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73章

  在阿贵离去后,阿珍进房指责曾太可耻,抛弃她两父女,曾太痛哭。阿贵求阿珍原谅曾太,表示大家都痛苦。

  阿珍生日当天,在家举行生日舞会,阿贵却迟迟不归。原来阿贵遇上交通意外,更断了一只脚,阿珍精神很差,曾太回想自己抛弃阿珍,与大曾私奔的往事,感对不起阿珍。

  大曾从意大利来港,更要带阿珍回意大利,原来大曾才是阿珍的生父。阿珍获悉身世后,仍坚持留港照顾情深义重的养父阿贵。

  一目十行地看完,冼耀文把笔记本合上,轻扔在桌面,“我刚才想说除非你的编剧能力非常出色,观众肯买账,你就能为自己量身打造剧本。但看完你这个故事,我没发现你有多突出的编剧才华,年轻时背夫偷汉,年老知错回来认亲,陈词滥调,这样的故事,我一分钟能编出三个。”

  李海伦不服气地说道:“我不信。”

  “不信?”冼耀文淡笑一声,说道:“阿珍和阿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阿强家里穷,阿珍父亲看不上阿强,把阿珍许配给了家境殷实的阿文,阿珍拗不过父亲,答应嫁给阿文。

  但在成亲的前一天,阿珍把身子给了阿强,第二天,阿珍出嫁。九个月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弟弟胸口和阿文一样,也有一颗胎痣,没说的,这肯定是阿文的种。

  自从有了两个儿子,原来放荡不羁的阿文变了,顾家,对阿珍也好,阿珍感觉到阿文的好,渐渐忘了阿强,一心和阿文过日子。

  就这样,幸福的日子过了四五年,阿珍变得忧心忡忡,原来大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阿文,倒是跟阿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文也心有疑虑,但两个孩子是一前一后出生,小儿子又跟他一模一样,没道理老大不是自己的种。

  日子就这么又过去六七年,两个孩子长大了十一岁,落草为寇的阿强回来了,带着大批人马血洗了阿文家,一枪一个,毫不手软,阿文、小儿子都被他杀了,只有阿珍因为念及旧情没杀,还有老大,因为长相酷似自己,阿强也没杀,让其自生自灭,仅把阿珍掳走。

  二十年后,老大成了军阀,手里有数千兵马。阿珍给阿强生了个儿子,就叫他老三吧。老三出淤泥而不染,长在土匪窝,却天天想着革命,那一年,他去了羊城,入了黄埔军校。”

  冼耀文呵呵一笑,“后面的情节我就略过不说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故事,情节往里套就是了,家国情怀、儿女情长,随你的便。我只想告诉你,老大和老三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李海伦瞠目结舌道:“这,这怎么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只是概率不会太高。不说这个,我们回到故事本身,你自己说,我的故事是不是比你的故事冲突性更强,更有看头?”

  “是。”

  “那我再告诉你,刚才的故事我并没有提前构思,说第一段的时候,才临时想第二段,后面我说略过不说,只不过是懒得想了,我只要肯花几分钟时间,故事就能编完整。初稿出来,花二三十元找个人润润色,一个剧本就出来了。”

  冼耀文指了指李海伦,“我敢说,我的故事拍成电影,票房会是你的好几倍,仅仅双胞胎不是同一个父亲这一点,不往多说,八万十万票房是有保证的。

  再说表演,你没去过意大利,我估计你也没接触过意大利回来的人,你知道长期在意大利生活的华人有什么特征吗?还是仅仅把意大利当成一个符号,换成澳门也一样,只要突出有钱?”

  “算了,故事已经不行,抠细节只是浪费时间。”冼耀文摆了摆手,又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李湄是你的笔名?”

  “是的。”李海伦心虚道。

  冼耀文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面,看着李海伦说道:“等工厂那边办完离职手续,你去澳门玩几天,进赌场观察荷官怎么工作,赌徒怎么赌钱,上点心,注意细节。

  等观察得差不多,你试着描写一个赌徒,然后把你写的东西交给其他人看,如果对方看完你写的东西,能把赌徒的形象还原出来,那就意味着你观察到精髓了。

  这一步完成,假使钱还没花完,你自己上桌玩几把,亲身体验一下输赢的感觉。清洁溜溜,输光光就可以回来写一个关于赌徒逢赌必胜的故事。

  我只提三点要求:一,男主角必须从上海过来;二,男主角只穿好运来,他的幸运符是一个刻有好运来字样的袖扣,每逢大事,袖扣必须出场;三,女主叫李湄。

  就这三点,剩下的故事由着你编,就算你把女主的戏份写得比男主还多也随你,我给你自编自演的机会,但是,为了让你认真一点,首先,你要将你的全副身家投到这部戏,其次,这部戏一半的投资算你的。

  戏若是卖座,你拿一半分红,同时成了电影女主,名利兼收;要是亏了,就拿你的身体当本钱,尽快把钱还清,哪天还清,哪天还你自由。

  怎么样,敢不敢接受挑战?”

