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271章

  陈燕脸上总是挂着自信、大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从容不迫的气质,从内而外散发出强烈的个人魅力。她的美中还带有一种独特韵味,令她有着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她的发型依然是波浪烫发,好像从来没变过,身上还是一件色彩鲜艳的旗袍,大概市面上流行的衣服颜色都在上面,花色多,布局却不显得杂乱,布料不是大路货,应该是名家的手笔。

  “跟你的姘头还好吗?”

  “姐夫关心这个,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四十万?”陈燕抛出一个媚眼。

  冼耀文淡笑道:“当初的玩笑话还记着?”

  陈燕瞟了瞟冼耀文的脸,又在胸口瞥了一眼,嗲声嗲气地说道:“姐夫人长得漂亮,腰又好,我当然惦记,反正大姐一直会是大姐,姐夫却可以改口叫老爷。”

  冼耀文会心一笑,“女人很难做到公私分明,不恃宠而骄,不知道你会不会例外,假如可以,我做你姘头不是不行。”

  “我才不要做姘头,早做够了。”陈燕撇了撇嘴,宜嗔宜喜。

  “也是,姘头没什么好做的,情人还有机会转正,姘头永远只会是姘头。”冼耀文掏出一支细雪茄,点着,递给陈燕,“话又说回来,姘头、情人都没什么好做的,低声下气也好,恃宠而骄也罢,都得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只不过是一个附庸,万一哪天男人玩腻了,一切都没了。

  女人呐,过了最美好的那几年,过一年老一岁,过三年容貌变个样,不可能年年十八,却年年有十八岁的女人,靠脸蛋吃饭太容易吃到头,还是靠本事吃饭比较靠谱。”

  “姐夫不是已经给了我一碗本事饭吃。”陈艳意有所指道。

  冼耀文摆了摆手,“不太一样,你现在端着的这碗饭很多人都能端得稳,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三五天开一次荤就行,不必大鱼大肉伺候着,以你的资质端这碗饭委屈了,也浪费了。

  我是正经生意人,不好跟乱七八糟的人联系太紧密,但在香港做生意,没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生意不可能做大,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维系一些关系,这个人就是你。”

  “姐夫信得过我?”陈燕娇媚一笑。

  冼耀文答非所问道:“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快点吃吧,已经约了八点钟打牌。”

  “好。”陈燕将雪茄按灭,拿起匙羹继续喝粥。

  八点整。

  森记麻雀耍乐,冼耀文两人到的时候,韩森、邓耘、黎民祐已经坐在牌桌边等着。

  冼耀文坐到牌桌前,指了指陈燕,“阿燕,以后会经常过来玩。谁掷骰子,赶紧掷,我只能打四圈。”

  韩森抓起骰子往桌面随手一扔,嘴里说道:“冼生,冼太好久没来这里玩。”

  骰子十一点,坐在对面的冼耀文先摸风。

  冼耀文从四张凤牌里随便抓了一张,用手指一搓,一张南风,亮开,放在桌面,“丽珍现在管着一摊事,很忙,没什么时间打牌。”

  坐在下家的黎民祐也抓了一块风,西风,等会还是坐冼耀文下家。

  “冼生,我阿妈过两天做大寿,准备在天台摆几桌。”亮出牌后,黎民祐如是说道。

  不在酒家设宴,就是打算单纯做大寿,不准备借由头收礼。

  “哪天?”

  “初七。”

  “我会早点到。”

  韩森抓风,一块东风,座位就定下了,冼耀文坐邓耘的位子,黎民祐坐他的位子。

  换好位子,韩森掷骰子抓牌,牌局开始。

  冼耀文抓牌时盖着,等抓完牌才起牌,入眼十三不搭,即使接下去张张上牌,也赶不上别人的和牌速度,只能弃胡,专心防守,少输当赢。

  韩森打出一张发财,嘴里说道:“冼律师快结业了,会分配到哪里?”

