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46章

  “芷兰,鞋子做得不错,不紧不松很合脚。”冼耀文从石桌上端起一个茶盏,招招手,让周芷兰跟着他来到天台边沿,先呷一口茶,随后指了指六号楼的工地,“等楼盖好,底楼给你开制鞋店,我会给你5000做启动资金,其中3000你想怎么花都行,剩下2000我会帮你花。

  等店开起来,赚的钱六成归你,我说的是你个人,完全由你个人支配,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无权过问;两成五归耀武,剩下的一成五我打算给玉珍。

  利润是这么分配,我再说下权力分配,制鞋店的发展大方向由我说了算,具体的事情由你说了算,比如请人,你想请谁就请谁,给多少工钱也由你定;

  几点开门,几点关门,也由你定,只是定下来就不能三天两头改,不提早开门,也不延迟关门,关门前十分钟不要接待客人。

  大致就是这样,还有一些更细致的事情以后遇到具体问题,我再跟你慢慢说。”

  “大伯哥,我拿六成会不会太多?”周芷兰怯怯地说道。

  冼耀文如沐春风道:“耀武是你男人,给他两成是为了堵他的嘴,吃了好处,他还敢因为制鞋店的事挑你毛病,我会打断他的腿。玉珍的一成五是因为开店是我出的本钱,我有权利分一点给玉珍。

  至于你的那份,是你应得的,他们两个都是白拿钱,只有你为店里做事,加上你是我弟妹,拿着就好,不用有任何顾虑。”

  “嗯。”

  “店里做一双皮鞋,最低价格是20英镑,也就是360港币,皮革、鞋钉、人工一些杂七杂八的成本不能超过50港币,我这边还有其他一些开销,也会控制在50港币之内,也就是说一双鞋子至少要赚260港币。”

  在周芷兰震惊的目光中,冼耀文继续说道:“以360港币的鞋子为例,我们需要给鞋子这么贵找到一个让顾客接受的理由。我们按照比例分配任务,我拿出七成的理由,你负责三成。

  也就是说,你做的鞋子要让它看起来和穿起来相加值100元,该怎么做,是楼盖好以前你必须思考的问题。

  不要窝在家里思考,走出去,去逛百货公司,去逛鞋店,去逛洋服店、裁缝铺,特别是张活海那里,看看人家凭什么收那么贵。”

  说着,冼耀文转头冲冼耀武喊道:“过来。”

  冼耀武快步来到冼耀文身前,“大哥,还有我的事?”

  冼耀文伸手进口袋,掏出上天台之前从龙学美那里拿的两沓钱,“让你拿钱,身上有没有五百?”

  “没有。”冼耀武掏出钱包,掰开大钞口亮给冼耀文看,“就这么多。”

  冼耀文抽出钱包里的十元大钞,数了数只有21张,吐槽一声,从自己兜里掏出十来张,又问戚龙雀要了点,凑齐50张,加上前面的两沓,一起给了周芷兰。

  “这是给你逛街的花销,一共1500,有500是从启动资金里拿的,其他的是我和耀武给你的置装费,没几天就立秋了,给自己添点衣裳。”

  “谢谢大伯哥。”

  “不用谢,回你们小家吧。”

  ……

  翌日。

  冼耀文跑了一趟华比银行,替庄嘉诚的贷款进行担保。

  本来他不用亲自过去,在厂里等着银行派人上门来办理就行,就因为华比银行比较特殊,它是比利时海外土地银行在华的分行,在内地有多间分行,且被批准为经营外汇业务的指定银行,将来没准有合作的机会,他就主动一点,借机多认识几个内部人员。

  担保只是签几个名,没几分钟就办理好,闲聊的时间倒是比较长,冼耀文和贷款业务部的总经理安德烈·德尔沃相谈甚欢,从布鲁塞尔的巧克力聊到啤酒,也聊了足球,相约改天一起去南华踢球。

  在银行待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厂里接了一个电话,福昌针织的蔡世昌打来的,询问他什么时间方便,蔡世昌要上门送请柬。

  一问之下,得知是嫁女,夫婿是谁自不用多说。

  约好时间,冼耀文花了十几秒钟琢磨该送什么新婚礼物,结论是光屁股男娃黄金摆件,那话儿也做上,大一点,考虑到吕乐是个只会画圈圈的文盲,刻字就免了,到时候直接口头表达。

