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台湾歌仔戏《薛平贵与王宝钏》,就来身骑白马那段。”
岑佩佩看着穿一身白的冼耀武,说道:“叔叔是白马?”
“他是三关。”
“嘻嘻。”
等着冼耀武两口子腻歪完,一行人回到家,各回各楼。
冲凉加上浏览书桌上积压的文件,冼耀文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饭厅,等了半个小时,冼耀武两口子才姗姗来迟。
无须开口问,狗男女脸上写着“开卷考”仨字。
冼耀文略有点不爽,冼耀武这个小兔崽子简直是败坏冼家家风,早晚他会在床头话时间段听到幽怨腔说叔叔怎么怎么的。
瞪了冼耀武一眼,冼耀文抬头瞅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即看向王霞敏,“阿敏,小姐几点钟能回来?”
“先生,小姐自从上夜校,十点钟才能回家。”
“这样,那开饭吧。”
“老爷,还是等一会吧,姐姐还没来呢。”岑佩佩淡声说道。
冼耀文转脸对向岑佩佩,似笑非笑道:“听说唐康年(唐涤生)写了一部新戏《吴宫郑旦斗西施》,他的戏我没听过,不知道比起南海十三郎,两人水平孰高孰低。”
“我也没听过这出戏。”岑佩佩一脸迷茫地说道:“老爷,西施我听说过,郑旦没听说过,她是谁?”
“等吃过饭再跟你说。”冼耀文拿起筷子,对所有人说道:“开饭。”
随着他象征性地夹了一块鱼放在菜碟里,其他人也跟着开动。
他并没有吃鱼,而是拿起瓢羹先喝汤,黄唇鱼的鱼唇炖的鱼唇汤,别有一番奢华的滋味在心头。
品了几口汤,他对周芷兰说道:“芷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不会闷?”
“不闷。”
周芷兰有点懵,搞不懂大伯哥为什么会这么问,只能给了一个违心,但她认为正确的答案。
冼耀文和煦一笑,“不闷就好,我还想着要是你觉得闷,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打发时间。”
周芷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大伯哥,其实……在家里没事做,是有一点闷。”
“哈哈。”冼耀文放声笑道:“我就说嘛,你原来在街上待惯了,窝在家里怎么可能不闷。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修鞋匠能不能变成制鞋匠?”
“大哥,你想让芷兰做鞋?”冼耀武反问道。
冼耀文转脸瞪了冼耀武一眼,随后又把恢复和煦的目光放回周芷兰的脸上,用眼神鼓励她大胆回答。
“大伯哥,我会做皮鞋。”周芷兰勇敢地说道。
冼耀文颔了颔首,“满分100分,你会给自己的做鞋手艺打几分?”
周芷兰犹豫了一会,说道:“65分……75分。”
“想好了再回答。”
周芷兰陷入长考,差不多过去两分钟,她才坚定地说道:“75分。”
“有句老话,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这句话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普通人家基本是自己做鞋穿,三五年也不见得买双鞋,一般都是家里出了体面人,有了体面事,才会去定做一双皮鞋。”
周芷兰正襟危坐,听冼耀文接着往下说。
“皮鞋的款式不重要,颜色也不重要,价格才重要,要是正好碰见没人取的鞋,只要价格便宜一点,大两码小一码无所谓,也就把鞋子买了。
这样的人买鞋子,买的就是一个体面,一个身份的象征,穿皮鞋比穿布鞋尊贵,更别提露几个脚指头或光着脚丫子,鞋子合不合脚重要吗?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就算是挤脚也要穿着,人跟鞋比起来,人要低贱一点。”
冼耀文伸出手,做了一个往上虚托的姿势,“人,想着凭借一双鞋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融入被自己高看一眼的人群。
这种想法对不对,我们不多讨论,东京街的巷子里住着一位小脚阿婆,进进出出都能看见,她是穷苦人家的女儿,父母为了让她嫁进富人家里,从小给她裹小脚;
脚是裹了,但没嫁给富人,一双小脚走路困难,想找份工也没人要她,最后只能找份躺着赚钱的活,一干就是四十年。”
冼耀文指了指冼耀武,“耀武,用你的专业知识帮阿婆做点什么,给你四个字,街坊大状。”
冼耀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芷兰,如果你是一间制鞋铺的东家,就不该做我刚才说的那种人的生意,赚不到多少钱不说,售后也是一堆麻烦,会让你的制鞋铺变成修鞋铺。
你该做的是以人为本的生意,把客人的脚钻研透彻,读懂它需要一双什么样的鞋,然后再把鞋做出来,给客人最好的体验。
话先说到这,吃完饭你跟我上天台,把我当成客人,仔细观察我的脚,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为我做一双布鞋,等我穿过以后,我们再说你工作的事。
耀武,你也一起上去。”
言罢,冼耀文拿起筷子接着吃饭,边吃,边跟王霞敏说些贴己话。
食讫,他上了天台,消了消食,边瘫在躺椅上,把自己的脚丫子亮给周芷兰观摩。
周芷兰不仅观察,还拿着皮尺上手,看她量跖围和跗围,冼耀文就知道她的手艺传承自意大利的手工鞋匠。
嗯,这基本是废话,国内手工制作皮鞋的手艺本就是意大利传过来的,但凡是个皮鞋制鞋匠追根溯源,都有一个意大利祖师爷。
看周芷兰忙活,他没急着把自己在皮鞋高定过程中汲取到的知识分享出去,不着急,等穿上布鞋,慢慢雕琢这块疑似璞玉。
一刻钟的工夫,周芷兰研究完他的脚,就被猴急的冼耀武带回他们的小楼。
然后岑佩佩无缝衔接,占了他半张躺椅,右手出击,袭扰他的空军秘密基地,食指与无名指呈钳形攻势,临空飞起,夹击乌黑伪装色刚开始刷第一道肉红底色的指挥塔。
“老爷,你坐了这么久飞机一定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好不好?”