  言罢,冼耀文靠在椅背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李海伦,老神在在地等着她做决定。

  相比冼耀文的悠哉,李海伦却是天人交战,脑子乱成一团麻。

  首先,她先排除这是冼耀文给她挖的一个坑,同事一场,冼耀文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口碑也听在耳中,他人还是不错的,不至于费尽心机坑她。

  其次,她对这个机会非常动心,成为编剧和女演员的梦想都能实现,同时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一举三得,这是天赐良机,一旦错过,估计下次不会再有。

  至于失败……

  她明白拿身体当本钱是什么意思,沦落风尘,以泪洗面。

  “我会失败吗?”

  纠结,无限纠结,李海伦无从判断自己是否会失败,也做不到冷静判断,她希望自己不会失败,也在脑子里自我催眠,不会失败。

  许多人在面临抉择时,往往脑子里会冒出来三个字“大不了”,要是不成,大不了怎么怎么,大不了从头来过,大不了一死,看似果决,其实根本没把后果掰开揉碎考虑清楚,往往事情都会以失败和不断懊悔收场,人生中多了一句口头禅“早知道……”。

  李海伦现在就在大不了,她快以为自己能承担得起后果,她以窥过一斑的认知已经以为拍电影赚钱不难,她应该能成。

  良久。

  李海伦脸上出现坚毅的表情,她咬了咬牙,说道:“我接受挑战。”

  冼耀文淡笑道:“你确定不给自己多点时间考虑?”

  “我确定。”李海伦铿锵有力地说道。

  冼耀文摇了摇头,“美女总是有特权的,在办完离职手续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过了这个时间,项目就算启动了,到时候再反悔,你就要承担公司的损失,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是闹着玩,我是认真的。”已经下定决心,李海伦怎么可能后退。

  “行吧,我让人起草合同,一份合资投拍电影的合同,一份借款协议,你自己去打听一下拍一部电影需要多少投资、多少时间,留下吃饭的钱,剩下的记得都带过来。”

  冼耀文停顿一下,故作刚想起补充道:“嗯,想耍小聪明你可以尽情耍,将来反噬的时候别哭就行。”

  李海伦摇摇头,“我不会的。”

第263章 题海战术

  李海伦走后,冼耀文叼上雪茄,一边思考,一边在笔记本上写《逢赌必胜》的大纲初稿。

  编故事本就是他的强项,加上脑子里有不少赌片的套路记忆,弄个电影剧本大纲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不到二十分钟,一份初稿就弄好了。

  通读一遍,改一改,誊抄一份正式的版本,随后用打字机打出一份英文版,分装在两个信封内,用订书机钉在一起,在信封表面写上“815”,然后放进抽屉里。

  “秘密”的设计稿出来总要进行打版,出了纸样还会出大中小三个典型尺码的样品,设计展览室里却只保留着大和小两个尺码,中号的会被李海伦领走试用,并出具一份体验报告。

  李海伦做事挺认真,每份报告都会写得很详细,包括私密性很强的感受,阅读过报告的冼耀文心知李海伦的尺码和胆气都不一般,早想将她打造成另类的模特,李海伦这次辞职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

  不过,李海伦有才又有貌,心性孤傲得很,不让她摔个跟头,朝天翘的鼻孔甭想往下掰。花点小钱调教一下,以后用起来也趁手一点。

  弄好剧本大纲,冼耀文来到窗前,抽着雪茄,盘算友谊影业的未来发展思路。

  友谊影业四大块发行、投资、院线、制作,在他的规划中就是如此排位,首重发行,投资次之,对地产有良好辅助作用的院线再次之,制作排在末位。

  从友谊公司利益的角度考虑,无论是他的记忆,还是分析纷乱的电影市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想立足香港必须采用大片场制度,制片、发行、院线三合一,不然竞争不过邵家四兄弟,还有已故新加坡大亨陆佑的儿子陆运涛。

  前者浸淫影视业多年,各个环节完善,实力雄厚,后者有老爹留下的上千万马币的资产和人脉,又是知名的摄影师,国际戏院扩张得很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剑指香港。

  为了应对这两方,友谊影业也只能采用大片场架构,至于香港的其他影视公司,不是偏科生,就是沾惹政治,并不是那么棘手。

  虽是大片场制度,他却不太想建立一个片场,筹建一个片场耗资巨大,友谊公司根本没这个预算,尽管有汇丰的融资渠道,他也不太想将份额浪费在建片场上,用在地产上获得的回报更可观。