  礼物定下,又花几十秒纠结用金克数,看在合作伙伴的面子上,决定用金十六两,男娃一变二,一个八两重。

  打电话给林醒良,交代一下礼物细节,把事情甩了出去。

  林醒良的动作挺快,下午刚上班,财务科的招华昌就到了他的办公室,签字确认林醒良的财务借款。

  白天在厂里忙于各种琐事,下了班,冼耀文去两边柜台转了转,没靠近,就站在远处看会。

  没必要上去显示老板的存在感,一上去,鸡飞狗跳是免不了的,也会有心惊肉跳、溜须拍马,或有胆大者给他抛媚眼,暗送秋波。

  好运来一个柜台在大新百货,就女人传八卦的那劲儿,岑佩佩老底早应该被掀出来,他冼耀文喜欢柜姐的传闻大概也有了十七八个不同版本,一定会有人企图踩着前辈的裤头,想着成为柜姐第二。

  有意引导加平日里接触不少成功人士,传销公司的柜姐个个眼光贼高,对普通打工仔可不感兴趣,第一志愿都是嫁给年少多金的俊才当太太,退而求其次,姨太太也可以考虑。

  “记一下,从左数第二个叫徐莱,不是那个演电影的徐来,蓬莱的莱,七月初八是她的生日,生日当天给她送一份礼物,预算一百,挑礼物要慎重,是老板对下属的关怀,不要带有男女之间的暗示。”

  “好的。”

  冼耀文转身而走,待出了大新百货,他又对龙学美说道:“明天你代表我去人事科开个会,商讨一下给女工发放生日礼物的议题,礼物之一是一张蛋挞券,拿着券可以去山今楼换一盒蛋挞。

  蛋挞名为女工的生日礼物,实际上大部分蛋挞都会进她们家人的嘴里,自己未必能吃到一个,所以,礼物之二是女性用品,让女工能独享这份礼物。

  礼物之三是一张贺卡,洋鬼子流行的那种,去定做一批。

  另外,你练习一下书法,只需要练习我的名字,设计一个男性笔锋的签名出来,等你练好后,给每张贺卡签上‘我的亲笔签名’。”

  “我来签?”龙学美诧异。

  冼耀文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来签?”

  “先生,我是说穿帮了怎么办?”

  “我会练你设计的签名。”冼耀文打开车门钻进车里。

  龙学美跟上,坐在冼耀文边上,“先生,你给我一个签名让我照着练不是更好吗?”

  “照猫画虎比设计一套新签名简单多了。”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有十几套存在细微差别的签名,会应用在不同场景,不同文件上,时间久了,你会熟悉起来,我也会告诉你辨别的技巧,慢慢来,暂时还用不上。”

  “预防冒签?”

  “对,你至少也要会两种存在差别的常用字体,把文件上的签字和其他分隔开。平时签字的时候,记住有意识记忆一下在何时何地签过字,万一有需要,追根溯源会比较容易。”

  “需要这么谨慎吗?”龙学美小声嘟囔。

  “丽珍那里有两副麻将牌,用象牙做的,原材料来源是非洲肯尼亚森林里的大象。因为会长象牙,大象遭到大量捕杀,一颗‘2 Bore’口径的猎象弹轰在大象身上,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立马会应声而倒。

  大象身体庞大,但跑起来非常笨重,警觉性也不如一些小型动物,很容易被猎人伏击。你说,若是某些大象的警觉性高过同类,它们被猎杀的概率会不会降到无限低?”

  龙学美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会。”

  冼耀文语重心长地说道:“警觉性高一分,出现问题的概率会降三分。在二战期间,美国军方遇到了一个难题:如何在战争中对轰炸机进行装甲加强?

  轰炸机在战争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但每次装甲加强都会增加其重量,限制其飞行速度和高度。因此,军方需要在装甲加强与飞行性能之间取得平衡。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美国军方邀请了统计学家艾伦·韦德伯格,这位统计学家研究了轰炸机返回的数据,他发现,轰炸机上被击中的区域分布在机身的中央和尾部,于是,他建议在机身其他没有被击中的区域加强装甲。

  美国军方对他的意见表示反对,于是,他给出了理由:我们看到的是成功返回的轰炸机,那些被摧毁的轰炸机无法回到基地,我们无法观察到它们的数据。因此,我们只能从那些幸存下来的轰炸机中得出结论,这就导致我们可能会忽略那些被摧毁的轰炸机中的信息。

  后来,他把这套理论总结为‘幸存者偏差’理论。

  阿美,很多时候总结失败者失败的原因,比学习成功者的经验更加重要,这个世界不存在完全有效的成功之道,每个成功者或多或少都被运气眷顾,换另外一个人完全复制成功者的做法,未必能获得成功。

  我有成为一个成功者的自信,但我无法揣测我的那份运气会眷顾在哪里,所以,我只能小心谨慎,尽可能不犯失败者曾经犯过的错误。

  美国有个护林员沙利文,几年前被雷劈中,鞋底都被烧掉了,可他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沙利文被雷劈没事,不代表你也没事,下雷阵雨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别往孤零零的大树底下躲。”

  “先生,我懂了。”龙学美郑重地点点头。

  “嗯。”冼耀文轻轻颔首,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龙学美悄悄打量冼耀文,心里暗自揣测,“年纪比我还小,这么少年老成,还懂这么多学问,先生是不是不睡觉?”

