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往码头的方向瞟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想巧遇不大可能,丁嘉嘉应该是下了渡轮往这边看的时候看到他,然后特意过来的。
“哇。”丁嘉嘉双手包着口鼻惊呼,“新老板,真结棍,这都能猜到?”
“行了,没工夫陪你玩,你要不嫌丢人,今天提早下班来我办公室,待上半小时,然后衣衫凌乱出去,我想你的打赌应该能赢了。”冼耀文指了指丁嘉嘉,“只此一次啊,下回再拿我打赌,你和乐队准备另谋高就吧。”
“新老板你才不会这么小气。”丁嘉嘉嘻嘻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娇声道:“新老板,我今天一餐饭都没吃,现在好饿。”
“你呀,蹬鼻子上脸,真拿你没办法。”冼耀文苦笑一声,“说吧,吃什么?”
丁嘉嘉箍住冼耀文的手臂,娇滴滴说道:“人家想去太白吃海鲜。”
“我舍得请,你够时间吗?”
那天的后来,冼耀文才知道歌舞厅的歌伶和乐队一般五点半就会上班,排练四十分钟,休息一会正式营业。
“高升。”
说到真格的,丁嘉嘉也不瞎闹了,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跟冼耀文闹的资本是什么。
见丁嘉嘉知进退,冼耀文笑着说道:“这回茶楼将就一下,下回再请你上太白。”
“新老板,我当真啦。”
“我说话算话。”
因为有拼桌文化的存在,在茶楼吃饭谈不上情调,更不要说调情,冼耀文两人在茶楼虽说没有谈工作,但聊的还是关于丽池花园的话题,丁嘉嘉没有忘记冼耀文的身份,只是泛泛之谈,并没有打某人的小报告或传八卦。
饭后,冼耀文来到铜锣湾礼顿道南边的礼顿山。
香港保卫战期间,礼顿山上有一个英军守卫维多利亚城的重要据点,当年小鬼子和英军在这里发生激战,死伤无数,日占时期,小鬼子在山上建了一座佛舍利塔,以祭祀战死的小鬼子。
战后,英国佬把佛舍利塔铲平,去年又在原址兴建了三座六层高的住宅楼,名为礼顿山园,分配给英籍高级公务员当宿舍。
礼顿山园的单位分甲乙两个级别,甲级3864呎,乙级3348呎,放在几十年后可以算是顶级豪宅,放在当下也能算是豪宅,但地位却比较尴尬,不够级别的住不进来,够级别的又不屑住在这里,都高级公务员了,除了半山,上哪不能搞套别墅住。
所以,这里明面上是高级公务员住宅区,住在这里的人却大多不是公务员,而是洋行的中高级职员。
杜鹃在给妮可找房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套乙级的单位空出来,于是就住了进来,还别说,房租不贵,一年只需要2500元,按面积算,比他家的房子更实惠。
在楼下等到六点零五分,妮可下来了,不用冼耀文招呼,直接奔着他的车子过来,打开车门,缩成一团钻进来,弓腰低头坐在他边上。
冼耀文看见,心里冒出“娘希匹”三个字,他的车子车顶够高,座椅又调整过,他在车里能够坐直,现在来一个坐不直的,很有打脸的嫌疑。
吧唧一声,妮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等了好久?”
“没有多久。”冼耀文抹掉脸上的湿润,问道:“想去哪里玩?”
“深井陈记大排档。”
冼耀文脸一黑,“你不要告诉我吃烧鹅。”
“痴线,唔食烧鹅,食乜?”
“哈,腔调怪异,但神韵被你抓住了。”冼耀文笑道:“谁教你说的?”
“吉吉。”妮可拍了拍驾驶位的后背,“Man,叼你老母,请开车,目标深井村。”
一听妮可的奇怪语言组合,冼耀文便知妮可被吉吉耍了,教给她的粤语真中掺假。拉了拉妮可,让她保持安静,但并没有告诉她被耍一事,他想看看吉吉会不会主动告诉她,如果没有,那就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或许暗藏祸心。
“直接去丽池花园,吃一顿烧鹅,一个星期白练了。”
“亚当,你说什么?”
