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283章

  冼耀文对冼为传并不指望太多,只需要几十年后他给冼氏带个路,接触“先富”起来的那帮人,为他们提供篮子,用来保存想分散掩藏的鸡蛋。

  鸡蛋的数量可能非常夸张,只需诚信经营,用不着监守自盗,冼氏每年所获的利润就能超过千亿美元,且闷声发大财,不显山不露水。

  其他完全用不着冼为传多做什么,冼氏与“他人的儿子”对接,反而可以获得更好的投资条件。既定将冼为传送回内地,冼耀文主要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前途考虑,利益考量只是附带。

  如无意外,冼为传会是岑佩佩的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一个从商继承岑佩佩的衣钵,一个从政。

  儿子或侄子,只能走着看,到底谁来担此大任,得看冼耀武对足球是否感兴趣,足球想要搞好,光有钱不行,还需要热爱。

  琢磨完香港队,冼耀文又琢磨该怎么赚回花在香港队计划上的资金,按说打造一个运动品牌,先进行爱港营销,再进行爱国营销,赚点利润不会太难,只是处理品牌和帕拉斯的关系,需要费点功夫。

  坐在边上的陆雁苏见冼耀文一直在沉思,一点都不急于听她讲计划书,不由闷闷不乐,觉得自己不被重视,计划书可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殚精竭虑做出来的,她非常有信心,谁知道……哼,气死人了。

  待冼耀文的思绪回归,车子已经来到辉浓台的楼下,听见动静,冼骞芝从屋里跑了出来,打开车门,扑进冼耀文怀里,“爸爸,不要进去,妈妈在做老妈脚(juē),一点都不好吃,你带我出去吃好不好?”

  冼耀文捏了捏冼骞芝的脸颊,呵呵笑道:“你不喜欢吃老妈脚?”

  冼骞芝摇摇头,“面不好吃,我想吃饭。”

  “可是爸爸喜欢吃老妈脚怎么办?”冼耀文故意说道。

  “爸爸骗人,爸爸是南方人,怎么可能喜欢吃面。”冼骞芝噘了噘嘴说道。

  “谁告诉你南方人不能喜欢吃面?”

  “嗯……”小丫头的脑细胞被冼耀文搞短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喃喃道:“我不喜欢吃面。”

  冼耀文抚了抚冼骞芝的头,微笑道:“不喜欢吃可以少吃一点,你妈妈难得下厨,你不给妈妈面子吃一点,当心她做竹笋炒肉给你吃。”

  冼骞芝闻言猛地摇头,“爸爸,竹笋炒肉不好吃。”

  “嗯,不好吃,骞芝不吃,下车去,爸爸多吃一点老妈脚,骞芝可以少吃一点。”

  “嗯嗯嗯。”

  冼耀文下车,抱着冼骞芝往屋内走,陆雁苏跟在后头。

  进了饭厅,正好撞见柳婉卿捧着一个竹蒸架从厨房出来,蒸架上满满当当像榴莲果肉又像鞋楦的小脚卷子,上面看着又白又蓬松,下面因为要贴着锅沿,平平的,又有点焦。

  “回来啦,刚刚做好,趁热吃。”

  “做这么多,吃得完吗?”冼耀文从蒸架上拿了一个小脚卷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这个天气放得住,今天吃不完,明天再吃。”

  “哦。”冼耀文将小脚卷子放到餐桌上,“我去洗手。”

  他的食谱比较杂,不能单纯以南北区分,但前冼耀文是纯南方胃,不是太能接受小脚卷子这种面食,两相结合,能吃,不想多吃。为了自己和冼骞芝考虑,他要找机会劝柳婉卿以后只做她自己吃的量。

  洗手,上桌,主食是小脚卷子,硬菜是“大席小炒”,据说是过去专门赶场做喜宴的大厨发明的菜,配料不固定,得看做完酒席什么菜剩得多,跟东北乱炖有异曲同工之妙,可称为乱炒。