  贴身跟了几天,龙学美自然能目睹冼耀文天天都看报纸,稍有空闲还会拿起各种工具书阅读,她并不怀疑冼耀文是生而知之,只是震惊于他的勤奋与思虑周密,以及小心谨慎的性格。

第234章 上眼药

  又是山今楼,冼耀文在门口遇到岑佩佩。

  “我的客人来了吗?”冼耀文伸手抹平岑佩佩旗袍上的褶皱,左脚在地上点了两下,“跟这么高,穿着累不累?”

  岑佩佩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还好,就是走路久了有点吃力。客人已经来了,一男一女,老位子边上的位子。”

  “你个子已经够高了,没必要穿这么高的跟。”又说上一句,冼耀文摆了摆手走进店内,径直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来到位子近前,不等他打招呼,坐在桌前的男女已经站起来对他打起了招呼。

  “冼先生。”

  冼耀文一个快步来到男人面前,与对方握了握手,“赖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男人是赖百欣,上次洪英东把棉衣委托给丽欣制衣代工,他就留意上了。

  “冼先生,没关系,是我们来早了。”赖百欣客气了一句,又指了指边上的女人,“佘宝珠,我太太。”

  冼耀文目光对向佘宝珠,一脸笑意,“赖太太的大名我有所耳闻,元州街制衣生意人都羡慕赖先生有一位贤内助。”

  “冼先生,你过奖了。”佘宝珠笑着回应。

  冼耀文邀两人坐回,简单介绍龙学美后,再没有寒暄,直接进入对方想听的话题。

  他拿过龙学美手里的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件Perfecto皮衣放在桌上,“赖先生,赖太太,这次请两位过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丽欣制衣能不能做这种皮衣,如果能做,我们再接着往下谈。”

  “冼先生,我上手看看。”

  “请随意。”

  冼耀文往后一靠,默默地看着对面的男女把皮衣翻过来翻过去,研究各种细节。

  立秋将近,穿皮衣的日子不再遥远,秋高气爽,正是飞车党炸街的好日子,爵士劈腿,一种叫摇滚的音乐形式悄然出现在美国的电视里,毫无疑问,摇滚和皮衣很配,点燃皮衣甩动是一件很摇滚的事儿,第二天买一件新的再点燃,那就摇滚他妈给摇滚开门,摇滚到家了。

  喜欢摇滚的人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没病不会听摇滚,摇滚人体内流淌着癫狂因子,总感觉自己受到禁锢,无论是肉体和思想,吉他拨动,闸门就会打开,被禁锢的呐喊和力量倾巢而出。

  数万名摇滚人聚在一起,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在地上摆出一个“Freedom”,洒下一片赫菲斯托斯之火,烈火熊熊,一起高呼“Freedom”,烧掉禁锢自己的枷锁,对摇滚人来说,这会是一件很摇滚、很自由、很革命的事儿。

  皮衣这玩意不容易坏,把它当成衣服卖,即使没有竞争对手,持续性销量也不会太乐观,如果把它变成一种高消耗品,销量会乐观的多。

  美国之行,让冼耀文放弃了把自由皮衣当作衣服进行销售的想法,他要把皮衣精神化,视飞车和摇滚为邪教,把皮衣当成教派的圣水洒向癫狂的信徒。

  事关信仰,命且舍得,谈小钱是对信仰的亵渎,自由皮衣199.99美元起,给200,1美分不找,值当是给摇滚出一份力——自由皮衣,每卖出一件,就有一美元投入到摇滚乐。

  未来几十年,世界都会是摇滚的,自由皮衣以及自由夹克绑定摇滚,成为摇滚的组成元素之一,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或许,年销量突破100万件不是梦。

  或许还能推出品牌衍生品,戒指、耳环、项链、舌环、奶环、脐环,巴迪·霍利同款三角裤,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同款套套,或许,花狸猫改个名字叫“猫王”,当成高档宠物出售,也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冼耀文神游外物时,赖百欣和佘宝珠已经把皮衣给研究透彻,赖百欣自打进入制衣业一直在给别人代工生产各种衣服,有单就接,做得很杂,就是皮衣也做过几回。

  “冼先生,我们丽欣制衣可以做。”

  冼耀文坐直身体,笑道:“赖先生,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谈。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我的订单和赖先生以前接触过的不同,没有一个固定的数量,是一份长期的合同,只要我们之间合作愉快,订单长做长有。”

  “冼先生要包厂?”

