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22章

  “凯西,你的大屁股坐在我的智慧上。”

  凯瑟琳抬了抬屁股,把下面的文件挪开,继续把设计草图放在冼耀文眼前。

  冼耀文瞄了一眼,继续低头看桌上的文件,“跟着我念,咸湿……对,咸湿,我在香港还有一家报社,专门发行咸湿报,全部都是我们杂志最吸引人的那一部分,我相信那里的主编会非常喜欢的设计。”

  凯瑟琳看一眼自己的设计草图,“哪里有问题?是不是胸不够大?”

  “不,我建议你回家问一下麦卡锡先生,在他眼里你什么时候最迷人。”冼耀文甩了甩写累的左手,右手拿起笔接着写。

  这两天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写,为了不让手太累,只能不时换着手写。他本身习惯左手写字,右手也能写,只是不流利,有了“冼耀文”的加持,他可以左右开弓,且能写出完全不同风格的两种字体,属于两个人的,相互之间毫无关联。

  “他觉得我什么时候都迷人。”

  “Yeah,我知道,不然他不会娶你。”冼耀文抬起头,“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美好的东西需要精美的装饰,肉体也是一样。凯西,你知道遮阴布(Codpiece)吗?”

  “15世纪欧洲用来装你们男人那个玩意的东西。”

  “是的。”冼耀文颔了颔首,“它的原始作用是遮住不方便给人看的东西,但事实上却发展为凸显男性雄伟的存在,有人往里面塞棉花,塞钱,也有人给它镶上钻石,BlingBling惹人注目。

  再说袜带,发展到今天,袜带已经没有多少实用性可言,嗯,我指的是普通女性,女特工可以用来藏刀枪,脱衣舞女郎可以用来塞钱,普通女性可以用来做什么?”

  说着,他往凯西的大腿瞄了一眼,“答案在你心里,在你大腿上,拆礼物能让人心跳加速,凯西,不要剥夺读者的这点乐趣。”

  凯瑟琳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直接一点。”

  “很明显不是,你可以离开了。”

  “我打搅你了?”凯瑟琳从桌子上站起,抚臀部褶皱时,目光从桌面飘过,看到百老汇演出的门票,八卦道:“你要去看演出?”

  “是的。”

  “喔,周末愉快。”

  “谢谢,你也一样。”

  凯瑟琳离开,没一会,下一个又接上,冼耀文的思绪必须不断切换,快速进入一段谈话,然后快速放下。

  平面、插画、照片、文字、排版,咖啡、打印纸、铅笔,各种琐碎。

  今天是周五,但一点都不妨碍冼耀文加班,哪怕早十二个小时的香港已经是端午节。

  奇怪的是,冼家并没有多少过节的气氛。

  饭厅里,有一个姑娘在狼吞虎咽,冼耀武坐在她边上,不时为她添水递盘。

  “阿珍,慢点吃,不要噎着。”

  阿珍嘴里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答,“耀武哥,我在华山躲了一天,好几顿没吃东西,饿坏了。”

  “饿也不要急,没人跟你抢。”冼耀武把阿珍垂落下来妨碍吃饭的头发撩到后面,静静地看着她吃。

  良久。

  阿珍打了个饱嗝,总算是吃饱了,也有力气哭了。

  她扑到冼耀武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耀武哥,阿爸阿妈都去了阳台山……一个战斗英雄、南下干部看上我,要我给他当老婆,呜呜呜,我不要,他四十几岁了,脸很吓人……”

  麻风病,不治之症,有人患病只能进行隔离,阳台山的半山腰就有一个有些年头的麻风村,附近的人患上麻风病,一般都会送到那里。

  从阿珍断断续续的话里,冼耀武听明白两件事,一是阿叔阿婶都得了麻风病,被送去阳台山,二是有个四十几岁的残疾南下干部要娶阿珍,这第二点应该就是阿珍要跑到香港的原因。

  冼耀武抚着阿珍的后背,宽慰道:“阿珍,不哭,不哭,以后有耀武哥还有耀文哥照顾你,放心,没事的,没事的……”

  淅淅沥沥,阿珍哭了好一阵,肚子充实加上悬着心放下,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把人送去二号楼安顿下来,冼耀武跑去电话公司,一个电话挂到冼耀文的房间,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半夜十一点多,刚刚睡着,冼耀文有点烦躁,特别还是因为文昌围的事被吵醒,而不是生意上的事。

  可谁让他占着别人身子呢,只能受着。

  “先说清楚哪个阿珍。”

  文昌围冼耀武这一辈,男的字辈是耀,女的是珍,虽说女的并不是太讲究,名字随便取也没事,但十有八九都叫冼×珍。

  “四叔家的。”

  “是她啊。”

  冼耀文脑子里出现一张小姑娘的脸,皮肤白皙,样貌姣好,是他们这一辈长得最好看的姑娘。

  “玉珍今年十四还是十五?”

  “十五,大哥,先别管年纪,阿珍这事情有点麻烦,要是那个干部找村里的晦气怎么办?”

  冼耀文轻笑道:“你能想到的,光秉叔自然能想到,如果会有事,光秉叔就不可能放玉珍到香港。傻小子,一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宝安是反特前沿阵地,资本主义腐朽的纸醉金迷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悟去。”

  “呵呵呵。”冼耀武傻笑几声,“大哥,那怎么安排阿珍?”