  哪怕他对梅友卓的友侨片场虎视眈眈,但即使拿下,他也会以作地产项目规划,不会继续留着片场。

  另月园的郭春秧家族好像兄弟之间起了龌龊,加上天宫夜总会不敌丽池花园,经营惨淡,或许月园随时有可能倒闭,那是块好地皮,可以打个印记好好惦记着。若是月园倒的速度够快,在地产项目开启前,可以临时充作片场。

  既然没有片场,友谊影业只能主攻现代戏,多拍时装剧以及风月片,少涉及古装剧,并研发搭积木型式的布景技术以及多钻研特写摄影技术,不得不拍古装剧时,尽可能少用建筑全景,多用实景全景。

  欧洲诸国的经济都处于复兴阶段,对旅游业的发展比较重视,完全可以洽谈一下,获得知名场景的拍摄许可和优惠条件,多在影片里塞入欧洲的场景。

  此时的香港观众除英国“人”外,对西方世界并不了解,揣摩普通观众对西方世界的求知视角,呈现他们想看的实景,以及想看的场景,打、泡、睡洋鬼子,洋鬼子毕恭毕敬给主角服务,诸如此类与吐气扬眉有关的情节,相信观众一定爱看。

  单单“东亚病夫”四个字,不挖出大几百万的利益不算完。

  至于欧洲取景所增加的预算,可以从影片对欧洲的发行中弥补。他对友谊影业的定位从来不只是针对华人市场,目光一直盯着全球票仓,不然当初不会承诺山口淑子那么高的片酬,就如他对山口淑子之坦言,国语片利润超过山口淑子片酬的数量少之又少,有十万利润就可以说是大卖,利润大头都被院线吸走了。

  只拍华人看的影片,这生意不做也罢。

  先华后夷是友谊影业制片业务的基本战略方针,先香港、澳门,再南洋,随后兜回来打台湾,等后方稳定,奔赴欧美点燃星星之火。

  大战略是如此,细节上,友谊影业需要招一大批人,制片经理、导演、编剧、演员、词曲乐队、幕后人员,也需要建立一大堆部门,其他与普通公司共通的部门不说,初期一个训练班是必须有的,除非挖人,社会上少有具备演戏技巧和经验的演员,好苗子招回来都得自行培养。

  训练班很重要,必须优先建立。

  从个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制片业务方便他对接广告业务和自己的产品广告植入,他有理由壮大友谊影业的制片业务。

  从个人生活的角度考虑,他这个人一直领悟不到恋爱这门学问,借用填鸭式教育总结出的题海战术,他想学会恋爱,只能日复一日地刷题,不断挑战不同风格的难题。

  他笨,但好学,南来北往,高矮胖瘦不一,或妩媚,或知性,或温柔,或泼辣,虽千万人吾往矣。

  所以,他打算亲自兼任训练班的训导主任一职,主管学员的思想品德。

  单是制片业务便耗费了冼耀文两根雪茄的时间,等他想琢磨一下之前一直没展开思考的投资业务时,办公室来了一个人——袁文怀。

  冼耀文邀袁文怀坐下,并亲自泡了一杯茶。

  “文怀,报社那边清爽了?”坐回自己的大班椅,冼耀文便说道。

  袁文怀抚弄着茶杯,说道:“已经交接清楚。”

  冼耀文颔了颔首,笑道:“那我只能抱歉了,公司这边有不少事需要做,不能让你休息两天,你现在就要投入工作。”

  袁文怀正襟危坐,“冼生请吩咐。”

  “两件事,第一件是你比较擅长的,你将临时担任明星杂志社筹备委员会的委员长,组建明星杂志社,发行《明星》周刊。你既是将帅,也是小兵,公司只给你1万元启动资金,其他什么也没有。

  周刊主要刊登影片和电影明星的消息,偶尔也要刊登电视相关的消息,比如哪个国家开始建立电视台,哪个电视台播了有意思的电视剧,从国外杂志洗稿即可,我的目的仅仅是不让读者将《明星》定位成电影杂志。

  这任务你能接吗?”

  “能。”袁文怀肯定地点点头。

  “好,那我说第二件事。公司已经有三部影片计划开拍,但公司除了钱,其他什么都没有,目前比较紧急的是建立一个演员训练班,要找场地、招老师、招学员,前面两个工作我交给别人,招学员的工作打算交给你。

  怎么招,办法你自己想,先从招女学员着手,我们要招的是演员,样貌自不必说,这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我希望我们的女学员素质能高一点,要么能唱能跳,要么有不错的文化底子,有高学历那就更好了。

  公司会公然搞学历与文化歧视,高学历与高文化都有加分,底薪会高点,拍片机会上也会做出倾斜。

  在公司的长远规划中,一两年后,公司会和西方电影公司进行合作拍摄,演员想参与此类项目,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而且英式和美式之间随意切换是最基本的要求。”