  “我问了人力资源科的一个英国佬。”冼耀文抓起一张牌,手指一搓,扣在桌面,打出一张发财,“本来会分去总部,我让他帮忙换到深水埗,离家近点方便。”

  “我以后见了冼律师要喊Sir。”黎民祐一边抓牌,一边笑着说道。

  “只是兼职的,民祐你帮我照顾着点,别让耀武无意中坏了规矩。”

  “冼生放心。”黎民祐跟着打出一张发财,转脸看向邓耘,说道:“有没有?”

  邓耘摸了一张牌,打出一张三条,用行动回答。

  “可惜。”黎民祐叹息一声。

  当下刚兴起的规矩,谁打出一张牌,另外三人同一圈打出一样的牌,第一个打的人要给其他三家钱,不限庄家,不限次数。

  不是什么正统规矩,只在一些雀馆流行,还没约定俗成。

  其实,邓耘怎么可能会有发财,冼耀文手里唯一的一对牌就是发财,他是拆对打的。

  第一把,韩森小屁胡自摸,继续坐庄。

  第二把,冼耀文手风变顺,起手五对牌,其中四张东风,再凑一对就是豪七听牌。

  韩森打出一张牌,直勾勾看着冼耀文的脸说道:“冼生,我有点积蓄,想做点生意。”

  冼耀文转脸看着黎民祐,“聊过?”

  黎民祐点点头。

  冼耀文将脸转回,看向韩森,“既然聊过,规则都知道?”

  “知道。”

  “也是凑巧,这几天我正好在琢磨一个生意,有搞头,明天去我那里吃晚饭。”

  韩森喜笑颜开道:“好的。”

  接着打牌,冼耀文三摸一,扣下生章,熟章打掉,转了两圈,成功听牌,单吊一万。

  只可惜临门一脚就是不进球,吊了四五圈,不见有人打一万,甚至黎民祐和邓耘两人都没打过一张万字,他心知完了,一万多半在两人其中一个手里扣着,不敢换张牌单吊,只能吊死一万。

  又转了两圈,他抓到一张五万,不敢打,打出去容易点炮清一色,往牌河里一看,南风已经绝了,没有十三幺的可能,打出一张东风,又弃胡。

  四圈麻将打下来,不是十三不靠,就是好牌和不了,虽然没点一个炮,但架不住自摸多,战绩为一百二,负的。

  让陈燕接位,他在边上旁观。

  赌徒们总结了一种说法,一女三男打麻将,大概率是女人一家独赢,这叫三仙归洞,三女一男打麻将,大概率是男人一家输,这叫三娘教子。

  陈燕的表现,证实了这个说法有一定的可信度,自摸,自摸,还是自摸,一连五把自摸,清一色、对对胡、七对、花幺九、坎坎胡,没有一把屁胡,其他三家那叫一个郁闷,打牌的动静变大。

  第六把,一起牌就是十三幺的面,只需换掉四张就能听牌,只不过冼耀文见自己的肉已经烂在自家锅里,不再看陈燕表演,转身走人。

  没去丽池花园,直接回了家,泡了个澡,早早上床安眠。

第383章 元朗猎事

  翌日。

  周末,休息的日子。

  冼耀文带着冼玉珍去粉岭打了几杆高尔夫,回家换上狩猎装,带上玻璃钢鱼竿和猎枪,来到元朗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头。

  在山坳处,自己过枪瘾捎带教冼玉珍射击,打了将近两盒子弹,待冼玉珍掌握不拿枪对人、瞄准、枪管不会砸到头,就让她自己练着,他来到半山腰的一个野塘边。

  说是野塘,其实只是一个被雨水注满的低洼,站在塘沿观察一阵,见塘面有小鱼游动,便捡了一块砂锅大的石头,扔向四米外的水面。

  凝神倾听,只听见啪的一声,石头落在塘底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估计水深超不过三米。待涟漪散去,观察水面,于多处瞧见一大一小两个或三个黄豆大小的小泡从水底冒上来,浮在水面几秒钟才爆裂。

