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61章

  从营销的角度来说,包装华丽的产品会比包装普通的更容易销出去,高附加值的产品也比低附加值的好销;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有一口吃的想着吃饱,吃饱了想着吃好。

  还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迈出第一步是最难的,一旦迈出去,后面的一万步都会变得非常容易。

  某天早上起来,我无缘无故给你五个巴掌,你会感觉到痛,心里也会恨死我,第二天、第三天,我依然给你五个巴掌,你会继续痛和恨我。但当时间无限拉长,你的痛感和恨意都会逐渐减弱,甚至到某个阶段,我只打你四个巴掌,你一整天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

  冼耀文把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敲击,“人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介于你的性别,我照顾你的情绪,有些话就不说得太露骨了,直接跳到结论。

  韩国已经呈现出非常不错的女性用品和奢侈用品消费潜力,发战争财的时候到了。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也带你发笔小财,下班前十分钟打电话去厂里,请费宝树下了班去家里吃饭,我有点事找她聊,告诉她不是公事。

  再打个电话给佩佩,让她早点回家招待米歇尔,我会晚点回去。”

  “好的。”

  戚龙雀买完花回来,冼耀文去了大东电报局,给松田芳子挂了个电话。

  “芳子,是我。”

  “高野君?”电话另一头传来惊喜的喊声。

  “嗯,我近期会去东京,跟我说一下那位贵女的现状。”

  此话一出,松田芳子那边瞬间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高野君,我把她招进了商社,她现在是我的助理。”

  “吆西,做得不错。”冼耀文赞了一句,立马进入正题,“帮我做几件事。”

  “哈依,高野君请吩咐。”

  “在韩国出现了赚钱的好机会,丝袜、内衣、裙子、香水、水果等等,在那边都能翻倍卖,我们需要一个朝鲜人并派到汉城经营生意。你从雅库扎里物色一个,家乡必须在韩国境内,汉城或釜山人最佳,已婚有子嗣,父母也在东洋有加分。”

  “把人派去韩国?”

  “不是派,是合作,我们负责供货,他负责卖,获得的利润双方分成,大家一起赚钱。明白了?”

  “哈依。”

  “真明白了?”

  “高野君,我会照顾好侄子。”

  “那就拜托了。”见松田芳子真明白意思,冼耀文说起第二件事,“我需要一个东洋人,看着要有会长的气势,找到后给他配两个秘书,一男一女,然后把人送来香港。”

  “秘书的工作分配是男秘书负责安全,女秘书负责生活起居?”

  “是的,你的理解正确。这几天会有50万円汇到东京,你用这笔钱扩大商社的业务规模,另有100万円会随我一起抵达东京。”

  “哈依。”

  “还有一件事,在我抵达东京之前准备好正丧服、准丧服和花嫁、白无垢,每种多准备几套。”

  “哈~依!”松田芳子声音里透着喜悦和妩媚,“我在东京盼望高野君早日过来。”

  “很快。”

  六点,冼耀文准时出现在九龙城寨的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心形鲜花。

  花农挺实诚,花挤花,密密匝匝,挺有分量。

  等了不到半分钟,齐玮文出现在视线里,黑色的短衫搭配一条白色的“Pedal Pushers”紧身六分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如此搭配不如她穿旗袍妩媚,却是青春十足。

  看样子,她介意冼耀文上次说她年纪大,且对约会非常认真。

  冼耀文没在原地等着,让戚龙雀捧着花,他从中抽出一朵玫瑰,拿在手里迎了上去。

  面对面时,他递出手里的花,“玮文,你上次很美,今天更美,玫瑰在你面前黯然失色。”

  齐玮文接过花,放在鼻前嗅了嗅,随后看向戚龙雀,冁然笑道:“买这么多花,准备开花店?”