“休息不了,指挥塔被你毁了,飞机没法安全降落。”
“还有一座备用的。”钳子一个跳跃,冼耀文另一座指挥塔失手。
“佩佩,你很聪明,我对你寄予厚望,相信你会成为我事业上的好帮手,但是呢,有些时候该把你的聪明劲收起来,不要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错误。
我让你保留人格之独立,你却赖在附庸里争风吃醋,不知道郑旦是谁是吧?上眼药是吧?”
冼耀文在岑佩佩的臀上一连三拍,“丽珍不到饭厅吃饭,自己开小灶,已经是避着你了,你还要乘胜追击,把她逼死乌江是吧?”
啪啪,又是两记重击,岑佩佩吃痛叫出声来。
“哼,我才没有,老楼塌了,起新楼,我就是三头六臂也对付不过来。”
“很好,这一手转移矛盾的牌打得不错,还有三十大板给你先记着,下次再犯,罪加一等。”
“不要。”岑佩佩一声旖旎,慵懒中夹杂着魅惑,“老爷,现在就打嘛。”
“去去去,我还要看报……”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人的口腔里被塞入异物,声带就会无法震动,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冼耀文懒得呜,消极选择任人蹂躏。
这一夜,漫长。
隔天,早练的点,岑佩佩陪冼耀文出门跑步。
她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短款无袖针织上衣,下身穿一条裤脚只到袜带处的白色短裤,脚上是一双低帮帆布鞋,这一身是西方健身服“短”系列的当下最流行穿搭,也是冼耀文从美法两国带回来的纠结。
关于服装,代工和品牌两条腿走路的大战略是已经确定的,代工没什么好说,核心就是控制成本赚取差价,只需一路追着低成本走,直到他看不上这一块的那一天。
品牌比较复杂,它分两大细支,好运来捆绑中华制衣的资本运营是一支,GoodLuck和秘密的两大主品牌群是另一支。
前者的脉络非常清晰,他没什么好纠结,后者比较复杂,首先他既定的战略是GoodLuck以男性服饰为主,秘密以女性服饰为主,其次,发展的方式是以衬衣和文胸为起点,先衬衣后文胸,随着品牌影响力的提升,然后迈入其他服饰分支,子品牌探路,走得通,主品牌跟上。
第一阶段,朱丽叶品牌管理成为奢侈服饰领域的巨无霸,第二阶段,触须伸向其他奢侈品领域,皮具、手表、珠宝、文具、游艇、私人飞机,等等,都在朱丽叶的待攻略范围之内。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朱丽叶未必能走通觊觎的这些领域,但只要掌握着“高品牌附加值”这一核心武器,朱丽叶进可攻退可守,能挤进新领域就挤,挤不进亏个几亿十几亿美元退回来舔舐伤口,只要善用利好消息和利空消息之间的互抵,完全可以稳住股价,不引起太大的波动。
品牌战略的发展时间轴非常之漫长,无论是上市还是以亿美元为单位的亏损,大概都会发生在15年至45年之间,在第二阶段执行期间,他大概已经退位让贤。
这个是他脑中的最完美的展望,可以说是战略、规划,当然,也可以说是妄想,毕竟,他的前方有无数拦路虎,让企业活过一个月,活过一个季度,活过半年,活过一年……
初期存在团队无法磨合的风险,中期存在自立门户的反叛风险,后期又是手下大将失去激情,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或尾大难掉的风险,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他的任何一家企业每一秒都需面对破产危机。
他的每一个毛孔时刻往外流淌着危机感,川流不息,想要闭合一些毛孔,只能用庞大的现金流打造一面面堤坝。
但在事业起步期,想聚拢庞大的现金流谈何容易。
基于此,可长久发展的事业之外,他见到利润池就想上去舀两瓢,这是他一名对未来知道太多,采用倒推思维奋进的创业者之悲哀。看得远,谋得就深,缺乏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洒脱,也缺乏撞南墙再改道的哀兵必胜机缘,无数堵南墙他看得见,不经意间,他的思维早下意识绕开一面又一面南墙。