  所谓包厂,就是包下一个厂的产能,所有出产一件不往外漏,这种模式通常是一个囤积居奇计划中的一环。

  “不,性质不一样。”

  冼耀文掏出雪茄派给赖百欣一根,又对佘宝珠说了一句自便。佘宝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隐隐有点发黄,白天应该抽了不下六七支烟,而且是在专注做什么事时抽的,香烟大部分长度都是夹在手指间燃烬。

  白雾袅袅中,冼耀文说起刚编不久的故事,“前不久我去了一趟纽约,在一个酒会上认识几个百货业的大亨,一见如故,大家聊得很好,后来,又是一起打球、骑电单车、野营,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

  有一天,忽然有人提议一起出钱搞一个皮衣的品牌,其他人纷纷附和,都表示有兴趣,经过几天的协商,定下了出资比例,也定下了品牌的名字‘自由’。”

  冼耀文自嘲一笑,“所有合伙人当中,我的实力最弱,加上香港这边的人工比美国那边便宜一点,生产和组织货源这一块的工作就交给我来负责。

  赖先生,是这样,相对不少品牌来说,自由拥有非常不错的销售渠道,即使一开始的销量并没有合伙人期待中的理想,它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基础销售数字,有这个数字打底,自由就可以坚持运营下去,直到销量超出所有合伙人的预期。

  所以,我需要找厂家合作,先敲定基础数字的稳定供应,我要和赖先生聊的就是这一块的生意。

  赖先生把这件样品带回去,生产十件一模一样的出来,只要我这边验收合格,我会明确给出一个验收标准,赖先生按照其难度,给出一个月产量以及单件报价,经协商达成一致,签订三年期的合同。

  赖先生按月供货,我方从第二个月月尾开始按月支付费用,也就是说会压赖先生一个月的钱,等合同到期前的倒数第二个月,无论是否续签,钱都会支付给赖先生。

  另外,赖先生若是不能按时供货,需要给我方一定的赔偿,若是我方想提前解除合同,会按照三年合同给赖先生带去的总利润加上一定的赔偿支付给赖先生。”

  冼耀文呵呵一笑,“赖先生,我们是同行,制衣的那些事我都明白,我方的基本诉求其实很简单,保质保量的基础上,赖先生给自己加上一个合理的利润数字。当然,如果销量比较乐观,我方也希望赖先生能扩大产能,承接更多的固定和机动订单。”

  赖百欣点点头,“冼先生的生意的确是好生意,只是不知冼先生说的基础数字是多少,如果可以,我想都接下来。”

  冼耀文摆了摆手,“赖先生,我不会把数字告诉你,在约你之前,我已经评估过丽欣制衣的产能,哪怕你把接非洲那笔订单的产能常态化,你也达不到我方的要求。

  而我并不想看到丽欣制衣强行提高产能,仓促扩大产能,对赖先生来说风险很大,对我方同样如此,我方更希望合作规模能够循序渐进。”

  听冼耀文这么说,赖百欣颇为遗憾,他是真想强行提高产能,把订单全部吃下来,这种回款有保障的订单太难得了,即使利润低一点他也非常乐意接。

  “我能理解冼先生的担忧,我会尽快把冼先生要求的十件皮衣生产出来。”

  冼耀文问龙学美要了一沓钱放在桌上,“赖先生,这里是五百元钱,如果合作不能展开,就当是买衣服的钱,如果合作展开,这笔钱计入货款。”

  赖百欣把钱推回,“只是一点小钱,不用给。”

  冼耀文把钱按住,再次前推,“赖先生,我希望从一开始就把人情和数目分清楚,合作时,数目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毫一仙都不用免。”

  赖百欣微微一愣,心里很是诧异,这冼耀文做生意的路数和别人不太一样啊。念头一闪而过,赖百欣把钱接过,“既然冼先生这么说,我就不推辞了,我给你打个收条。”

  赖百欣写好收条,递给冼耀文,发出了邀约,“冼先生,还烦请移步,我请你去酒家喝几杯。”

  冼耀文接过收条,摇摇头笑道:“赖先生,去酒家还是等到下一次,今天只能委屈二位在这里将就,这里是我太太开的,来都来了,不留在这里吃,我太太会抱怨有钱不给自己人赚。”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佘宝珠诧异道:“冼太太开的茶楼,冼先生还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