“不吃烧鹅,带你去吃沙拉。”
妮可瞬间跳了起来,“见鬼,我不想吃沙拉。”
“你自己要当模特,自然要付出代价。”冼耀文在妮可的大腿上拍了拍,“不要闹,我们去的地方是夜总会,你可以喝两杯尽情跳舞。”
“我好久没有吃有油的食物。”妮可委屈地说道。
“其他人也一样,按照你的体重,你每天最多只能摄入850卡路里,这已经是非常照顾你的标准。”
妮可嘟囔道:“该死的彼得斯,为什么提出卡路里计算法。”
任凭妮可抱怨,车子一路来到丽池花园,进入办公室,妮可好奇地四下打量。冼耀文抓起话筒,给西餐厅打了个电话,让送一份水果沙拉。
他甫一挂掉电话,妮可便问道:“亚当,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只是一个小股东。”回一句,他走向酒柜倒了两杯香槟,一手拿一杯,碰了碰杯,随即递给妮可一杯,“大概110卡路里。”
妮可睨了他一眼,接过杯子,负气一饮而尽,然后用手指弹了弹杯子,“再来一杯。”
“不要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嘴里虽这么说,冼耀文却是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妮可。
妮可嬉笑一声,接过杯子,没喝,就是把玩。
冼耀文没管她,坐在那里沉思片刻,接着伏案在一张白纸上打昨天给张力说过的指标腹稿。
不仅要给张力下指标,每个营业点的领班,再具体到个人,都要有指标,只是个人的指标不会下得太重,且同样与工资挂钩,新人新气象,工资是要涨一点的,但多付出要伴随着多回报。
见他在忙,妮可没有吵他,在桌上拿了一本杂志翻阅起来。
冼耀文一伏案,等起身,已是晚上九点。
桌上两个空杯、一个空盘,妮可人不在,一个多小时前问了他卫生间在哪,然后出了办公室再也没回来,估摸是自己摸到夜总会去了。
没顾上管她,冼耀文从指标里抽出张力的放进抽屉里,将张力叫了过来,讨论其他人的指标。
一通讨论,一番微调,时间又过去半个多小时,还不见妮可回来,他只能去寻寻。
先去夜总会,没见到人,接着歌舞厅,还是没见到人,他只好往溜冰场、游泳池那边找,来到游泳池边,还真在月色下看见池子里有条美人鱼。
没惊动她,上杂物间拿了两条浴巾,让戚龙雀在路口盯着,他来到妮可放衣服的长凳就坐,欣赏水面下被月光打成银色的一支水箭。
未几,潜泳的妮可浮出水面,一抹秀发,见到了坐着的他。
“亚当,下来一起游。”
“长颈鹿,你的胆子不小,这里不是我的私人泳池,随时会有人过来。”
“我需要害怕吗?”妮可咯咯笑道。
在月光的映照下,冼耀文看见妮可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应该喝了不少,他在长凳凳面拍了拍,淡声说道:“浴巾放这里,游够了上来。”
说着,他起身离开。
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妮可咯咯笑了一阵,一个猛子又扎进水下。
来到财务室,正好遇见丁嘉嘉那个歌舞厅的领班在交账,拉一张椅子静坐一旁,看孙树澄点钱对账。
孙树澄点了一遍钱,他看了一遍,得出一个数字“1352”。
一个歌舞厅基本的人员配置是领班1人、歌伶2人、乐队5人、酒保1人、侍应1人,每天的工资分别是15元、40元、12元、12元、10元,共计137元。