  其他还有凉拌洋葱,即洋葱切成丝淋一点酱油,拿筷子一拌;另有凉拌海带头以及几道腌菜、杂烩汤,很苏北,又似皖北的吃法。

  方便送小脚卷子下咽,柳婉卿煮了绿豆粥,红红的,稀稀的,很有夏天的感觉。

  给冼骞芝的粥里加了些白砂糖,从绿豆粥变成绿豆汤,小丫头开心地喝起来,冼耀文自己就着洋葱小口喝着,绿豆的冰爽正好抵消洋葱的烧心。

  柳婉卿大口吃着小脚卷子,没对冼骞芝施展刀子嘴神功,只是想给小丫头加加担子。

  “先生,我想给骞芝请一个小提琴老师。”

  ……

  明天差不多能恢复正常更新。

第399章 东南西北

  “赫蒙兹利先生,我是新人类控股副总裁龙,欢迎来香港。”龙学美示意一下何礼仁,“我的秘书,伊恩·霍勒迪。”

  “龙小姐,你好,我是美敦力的帕尔默·赫蒙兹利。”

  龙学美和赫蒙兹利握了握手,指了指出站口,“赫蒙兹利先生,今天已经晚了,我送你去酒店,关于投资事宜,我们明天再洽谈。”

  “OK。”

  “学……”

  铃铃铃。

  王妈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放下电话来到冼耀文身前,“先生,龙小姐电话。”

  “等下说。”冼耀文冲柳婉卿说了一句,来到挂电话的墙边,拿起话筒,“阿美,说。”

  “我在半岛酒店。”

  “嗯。”冼耀文抬手瞄了眼手表,“八点后有空,不着急,安心吃饭,吃完再过来。”

  挂掉电话,冼耀文坐回位子,转脸对柳婉卿说道:“先给骞芝在外面的小提琴班报个名听几堂课,请不请老师到时候再说。”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直接请个老师花不了多少钱。”

  “钱不重要。”冼耀文摆了摆手,“时间成本才重要。骞芝年纪还小,不定性,她未必喜欢小提琴,就是现在喜欢,过些日子也不一定喜欢。

  先送她去小提琴班听一两堂课,她要是感兴趣就在班里学一段时间,小孩子喜欢互相比较,学习有竞争比较好,等她过了初学阶段,如果还是喜欢小提琴,再请个老师也不迟。

  如果不爱玩了,及时止损,别再浪费时间。”

  冼耀文抚了抚冼骞芝的头,“骞芝已经过了最好的记忆效果年龄段,现在是她的第二学习黄金年龄段,首要保证她有时间玩,其次保证有时间学习,她的时间非常宝贵,我们要功利一点,用好她的每一分钟。

  骞芝,明天周末,爸爸可以陪你半天,你想去哪里玩?”

  冼骞芝眼睛一亮,欢呼雀跃道:“噢,爸爸陪我玩咯,我要去兵头花园看鸟,我要玩公仔纸,我要玩东南西北。”

  柳婉卿拉下脸来说道:“人来疯,我打你啊。”

  冼骞芝冲柳婉卿做了个鬼脸,跳下椅子,将椅子拖到挨着冼耀文的椅子,重新坐回,跟冼耀文叽叽喳喳。

  丽欣制衣厂长办公室,刚刚忙完的赖百欣和佘宝珠围坐大班桌前吃晚饭。

  赖百欣给自己倒了一杯萧广丰泰的长春酒,呷一口,双眼眯成一条缝,嘴里哼哼,“瑞霭祥光紫雾腾,人间福主庆长生。欣看四海升平日,共沐恩波享太平。吾乃……东华福仙、西岐禄仙、南极寿仙。大仙请了。不知大仙相邀,有何法谕?

  本大仙听闻汝在人间捱苦,特地下凡送上美金百万,扈从们来。

  咿~~

  将美金~抬上来。”

  哼了一段,赖百欣又是呷一口酒,喜滋滋地说道:“过瘾,真是过瘾,跟冼耀文做生意过瘾,说好哪天付款就是哪天付款,一天都不拖。”

  随即,他端起酒杯送到佘宝珠面前,“辛苦娘子缝衣裳了~”

  佘宝珠笑呵呵地接过酒杯,也不喝,只是将酒杯放回赖百欣面前,“真没想到冼耀文付款能这么及时,银行的人说,钱是从美国汇过来的,路上至少要走四五天。”

  “路远好,路远好,钱要提前出发,说明冼耀文头寸不紧张,我们以后每个月都能按时收到一笔美金。嗞~”又是一口酒,赖百欣心里别提多美。

  赚钱固然高兴,但佘宝珠的心里却没有赖百欣美,她蹙了蹙眉,说道:“老爷,当初定价的时候,我们能赚多少被冼耀文算得死死的,冼耀文留给我们的利润固然丰厚,但他能赚多少,我们根本不清楚。”