第264章 神庙黄金

  就招收学员的问题,冼耀文和袁文怀两人讨论一结束,袁文怀就动了起来,借用卡罗琳的办公桌,梳理了自己要做的工作,接着拿起电话打给报社,联系刊登招收学员的广告。

  冼耀文自己也没闲着,一个电话打去加山球场,联系租下格莱美模特队训练室隔壁的两个大房间;又给陈威廉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设计几份学员的合同。

  友谊影业的演员会分为强约演员和软约演员,所谓强约是指合同条款的限制性会比较强,签约年限也较长,基本上演员和公司绑定。

  强约演员平时一律只有仅够生活所需的底薪,只有参与影片拍摄才会计算片酬,且片酬不是固定的数字,而是影片收益分红的百分比。

  一切因影片产生的收益,不论年限,无论强约演员离开公司或死亡,只要公司依然存在,强约演员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分享收益。

  所谓软约,即合同中的限制条款较少,签约年限也较短,三年或五年一签,有一份底薪,开工拿固定片酬,计算方式以演员在影片中出现的时间长短计算,精确到秒。

  所有演员初始都是软约,强约并非演员可自由选择,只有公司发出邀请的对象才具备签强约的资格,强约可以算是变相的股权激励。

  打完电话,冼耀文本打算先知先觉写下几个女星的名字,红于五六十年代的女明星,他还是能说出几个的,比如越战期间,在香港、新加坡度假的美国大兵都会带几张张仲文的贴画走,视她为亚洲尤物的欲望对象,有阿娃·嘉娜、玛丽莲·梦露的东方版之称,是一位实打实的喷火女郎、肉弹。

  但是知道名字基本没什么用,明星多用艺名,不具备指向性,如果不是前些天在报纸上看到长城影业的广告,他压根不知道那天在丽池花园借坐的“杨小姐+濛濛”是夏梦,假使拿着夏梦的名字去找人,能找见就有鬼了。

  先知先觉不顶大用,他又开始琢磨唱片公司。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歌伶和演员之间是互通的,不说影片拍摄本就需要配乐,就是演员有了知名度,也会趁机发行几张大碟,友谊影业旗下成立一家唱片公司是必须的。

  他在白纸上写下“Auld Lang Syne”,并在词与词中间画一道斜线,在对应的词下面写下音译,奥德、朗、萨恩,细思一下,在“朗”后面又加了一个朗,变成朗朗。

  斟酌一下,在奥德(Auld)下面写了经纪公司四字,朗朗(Lang)下面写了唱片公司,萨恩(Syne)下面写了投资公司。

  这样一来,又有三家即将要建立的子公司名字定下,从经纪合约到唱片合约,再参与到公司的投资业务,需要友谊始终贯穿其中,循序渐进,走完三段旅程正好“友谊地久天长”。

  斜天平是友谊公司的标志,《友谊地久天长》是公司的保留曲目,每逢重大场合,都要来一次大合唱,如此,每个人劳有所得,所得超劳,公司人情味满满。

  冼耀文还是喜欢内圣外王,跟随者鸡犬升天,对外无所不用其极。

  说到底,他还是良善之辈,对自己人苛刻不起来。不然,他不会深挖友谊,而是在奉献上做文章,将每一名员工往高尚里推,高尚的人不谈待遇回报,只讲默默奉献,公司的开支会节省许多。

  ……

  湾仔告士打道最高的建筑是六国酒店,在酒店的二楼有一家夜总会叫仙掌。

  这家夜总会有两个特色,一是用华人为乐队领班,这在香港的夜总会界是不可想象的,华人乐师的技术和纪律性都遭嫌弃,一流的夜总会领班都会采用菲律宾乐师;二是东西比较好吃,不少有钱人会到仙掌食宵夜。

  冼耀文打听到仙掌的后厨有来自迪化的厨子,他提前打了电话,订了手抓饭、烤包子、羊肉串以及几个馕。

  差不多时间,他先去仙掌,又让家里派车接科塔里。

  六点半,他和科塔里在仙掌夜总会的大厅卡座挨坐着,没叫酒,只叫了可乐和柠檬水。

  两人各拿一个馕,两串羊肉串往馕上一放,一捏,一拉,铁钎子被抽出,羊肉块留在馕上,将馕捏紧实,送进嘴里咬一口,一股干燥的肉香味侵蚀味蕾。

  慢慢吞咽掉,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把馕放下,科塔里从大盘里盛一点手抓饭到小盘里,用匙羹舀着吃,冼耀文没吃饭,而是拿起一个烤包子往嘴里送,烤包子得趁热吃,凉了膻味会变大。

  半个包子吃掉,冼耀文开口说话了。

  “从迪拜过来?”

  科塔里拿着匙羹在半空稍稍停顿,随后继续动作,“我出生在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