歌舞厅主要的进项是酒水兼卖香烟、雪茄,雪茄暴利,但平均到每天只能卖出两三支,可以忽略不计,香烟的利润率较高,但香烟价格低,而且销量也不高,差不多也可以忽略。
说起来,歌舞厅就是靠酒水撑着,夜场嘛,酒水暴利是出了名的,丽池花园的酒水成本不到35%,也就是说1352元的营业额,差不多有790元的去皮费毛利,这个数字已经比较可观,却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歌舞厅客满状态可以坐下86人,但现在每天的客人只有56人上下,算上卡座基本无法坐满的因素,应该还有增加15名客人的空间。
如果他不要脸,加入支持国货的大家庭,扶持“国产”洋酒,酒水的成本可以往下压20%以上。
可惜他不是做夜场的料,卖假酒这种事真做不出来,好在香港这时候还没人发现这个商机,不然丽池花园危矣。
正当他在瞎琢磨的时候,另一个歌舞厅的领班也来交账,孙树澄一点,只有1047元,冼耀文不由蹙眉,两个歌舞厅营业额相差305元,还不如前天,看样子有必要找石韵聊聊。
在财务室坐了一会,冼耀文回到自己办公室,找出一份《华人记录报》,翻出一篇文章,再次看了起来。
这篇文章的内容提到旧金山中国城几家夜总会,成吉思汗夜、上海俱乐部、大观天台、紫禁城夜总会等,其中最大的是紫禁城夜总会。
每晚,紫禁城夜总会有三场45分钟的演出,分别在晚上九点、十点半和午夜,每场演出大概容纳100名观众。
“大厅中点着灯笼,先由五人乐队开始演奏。随后司仪上台,讲一些荤段子,然后合唱、独唱、杂技、舞蹈表演。最后,灯光熄灭,预示重头戏来了,Coby上场,华丽的头饰,精致的妆容,丝质长裙高高开衩,伴着音乐,她开始跳舞,将自己亲手缝制的时装一层一层脱下……”
按报纸上说的,这个Coby的中文名叫余金巧,是一个淘金二代,不会说中文,在紫禁城非常受欢迎,大部分客人就是冲着她去的。
报纸上没有明说,但冼耀文一看配图上Coby的穿着和字里行间的描述,便知她是艳舞舞者兼脱衣舞舞者,这给了他一丝灵感,丽池花园可以定期搞异域风情夜。
可以先从美国的淘金二代下手,《排华法案》虽已废除,但旧金山唐人街的女性想找到一份好工作依然不容易,从事夜场工作的人数不少,随便凑一凑就能凑出一个表演团。
同根同源同肤色,却是不一样的风情,应该能引发一阵热潮。
觉得有搞头之后,冼耀文便开始算小账,机票、表演费、招待费等等,杂七杂八一算,一个人的费用超四千往五千跑,直接利益算不出多少,只能合计间接影响。
总是这么几个老人在台上唱歌跳舞,不少客人大概已经腻了,是应该来点新鲜刺激的调剂一下。
从淘金二代想到同样费用不会太高的黑珍珠,接着从美洲拉回路费便宜不少的亚洲,新加坡人妖、印度宝莱坞舞蹈、阿拉伯肚皮舞,等等,一个个都挺有搞头,应该能巩固老客,又拉来不少新客。
第381章 搞定船王
哐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手里拿着浴巾的妮可走了进来,来到大班桌前,她将浴巾扔在桌面,翘臀也放上桌面,“亚当,帮我擦头发。”
冼耀文在妮可身上扫了一眼,“你的内衣呢,不要告诉我扔在泳池里。”
“大海里。”妮可笑道。
冼耀文拿起浴巾替妮可擦拭头发,嘴里轻声说道:“泳池的水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换过,早点回去洗澡。”
妮可抬起一条腿放到桌面,接着另一条,整个人坐上桌,正面对着冼耀文,一脸媚意地说道:“你想我回去?”