  赖百欣再呷一口酒,笑着说道:“宝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冼耀文能赚多少都是他的本事,一块也好,一百块也罢,都不是我们能惦记的,现在我们每个月有稳定的收入,积攒几个月,丽欣可以扩大生产规模,一边做冼耀文的订单,我们一边自己开拓市场,自己生产自己卖,利润都是我们自己赚。”

  佘宝珠冁然一笑,“我还以为老爷……老爷还记不记得那700打恤衫?”

  “堵着正切要,别人不敢接的订单我接,钱自然让我赚了。”赖百欣自得地说道。

  “老爷,香港的制衣厂没有一家做非洲的订单,都说非洲是穷地方,但是人就要穿衣服,其他制衣厂的目光盯着东南亚,冼耀文这种厉害的人物早早布局英美,为什么我们不能从没什么竞争的非洲打开局面?”

  赖百欣若有所思道:“宝珠你说的有道理,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去接洽有非洲贸易的商行,争取接点订单回来,等有了订单,看是发到哪个国家的,我想过去一趟,直接找那边的贸易商谈,一点一点打开非洲的销售渠道。”

  “你这个想法好,但非洲太远,你一个女人过去不方便,还是我去。”

  “不好,老爷要留在香港主持大局,非洲还是由我去。”

  赖百欣一想也是,便说道:“好,依你。”

  纽约。

  一家毗邻犹太社区的早餐店。

  岑佩佩吃着贝果,给简和全旭两人说着贝果的故事。

  “亚当曾经跟我说,贝果可能起源于中国XJ的喀什的一种馕格尔德。喀什是丝绸之路的重要一站,旅人们可能因此把异域美食的灵感带回故乡进行本地化。今天的格尔德和贝果的吃法有很大的相似性,就着热汤、热茶、热咖啡。

  格尔德流传到波兰克拉科夫,当地人称它为面包圈(obwarzanek),面包圈没什么油脂,味道很清淡,适合克己反思的斋戒氛围,波兰女王雅德维加在大斋节时就吃它。

  当时吃它还算是奢侈的皇家选择,因为原料是小麦,而欧洲更普遍的面包是带酸味的黑麦做的。

  女王逝世后,面包圈正式成为波兰斋戒期的面包,需要授权的面包师傅才能做。

  当时克拉科夫是移民城市,皇室很鼓励移民来共建国家,而来自德国的犹太族群成了波兰面包师的有生力量,犹太人用意第绪语称呼面包圈为‘Beigen’,这大概就是贝果(Bagel)英文单词的由来。

  经过数百年的传播,贝果成了犹太人的基本口粮,随着犹太人的迁徙,到了伦敦,到了纽约。”

  岑佩佩指了指犹太社区的方向,“三十年代的烤贝果工厂环境非常恶劣,工厂位于地下,挤满几十个犹太面包师傅,有的赤膊上阵大汗淋漓,有的在面粉堆里打盹,他们身边有大桶的沸水和烧煤的烤箱,潮湿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超乎寻常活跃的蟑螂、老鼠,工人们每天都能抓到几大桶。

  随着犹太人大量涌入纽约,形成了犹太社区,贝果的需求量膨胀,而由于严峻的生产环境,338名贝果烘焙师建立了美国最激进的工会‘贝果烘焙师338’,简称338工会,成员都是说意第绪语的犹太人。

  338工会非常强势,工会跟36家最大的面包店签订合同,几乎全城的贝果都来自工会合作的店铺,不然可能会遭到打击报复。

  在工会强势的背后,除了巨大的市场需求,还有手工制作贝果的难度,传统手工制作贝果需要24小时,经历揉捏和成型、延迟发酵、水中煮沸一分钟晾干,再烘烤的复杂过程。面团很黏,需要快动作和熟练的技术才能成型。

  因此,熟练的烘焙师非常重要,但想要进入338工会,除了要有家庭背景,还得经历三到六个月的学徒期,然后进行考试,只有每小时能做出832个贝果的学徒,才能合格获得劳工卡。