  “你说对了,在我的设想里,你住在一座木头搭建而成的别墅里,两层高,房顶种满了薰衣草;别墅的四周是几十亩的花圃,一条小溪从中穿过。

  早上,叫醒你的是我的抚摸,是小鸟的叽喳,不是烂蔗明被人砍了,不是赌档有人捣乱。

  沐浴在花海里吃完早餐,拿着剪刀进花圃剪下最灿烂的花卉,骑上脚踏车进入市区,打开花店的大门,客人抱怨你今天开门又晚了,你云淡风轻说,不好意思,路上的风景很美。”

  冼耀文拥住齐玮文,贴在她耳边说道:“你的生活只有花和情报,还有给我生孩子,生完一个接着又生一个,生到我们的老儿子给大孙子撒童子尿。”

  [八九十年代以前,某些地区新婚,新娘入婚房后,会有一个男方的小孩子亲戚往马桶(嫁妆)里撒尿,寓意早生贵子。]

  齐玮文羞涩一笑,“你真会安排。”

  “你不喜欢?”

  “喜欢,只要把你抹掉。”

第251章 风韵犹存能换钱

  “只要你开心,刚才的画面里可以没有我。”冼耀文在齐玮文的背上轻拍一下,随即把手松开,目光注视齐玮文的脸庞,“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祖先一辈又一辈都在追寻安逸,但追到最后只见苟且,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齐玮文轻笑道:“小洋鬼子,你是想告诉我你找到自己的安逸了?”

  冼耀文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仅找到安逸,还见到远方的理想朝我招手。”

  “理想,好古早的词。”齐玮文惘然若失片刻,撩了撩自己的大波浪醒过神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吃饭?”

  “抱歉,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我昨天邀请了生意伙伴今天到家里吃晚饭,你这边我只能爽约。”

  齐玮文闻言,拉下脸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看来我在你心里没有一点地位,已经约好说爽约就爽约。”

  “不,正好相反。”冼耀文从戚龙雀手里拿过花束,“面对外人,我总会刻意表现出最好的形象,只有面对自己人,我才会表露出真性情。”

  说着,他把花束递到齐玮文怀里,上身同时欺上,又贴到耳边,“我知道,你也清楚,你的名字会改成冼齐玮文,我们至少能在一起七十年,不要太在意一顿饭。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们第二个孩子跟你姓。”

  齐玮文嘴角微微抖动,把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憋了回去,改而说道:“小洋鬼子,你脸皮真厚,好像人家一定会跟你似的。”

  “长官,你会的,在尔虞我诈、腹背受敌的染缸里泡久了,谁都想爬上来享受一份安逸,至少保证背后是安全的。”冼耀文往齐玮文的耳道里吹了一口热气,“我懂你,也会纵容你继续在心里装着一个人,谁还没点过去。”

  齐玮文有点年纪,又曾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女特务,爱而不得的故事发生的概率十有八九,心里多半藏着一个人。

  齐玮文微眯眼笑道:“你把自己说得越好,越透着假,小洋鬼子,你很缺信得过的人?”

  冼耀文收回身,把背挺直,淡声道:“你说我假,我不反对,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张面具,戴久了,戴习惯了,已经不用刻意去控制。但刚刚说的的确是我的肺腑之言,你跟了我,就得为我守着,而我……”

  冼耀文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还会继续招惹其他女人,或许只有哪天身体有心无力才会消停,所以啊,将心比心,我自然应该宽容一点。

  再说句大实话,算上今天,我只见过你三次,要说我有多喜欢你,估计你也不会信,更别说爱,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能做到优势互补,先安逸,然后慢慢谈爱情。”

  抬手做出爆炸的动作,“咻~啪!倘若爱情如烟火般绚烂,注定只会是过眼云烟,爱情应是涓涓细流,没有气势磅礴、飞珠溅玉,有的只有绵长,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老天爷开眼,一个好男人落你头上,你可要惜福啊。”

  齐玮文啐了一口,“你这人,说人话的时候干嘛要狗吠。”

  再次贴到齐玮文耳边,冼耀文坏笑道:“你等着,要不了多久,为了哄我去你房间睡,你不仅会说自己是母狗,还会学狗叫逗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齐玮文已经掐住他腰间的肉,按着顺时针方向扭动。

  “哈哈哈,我要走了,做梦的时候少梦到我,我要好好休息。”在齐玮文脸颊上吧唧一下,冼耀文退出齐玮文的攻击范围,朝她挥了挥手。

  他坐车离开后,十二金钗的大姐大陈燕来到齐玮文身前。

  “大姐,你心动了?”