冼耀文瞄了一眼凌乱的桌面,将浴巾盖到妮可头上,又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记,“想要放纵可以,不是今天,下去,我送你回去。”
妮可甩掉头上的浴巾,双手吊在冼耀文的脖子上,“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我对醉猫不感兴趣。”冼耀文搂住妮可的腰,将她抱起,“等你清醒的时候给我暗示,我会满足你。”
妮可在冼耀文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咯咯笑道:“亚当,这个时候不用保持绅士风度。”
“我坚持。”
当晚,并没有故事,冼耀文主观上不想在妮可不清醒的状态下和她发生关系,该注意的也就注意了,也没有事故,没有突然冒出来的抢匪,也没有忽然摔了一个嘴对嘴的跤。
他夜宿辉浓台,被老妻搂着睡。
第二天的早点是隔夜的饭菜放在锅里煮热的咸泡饭,配上大饼油条,他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一边吃一边看报纸,只是有点糟心,耳朵边萦绕柳婉卿对冼骞芝的絮叨。
冼骞芝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吃得好有人宠,不用像他一样,打从会走路说话,便背上冗长的学习计划,冼骞芝有着她这个年纪大多数孩子都有的毛病,爱睡懒觉,吃个早点,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筷子能塞到鼻孔里。
这个时候,柳婉卿亮出令人厌恶的刀子嘴。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
呱噪。
这个时候,柳婉卿是一个中国普通妈妈,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输出,又是炮仗,谁招惹炸谁,冼耀文不想新的一天从吵架开始,只好闭上嘴置身事外,对冼骞芝仅进行精神上的支持,嗯,就是什么都不做。
不过,他不想下水,有人却偏要拉他下水,桌子底下,一只小脚丫子在他脚上踢了三下。
收掉报纸,看向冼骞芝,一双睡眼惺忪又楚楚可怜的眼睛期待着,没法子,将小丫头抱了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掏出手帕擦掉小丫头刚哈出来的眼屎,“骞芝,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呀?”
“你回来之前刚……”
冼耀文转脸瞪了柳婉卿一眼,打断她的话头,随即转回脸,继续和颜悦色。
冼骞芝这个小机灵鬼将刚刚的画面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有了靠山,心情瞬时舒畅,苦逼脸上有了笑意,嘴一瘪,委屈地说道:“爸爸没回来讲故事,睡不着。”
“哦,是爸爸的错,最近爸爸晚上要上班,下班很晚,下次爸爸一定接你放学,给你讲故事。”
“爸爸,真的吗?”冼骞芝瞪大眼珠子,目光充满希冀。
“爸爸说到做到。”
“嗯嗯。”
“快点吃饭,吃完爸爸送你去学校。”
“嗯嗯。”
吃过早点,送小丫头到学校,随后,冼耀文到了山今楼。
坐进包厢用半小时盘了下店里的账,接着就是喝茶看报到九点,他约的人准时出现。
周文锦,原是上海的富三代,爷爷是航运业大亨,父亲是银行大亨,母亲是珠宝大亨,据说1948年之前,他家的家业差不多有千万美元,后来经历两场连续的风波,他家成了众多败落家族中的一员,内地的家业荡然无存,只剩下周文锦当初偷偷转移到香港的10万美元。
这笔钱成了周家在香港根深立命的钱,本够一家人维持生计,但随着亲戚、前职员过来投靠,便开始捉襟见肘。
为了避免坐吃山空,周文锦拼命寻找挣钱的办法,但时局艰难又缺乏资金,实在找不到出路。关键时刻,原周家天津的分公司给了一个信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去年,内地经济被封锁,土特产卖不出去,更买不到急缺的汽油、橡胶等外国产品,政府对此很着急,专门在山东开放了一个小港口。
周文锦当机立断,与朋友合租了一艘小货轮,踏上了他爷爷当年的航运路,他先到东京寻找贩卖土特产的渠道,购买国内急缺的物资。然后便扬帆起航,穿过封锁,往来于香港、山东、东京之间,每次出门都要三个月时间,赚些玩命钱。
周文锦这回刚从东京回来两天,正打算跟船去山东,没想到被一个电话约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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