运动系列就是一面抹着馋人蜂蜜的南墙,一脚踩进去,朱丽叶在服饰界举世皆敌,他倒是不缺乏对敌的勇气,而是对自己在服饰领域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这与自信无关,而是对自己的深刻认识,服饰,他真不专业,踩着巨人的肩膀往上爬,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运动服勉强能玩玩,运动鞋他真不懂啊,要玩,就做好踩死小阿、小彪,把小耐掐死腹中的打算,不上不下,玩个捐款情怀,把老爸归西当噱头炒作,简直羞煞人也。
第227章 丧门星
吃早点时,冼耀文在饭厅见到了苏丽珍,也见到了妹妹冼玉珍,如记忆中的模样,冼玉珍是个美人坯子,再过两三年,等身体再长开一点,绝对美艳不可方物。
他让小丫头坐在自己身边,暗中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额头、脖颈、双手、胳膊,就是玉足和小腿都不放过。
农村丫头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少,烧火做饭、洗衣女红、喂猪喂鸡、砍柴下地,家里家外都得是一把好手,也因此身上总会留下一些农村印记,晒痕、疤痕、老茧之类的。
冼玉珍身上就不缺乏这些印记,要下点功夫修复保养。
暗中的打量结束,冼耀文随意地说道:“阿珍,在夜校老师教的能听懂吗?”
冼玉珍怯怯地说道:“能听懂。”
她对冼耀文有对长辈的那种畏惧,皆因冼耀文三年前已经能进入宗祠议事,在她心里不自觉会把冼耀文归入长辈的行列。
“这就好。”冼耀文颔了颔首,“大哥上午有事情要忙,下午我回来接你,带你去看电影。”
“嗯。”
吃过早点,冼耀文带着心中既忐忑又吃味的苏丽珍下楼。
如果不是宋师奶早上喊她来饭厅吃早点,她还不知道先生已经回来了,这让她猛然发现自己在冼家的存在感和参与感都很低。
来到楼下的车库,冼耀文带着苏丽珍坐进自己的车里,摊开一张报纸,目光扫视头条的标题,嘴里一边说道:“我给你买了一堆衣服,晚点你自己上去拿。”
苏丽珍闻言顿时笑靥如花,头一侧枕进冼耀文的臂弯,嘴里甜丝丝地说道:“衣服好看吗?”
她原以为自己会面对狂风暴雨,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细雨和风。
冼耀文往下瞥一眼,“我的眼光会差吗?”
“是哦,先生挑衣服的眼光可好了。”苏丽珍扭头朝上看着冼耀文的脸,“我们要去哪里?”
“为什么要问?”冼耀文揶揄道:“难道你上午还有牌局?”
“才没有呢,今天不打牌。”苏丽珍选择性遗忘下午还有一场十六圈之约。
“不用撒谎,我从来没反对过你打牌。”
“嘻嘻,下午约好了。”
“喔,以后就在家里打,麻雀馆不要去得太频繁。”
“哦。”苏丽珍故意嘀咕道:“国龙那里的生意很好,开麻雀馆挺赚钱的。”
冼耀文睨苏丽珍一眼,“开粉档更赚钱,要不要帮你开一间?”
苏丽珍听出冼耀文的不悦,顿时噤若寒蝉。
沉默了一会,冼耀文把报纸合上放在一边,一只手轻抚苏丽珍的鬓角,“什么生意好赚钱,我只会比你更清楚,赚私房钱的路子我会帮你安排,你自己不用瞎捉摸,更不要瞒着我在外面随便掺和进别人的生意。”
“嗯。”苏丽珍晃了晃头。
冼耀文的手停在苏丽珍的耳垂上,轻轻捻动,“跟我说说,你现在有多少私房钱?”
“没多少,只有三千多一点点。”
“不少了。”冼耀文稍稍思考,说道:“过几天我会问你拿两千,帮你安排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
“现在别问,晚一点你会知道的。”
“嗯。”
戚龙雀驾驶着车子来到码头,在排队准备上渡轮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下,说是跳板坏了,今天车子上不了船。
没办法,只好把车子停在码头,三人登上渡轮。
到了港岛,冼耀文正准备坐上黄包车,一个人冲他喊了一声“冼生”,快步朝他走过来。
循声望去,冼耀文看见一个脖子上挂了两个包的年轻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庄嘉诚。
上一篇:四合院:一心搞科技,却要我修仙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