  “他说的那条路不错。”齐玮文淡淡地说道:“可以让阿雄出发了,陈靖坤手越伸越长,先斩了他的左手。”

  陈燕迟疑道:“郑月英以前跟过冼耀文。”

  “不用理会这个,一击必中,别让陈燕卿活过今晚。”

  “是。”

  另一边,冼家的客厅。

  费宝树坐在组合沙发的一头,看着左边一头的老板娘和两个西方女子侃侃而谈,只见她们一会说英语,一会又说白话,听不太懂在说什么,但是很热闹。

  尽管办公室里经常会谈起老板,但关于年龄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只能从胡须和喉结猜测老板的年龄在二十左右。

  眼前的老板娘却是知道年龄,今年不过十八,比她的三女儿树莹还小一岁,但要说到待人接物,树莹拍马难及,就是她自己也难望其项背。

  再观右边一头,老板的弟弟和一女子对着一张画纸讨论着,两人举止很亲昵,女子不是夫人也该是妾室,和她当初一样。

  女子穿着打扮非常端庄,却能从脖颈、手掌等细微之处看到劳作留下的印记,家世不会太好,但命肯定比她好,老板弟弟一直在迁就女子词汇掌握太少,无法正确直观表达的缺点。

  别人家庭的和谐氛围引得费宝树回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还有五个留在上海前夫身边的子女,她想孩子了。

  此时,她又升起接几个孩子来香港的念头,孙家只有儿子一个男丁,应该不肯放手,女儿总是可以商量的,能要一个算一个。

  正当她在寻思该怎么向孙家开口的时候,冼耀文回来了。

  他直奔岑佩佩,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转脸对米歇尔说道:“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没关系,我和佩佩聊得很开心。”

  “嗯哼。”冼耀文看向岑佩佩,“你先带大家去饭厅开餐,我一会儿就下去。”

  “嗯。”岑佩佩点点头。

  没一会的工夫,客厅里变空旷,冼耀文却未在客厅和费宝树交谈,而是把人邀到天台。

  天台边沿,晚风徐徐,冼耀文和费宝树迎风而立。

  获得默许,冼耀文叼起雪茄,吸上一口就直入正题,“费女士,你我共事已有数月,我对你的工作有所关注,坦言说,你在服装设计方面没什么天赋,年龄上也存在劣势,在中华制衣你几无可能得到晋升。”

  费宝树显露一丝慌乱之色,“老板,你要开除我?”

  “不用胡思乱想。”冼耀文安慰道:“如果我要开除你,会让人事科找你谈,不会把你请到家里来。除了林经理,你是第二个我邀请到家里的中华制衣职员。”

  闻言,费宝树脸上的慌乱敛去,改而露出一丝期待。

  “你们设计&制版科,只有老温一直从事制版师的工作,浸淫多年,工作能力非常不错,其他人,包括徐乐平、你在内都是半路出家,我认可你们的工作态度,但对专业技能一直不是太满意。

  我对好运来、秘密一直抱着很大的期望,目标很大,对设计一直跟不上忧在心头,上次出差,我去了巴黎,到世界一流的服装设计室参观过,也和一流设计师有过交流,并投资一个设计师建立自己的品牌。

  相比巴黎的设计,中华制衣的设计可以说是不入流,整改势在必行,不久的将来,会有世界各地的设计精英加入中华制衣,面对他们,你没有优势可言,只能边缘化,最终沦为设计&制版科的茶水员。”