  塘里有鲫鱼,个头不大,重量不会超过三两。

  卸装备,取出麦麸,加水,加香油,搅和搅和,捏成一个球扔向水面,打了一个未必需要打的窝。

  野塘的鱼是鸟生的,平时没人喂食,嘴一定很馋。

  取一点面粉,加水揉成面团,接着浸到水里边洗边揉搓,将面团洗成面筋,加点香油揉捏,香喷喷的鱼饵制成。

  架杆、张椅子,点篝火、坐水,待水开,泡茶,舒舒服服坐到椅子上,拿出一张报纸看起来,那叫一个专心,眼睛都不带瞅一眼鱼漂。

  钓鱼仅为了有仪式感,他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看报纸。

  当天的报纸看完,他换了一本《Picture Post》杂志,快速翻页,从书页中找到奥黛丽的照片组,欣赏她在伦敦邱园拍摄的照片。

  杂志是奥黛丽寄随信寄给他的,在信中她袒露付给摄影师钱,才有了成为模特登上杂志的机会,而不是杂志上写的“摄影师偶遇一个女孩,惊为天人……”。

  看完照片,他的评价是丑,估计钱给少了,摄影师算是将奥黛丽不好看的角度都给捕捉到。不过,屏蔽东方审美,单纯以西方人的审美来看,照片其实拍得还可以,钱算是没白花。

  奥黛丽先天底子差了点,需要后天造型的加持,也不知道她上一世是什么时间遇见能挖掘出她优点的化妆师,或许要推她一把。

  收掉杂志,拿出信纸,给奥黛丽写信。

  在信中,他建议奥黛丽去一趟纽约,花社的造型师会帮她设计出最合适的造型,摄影师会捕捉她最优美的角度,如果有意向,也可以将合约签在花社,他会给予照顾。

  信的末尾,他拜托奥黛丽帮他一个忙,找人调查伦敦制枪业的现状。

  二战结束后,英国的制枪业进入了寒冬期,制枪公司日子很不好过,纷纷倒闭,他有兴趣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制枪公司,不为盈利,只是想拥有一家给自己打造猎枪的私人枪坊。

  收购制枪公司花不了多少钱,他如今有条件为了个人喜好小小任性。

  当他刚刚写完信,还没来得及将信纸塞进信封,便听见动物经过草丛发出的声音,转脸朝戚龙雀看一眼,见他只是看向一个方向,并未做出警戒姿态,他循着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大一小两只赤麂惊惶失措地往他们这边跑来,视线远处,冼玉珍端着猎枪在追逐。

  冼耀文微微蹙眉,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赤麂,赤麂受到二次惊吓,改变了逃跑的方向。见状,他将双手包成喇叭状,冲冼玉珍大喊,“别追了,没学会爬就想飞,退掉子弹,过来。”

  冼玉珍听见动静,停下脚步,退掉子弹,将猎枪背在身上,慢悠悠走了过来。待来到冼耀文身前,郁闷地说道:“大哥,我差点打到了,豚鹿肉好贵的。”

  “豚鹿肉还很好吃呢。”冼耀文轻怼一句,随即淡声说道:“刚才那两只不是豚鹿,是赤麂,豚鹿在新界可不容易见到了。”

  “家里前天刚吃过豚鹿肉,宋师奶说要15块一斤。”冼玉珍说着,回忆起“豚鹿肉”的味道,口水大量分泌。

  冼耀文将左手搁在冼玉珍的小肩上,“我的书房里有一沓《新界发展报告》,最右边的书架第二格,从右数第三个文件夹,上面有写1899年至1912年期间,新界当地村民特别喜欢狩猎豚鹿,因为肉质美味,且可以卖得高价,村民会带着猎犬,架设陷阱大量捕猎。

  1910年,豚鹿肉5元/斤,1912年,豚鹿肉35元/斤,你说,这说明什么问题?”

  冼玉珍稍稍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因为港币贬值?”