  在三十年代的纽约,贝果师是一份薪水优渥的工作,每周工作37小时,工资144美元,不仅超过了美国家庭年收入中位数,也远远超过了当时警察、工程师、教师的工资。

  尽管经常加班,但贝果烘焙师福利很多:每人每天可以带24个免费贝果回家,还有牙医补贴、养老金、眼镜、健康保险、三周年假、11天公共假期和犹太假期。”

  岑佩佩淡淡一笑道:“贝果师们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价,每年他们都会重新谈判合同,要求涨薪。如果没有达成一致,他们会举行大罢工,让一个周末就能吃掉120万个贝果的纽约陷入贝果饥荒。”

  她的话音刚落,简便哈哈大笑道:“岑,你在模仿亚当说话的方式,除了在床上,亚当都是这样说话。”

  “简,不用你来告诉我你和亚当好过,来美国之前,他已经把你们的事告诉我。”岑佩佩微笑道。

  简摊了摊手,“好吧,如果不是我不能接受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或许我和你的关系会更亲近。”

  “或许。”岑佩佩不以为然道:“简,亚当说有一封信在你那里。”

  “亚当交给我的信有好几封,你想要哪一封?”

  “自由。”

  “啊,暗号正确。”简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随即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全旭,“全先生,亚当让我把信交给你,他还给你留下一个名字,克莱尔·李·陈纳德。”

  全旭接过信,朝岑佩佩看了一眼,抽出信纸,扫了一眼,又马上看向岑佩佩,“夫人,先生在信上说‘吃华莱士需要一颗勇敢的心’。”

  岑佩佩闻言,拿出一封信,“阿旭,等一等,应该还有一封信。”

  她的话音未落,郑慧娴刚好走进早餐店,巡视一圈,看见几人,快步走了过来,“夫人、简,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们聊到哪了?”

  “慧娴,老爷让我告诉你,法兰西玫瑰。”

  闻言,郑慧娴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有一个唇印,在唇印的下面用欧体写着两个字“初吻”,全旭看见,内心一震,信封上的字是他写的,唇印是宝树夫人的手笔。

  “全先生,这是老板让我交给你的信,他还让我转告你,好好珍惜他送给你的礼物。”

  冼耀文还在纽约时,和全旭共进午餐,送给全旭一本高罗佩翻译的英文版《武则天四大奇案》,并在进餐时说了一个军统电报加密的典故。

  一条条线索联系起来,全旭立马明白先生给自己留了三封加密信,他将三封信收好,对其他三人说道:“夫人、郑经理、威尔逊小姐,上班时间要到了,我先告辞。”

  “阿旭,你跟肯德尔先生说一声,下午我会去公司。”岑佩佩说道。

  “好的,夫人。”

  全旭离开后,马不停蹄回到自己的住所,找出《武则天四大奇案》,摊开三封信,拼凑组合、解析,很快有了第一段文字——地狱天使摩托车俱乐部,成立于加利福尼亚州丰塔纳,创始人奥托·弗里德利,地狱天使由曾在飞虎队地狱天使中队服役的阿尔维德·奥尔森命名。

  第二段很长,内容是冼耀文当初构思的“飞车党自由皮衣”营销计划。

  第三段很短,让全旭将计划重新排版,递交给唐纳德·肯德尔,由肯德尔负责统筹进行营销计划。

  ……

  食讫,冼耀文陪冼骞芝在天台玩东南西北。

  “上下,三次。”

  “好呀,爸爸看好啦。”冼骞芝按照冼耀文的要求,张开闭合手里的叠纸,三次后,她看了眼叠纸的侧里,叫道:“爸爸唱歌,爸爸唱歌。”

  “给爸爸看看,你不会只写了惩罚,没写奖励吧?”

  冼骞芝将手收到背后,嘟嘟嘴道:“才没有呢,爸爸不要耍赖。”

  “好好好,爸爸唱歌。”冼耀文抱起冼骞芝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稍稍酝酿便唱道:“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不知怎样困觉了,梦里花儿落多少。”

  歌很短,冼耀文很快唱完,他轻声说道:“这是爸爸念小学的时候,老师教的歌曲《本事》,又名《梦里花落知多少》,词的作者卢冀野,素有江南才子之称……曲的作者黄自,是一个音乐大师,可惜三十几岁就病故了。骞芝,你想不想长命百岁?”

  冼骞芝点点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