  冼耀文顿了顿,柔和的目光停在费宝树脸上,“这是你留在中华制衣继续从事设计师岗位的未来,不太美好,对你个人而言也不太公平,所以,我打算对你的工作作出新的安排。

  当然,如果你现在已经有了另谋高就的念头,我就不接着往下说了,等你一切安排妥帖,给人事科递一封辞职信就可以。”

  “老板,我在你手下工作很开心,没有辞职的想法。”

  中华制衣的待遇本就是同行里偏高的,工作氛围也好,福利更没得说,开心工作之余,费宝树每个月都能攒下一笔,她是真心没想过离开。

  “好。”冼耀文颔了颔首,“从明天开始,你在中华制衣会从全职变为兼职,福利停止,工资减半,明天去厂里把手头的工作交出去,以后不用再过去坐班。

  同时,你会入职朱丽叶品牌管理公司,岗位设计研究员,起薪420元,岗位职能我以后再向你介绍,关于这个岗位你暂时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的身份证交给龙秘书,她会帮你办理出国手续。

  除此之外,你还会有另一份兼职,刚才在客厅你见到那两个洋婆子了?”

  费宝树点点头。

  “气势比较强的那个是米歇尔,我的合伙人,也会是你将来的另一个老板;另外一个是卡罗琳,我的另一个秘书,不多介绍,将来你有很多机会和她相处。

  你要兼职的岗位是友谊置业助理总经理,岗位职能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今天来不及说,后面我再抽时间给你解释。薪水暂定500元。”

  冼耀文冲费宝树笑了笑,“薪水不是助理总经理这个岗位的收入大头,你的主要收入来自项目分红,具体的数字现在没法计算,但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多到能让你回到1942年前的生活水平。你之前住愚园路,对吧?”

  “很多”并没有让费宝树眼前一亮,反而心中惊恐万分。

  1942年,她离婚之时,没抢到子女的抚养权,也没分到一分钱,只分得一处房产。虽有房产,但她却无谋生之技能,守着房子只能坐吃山空,当时上海又被日伪政权控制,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弱女子,生存艰难。

  于是,她打算去重庆投靠她的二姐费宝琪。

  兵荒马乱,她想从上海奔赴重庆何其艰险,中途要经过各种势力范围,沦陷区、游击区、盗匪出没的三不管地带,想想都可怕。

  正当她踌躇不前,一盛姓好友提议陪同她前往大后方。

  费宝树自小被保护得很好,少女之时嫁人,未曾进入社会磨炼,虽然已经30岁,却涉世未深,哪料到人心险恶。

  她打点好细软,跟随盛女士上路。七拐八转,盛女士压根没打算送她去重庆,走了仨月,到了安徽界首,那里是盗匪出没的三不管地带。

  盘缠用得差不多,又因下雨道路泥泞,两人只好寻一处小客栈落脚。

  滞留两天,费宝树发现盛女士不见了,一起失踪的还有她随身携带的珠宝首饰,她慌忙找客栈老板打听。

  老板也是好心,无奈之下告诉她:“你的那位同伴昨天夜里就离开了,她走之前把你卖了。”

  “卖了?”费宝树想不明白什么意思。

  老板将他所知桩肮脏交易细节透露给费宝树,原来盛女士早就视她如商品,把她卖给了当地一个乡下土财主,客栈就是和人贩子的接头之地,很快乡下土财主就会来接她。

  费宝树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老板见她外貌穿着也似出自大户人家,便提醒她有没有联系的上的亲朋,赶紧拿钱来赎买,或许可以脱身。

  她能想到的求救对象只有二姐,便央求客栈老板帮忙拍电报,并许诺将来必有重谢。老板本不想自找麻烦,可一听拍电报的地址是重庆中央财政部,他自然不敢怠慢。

  当时,费宝琪已经二嫁,第二任丈夫是陈长桐,财政部的要员,且与宋子文交好。电报一到,陈长桐就去找宋子文帮忙,宋子文一封急电发给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