  “中间书架第二格,有一排黄色封皮的文件夹,里面有统计处关于零售价格指数及贸易统计、工商署关于物价的统计,我给你半个月,你把那些统计报告看完,然后当着我的面回答你自己的反问,假如你答不出来,当心屁股被打烂。”

  冼玉珍耷拉着苦瓜脸,说道:“大哥,文件上的英语单词我好多不认识。”

  “不认识翻牛津词典。”冼耀文淡笑道:“1912年,豚鹿肉已经有价无市。香港一共没多少只豚鹿,肉价又好,十二年时间,不打绝才怪,即使现在还有,也应该是宝安那边跑过来的。”

  “那家里吃的是赤麂肉?”

  “估计是的。”

  “哦。”

  在冼玉珍小肩上拍了拍,“现在是休捕期,好多动物不能打,不要乱打,不然你的狩猎执照会被吊销,办一张好贵的。”

  冼玉珍嘟嘴说道:“大哥骗人,休捕期是2月到10月,现在哪里是休捕期。”

  冼耀文嘿嘿一笑,“这时候倒不笨了,别打赤麂,也不要打会飞的,野猪、野兔随便打,我马上要开始做饭,等着你带野猪肉回来。”

  “大哥你等着,我给你打一窝野猪回来。”冼玉珍从背上取下猎枪,斗志昂扬地往山岭的方向走去。

  “开明,当心点。”

  纪昆仑点点头,紧紧跟上冼玉珍。

  冼耀文的担心其实有点多余,前冼耀文在文昌围对付野猪的那些经验,冼玉珍也有积累,就是打不到也知道怎么跑。

  往篝火里添几根柴,冼耀文在附近转了转,寻见一丛白花菜,又找到一窝西瓜,不知道是谁夏天的时候吃完西瓜在这儿拉肚子,成窝的粪西瓜还真少见。

  薅了一碗白花菜,摘了三个西瓜,放到野塘边,去树下翻了翻,拣出一根丫字形的树枝,修剪一下,做成蛇叉,围着野塘慢慢转了起来。

  抓蛇他么得经验,饭铲头、过山乌、金环、银环,这些带毒的就不去招惹了,只能在水边欺负欺负水蛇。

  路过一丛水草,一条中国水蛇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扭着纤腰朝塘里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快如闪电般掏出半截头点上,优哉游哉地看水蛇游入水面。

  太小了,只够塞牙缝。

  继续往前,水草里不见动静,但在一块凸石前,他停住了。

  正所谓红灯停,绿灯行,见到红脖子要让行,一条香港到处可见的红脖子游蛇在过马路,有礼貌的人都会让它先行。

  他不仅让,且放轻脚步慢慢往后退,不退不行,红脖子前面还有一条饭铲头,饭铲立起,显然已经将红脖子当成午餐。

  “不抓?”戚龙雀问道。

  “有毒,没必要。”冼耀文摇摇头,换一个方向围着野塘转悠。

  逆着转一圈,中国水蛇和铅色水蛇都有遇到,但都很瘦,没有一条值得下手,只好作罢。

  回归钓位,拿起鱼竿,没经过钓鱼佬毒打的鲫鱼给了他惊喜,挂饵,抛竿,浮漂沉底,拎竿,一条二两的鲫鱼,再来,二两二……

  一刻钟,拎了十条鲫鱼上来,挑拣一番,挑出一条体型修长、鱼鳞面积大的公鱼,两条体型粗壮、鱼鳞面积小的母鱼,扔回水里放生,以免绝种。

  剩下的就倒霉了,刮鳞、劏肚,抹盐、淋酒,折两根枝条串起来,插在篝火二十公分外,让它慢慢烤着。

  切瓜、削皮,西瓜皮切成丝,撒盐揉捏几把,放在一边。

  白花菜切段、汆水,也放在一边。

  取出干果、卤味,分别摆成拼盘,水果切成块,做成水果拼盘,十来分钟,野餐布上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