互相问好,比较庄重的说法是“绿绿绿,套牢”。

  鞋子的中端品牌上吸不到仙气,下不接地气,吃到几波红利就会撑着,且门槛不高、可复制性强,没有守业,只有不断创业,忒累,有人要都不带犹豫,赶紧卖。

  要是觉得红利还没吃完,尚有开采价值,弄个新品牌重新走一遍老路。

  至于奢侈品牌、高定,与冼氏香港无关,那是朱丽叶品牌管理要走的路,早早就定下归入Goodluck品牌麾下。

第473章 气运

  当夜幕降临时,冼耀文跑了一趟汉普斯特德,该区长期以来以知识分子、艺术家和文学家居住区著称,在过去几十年又容纳了大批逃避俄国革命和纳粹的知识分子,是一个名人扎堆的地方,不少人物已经或即将挂在校园里的墙上。

  他到了马雷斯菲尔德花园20号,拜访了安娜·弗洛伊德,邀请对方成为迪恩的战略顾问,负责迪恩职员的心理建设和教授一些实用的心理知识。

  安娜·弗洛伊德对心理学应用到商业领域很有兴趣,欣然同意了他的邀请。

  他在伦敦待办事项列表的其中加粗一行打了个勾,宣告一件较重要的事情完成。

  马列财团经济委员会调查统计小组旗下的经济科智囊团体系之下,会设立顾问小组,邀请各领域的精英为智囊团的定计提供各方面的技术支持。其中,心理学和相学方面的精英将会是邀请的重点。

  不管是经济行为还是政治行为,说白了就是“与人斗”,把“人”分析透彻,事情也就好办了。

  智囊团需要应对的就是存在于世界的一小撮掌握权柄和规则的人,其他可以归入红利之流的人,主要由科技科来应对。

  顾问小组提供心理分析公式,科技科通过不仅仅局限于技术的手段获得红利个体的各种行为特征融合成大数据,经数据分析,进行精准商品投喂,以及跟踪心理特征变化,及时调整战略,保持奴役……不,应该说是不断提升服务水平。

  穷则温饱家小,达则服务天下,冼耀文生来就是干服务行业的料,宁可三过家门而不入,也不会忘记时刻提高服务技能。

  这不,回伦敦市中心的路上,他不顾及在车上看报会比彩票中奖概率高百倍以上的眼瞎风险,手里依然捧着报纸。

  干一行爱一行,做小二他是虔诚的。

  不知何时,车子停在一栋红色的建筑前,冼耀文下车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扫了一眼两张显眼的斯诺克球台,径直走到一个类似售票窗口的窗口。

  “嗨,美丽的女士,晚上好。”

  窗口里,一位年近三十的女人正想发飙,可一抬头看见冼耀文的面庞和身上的穿着,怒气顷刻间消失,脸上挂起笑容,“先生,晚上好。”

  “女士,这一届比赛你看好哪支球队?”

  “我买了2英镑曼联。”

  “喔噢,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冼耀文掏出30英镑递进窗口,“女士,我想沾点你的运气,帮我买5英镑曼联,15英镑切尔西,我是切尔西球迷,期待它今年能夺冠。”

  女人接过钱冲他笑了笑,“先生,还有10英镑买什么?”

  “现在最有意思的赌局是什么?”

  “丘吉尔VS艾德礼。”

  “女士,你看好谁?”

  “丘吉尔。”

  “OK,帮我投丘吉尔一票。”

  女人闻言,拿出三张票据,用不同的印章在票据上一通敲,很快,三张票据被递出窗口,“先生,请拿好。”

  “谢谢,漂亮的女士,下次见。”

  冼耀文甫一踏出门口,球台前忽然爆发争吵,声音非常刺耳,难怪刚才那位女士脸色不好看。

  站在门口,冼耀文回头看一眼门头上的威廉希尔招牌,遥想原始社会的抽签活动。

  抽签,或者说抓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原始社会就在采用的一种选择方式,排除了人为因素,保证了正大的公平。

  或许在一次又一次的抓阄活动中,当中运气比较好的人被羡慕嫉妒恨的次数多了,一拍脑门,主意来了,虚构出神灵,谎称自己可以通过抓阄和神灵沟通,听取神灵的旨意,于是,抓阄有了神秘色彩。

  好运之人经过切磋交流、弱肉强食,一次又一次洗牌后,佼佼者将忽悠一步步完善为宗教,也将运气和神灵挂钩,抛石子、扔木疙瘩、抽竹签以及文雅一点的测字,都成了问神灵自身运气的媒介。

  且随着文字运用从简单到复杂的衍变,运气改变一下排序为气运,并给予更优美的解释,霎时,高大上多了。

  运气无处不在,像狗屎、你大爷之类的词汇就是属于运气差的,但凡运气好一点,未必混得会比万岁差,或许那一点运气不出现偏差,吾皇也许就是狗屎狗屎狗狗屎。

  运气一方面宗教化,另一方面娱乐化,运气具有不可预测的无限可能性,原始社会的原始人在闲暇时将分配收获的抽签活动应用于打发无聊的时光,这就有了赌博的雏形。

  到了古罗马时期,无聊的贵族们为了让自己的生活丰富多彩,开发了各种体育活动,战车比赛、马戏团、斗兽等等。

  欣赏比赛之余,古罗马贵族也不忘老祖宗的训示“业精于勤荒于嬉”,运气就得天天修炼,功夫深了,自然天天好运气,这不,贵族们抓对切磋,你选左,我选右,日复一日修炼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