  “堂妹也是妹,长兄如父,二兄如母,当女儿富养吧,再去订台车,把玉珍送去皇仁书院念书,添一架钢琴,让她跟着阿敏一起学琴,还有,跟佩佩说一声,再起一栋六号楼,标准按照一号楼,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知道了,大哥你睡吧。”

  “嗯。”

  挂掉电话,冼耀文琢磨着再去哪里搜罗两个妹妹回来,一个冼玉珍不太够用。

  古有封公主和亲,今有认妹联姻,冼玉珍的出现对冼耀文而言不是坏事,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人家,大小姐的生活,一路念名校,在国外好大学拿了硕士文凭回去待嫁,将来嫁入名门做阔太,人生大圆满,羡煞数亿自怜嫁错之女。

  ……

  周六。

  冼耀文依然不得闲。

  白天在花社的办公室看了半天报纸,又忙碌了几个小时,傍晚时分,他坐在百老汇附近的一间餐厅里。

  很传统的酒吧式餐厅,有一个大吧台附带高凳,方便客人喝上一杯,边上有一溜座位,不大,两个人对坐刚好,四个人有点挤。

  百老汇剧院,广义上是一个剧院聚集区,在一片相邻的街区里矗立着大大小小几十家剧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有演出,吸引着喜欢看舞台剧的人们在这里聚集,周边附近的餐厅生意自然不会差。

  还没到饭点,早到的观众们不少会选择在餐厅喝上一杯,餐厅很热闹,吧台边坐了八成满,有男也有女,有两个一起的女人时不时会瞟冼耀文一眼,其中一个喝掉杯中的干马天尼,捞起棒棒糖含在嘴里,径直走到冼耀文身边。

  “嗨,来看演出?”

  “嗯哼。”

  冼耀文看着自来雀,点了点头。

  “有女伴吗?”

  “没有,我约了男朋友。”

  闻言,自来雀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你真恶心。”

  “谢谢夸奖。”

  “见鬼。”自来雀又啐一口,带着愤懑返回自己的位子。

  “呵呵。”

  冼耀文不喜欢自来雀,更别说没长在他审美上的,一声轻笑,他低头继续看信。

  离开办公室前,他翻了下邮箱,从里面翻出两封属于他个人的信件,一封来自新加坡,蔡金满寄的,一封来自伦敦,赫本寄的。

  此时,他正在看蔡金满的信。

  两张信纸,字里行间都是嘘寒问暖,字暖,情烫,他的心弦被撩动。

  看完,信纸塞回信封,拿起另一封信。

  三张信纸,第一张和其他两张没有关联,是他委托赫本办事的回执,第二张开始才是信的正文,赫本在信中说了她的近况,《塔塔酱》的表演很成功,报纸杂志上刊登了她的信息,她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开始在电影剧组跑龙套。

  在信的末尾,赫本提到有一个叫詹姆士·汉森的人在追求她,并用五行介绍了这个人的情况,家里经营卡车制造的生意,相当富有。

  说完詹姆士·汉森,来了一个话题大转移,说房间的水管漏水,地板被泡坏了,她被楼下的住户熊了一顿,临了,又问他什么时候会去伦敦。

  把信看完,他知道赫本养不熟了,也好,他的步伐比预期的快,赫本对他已经没有当初预想的重要,再说,良好的关系已经建立,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耽误事。

  等到了伦敦,他做个坏人,了结两人之间的暧昧。

  把信收起,抿一口酒,漫无目的地扫向吧台,目光经过自来雀时,感受到白眼和怨气,不理会,继续前扫,把整个餐厅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一个能让人赏心悦目的,不由有点失望。

  正打算收回目光,余光看见一个华人推开门走进餐厅,站定后,双目顾盼。

  他举起手向对方挥了挥,对方见状走到他身前。

  “冼先生?”

  “我是。请坐,蔡先生。”

  蔡志勇一坐下,就和冼耀文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冼耀文轻笑一声,谦让一步,让蔡志勇快他一步打量自己,他随后不紧不慢地打量对方。

  大概是用脑过度的原因,蔡志勇的头发非常稀疏,四十岁会成为一道坎,到那时,头顶中间的头发多半会买断下岗;眉眼鼻口比较普通,谈不上特点,唯有耳朵比较大,紧贴,不招风,看相的见了一定会夸上几句。

  差不多同时,蔡志勇结束了他的观察,得出仪表堂堂和看不透的结论,之前杨蕾孟给他介绍的几个关于冼耀文的特点,他一个都看不出来,不知是他眼拙,还是冼耀文会伪装。

  “蔡先生在哪里高就?”

  “普罗维登斯纺织公司。”

  “挺巧,我们算是同行,我在香港主要经营制衣生意。”冼耀文简单说了一句,就把话题转移到股票上,“蔡先生,你如何看待美国投资者对股票的看法。”

  蔡志勇不加思考,脱口而出道:“我觉得美国的投资者对股票投资太保守,他们买股票只为分红,一家能提供稳定分红的公司会得到他们的青睐,他们从来不图从股价的波动中赚钱,这样稳则稳矣,却不会有大收益。依我之见,只有从股价的波动中套利才是真正的赚钱方式。”

  “假如蔡先生有10万美元,你会选择投资什么股票?”

  “我不会投资美国钢铁、通用汽车这些大公司,而是会用心找寻一些有潜力的小公司的股票,只要小公司能够成长起来,很少的投入就能获得巨额的回报。”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关注过朝鲜半岛的局势吗?”

  “有关注。”

  “假如朝鲜半岛打起来,道琼斯指数会升还会跌?”

  “跌。”

  “会跌多久?”

  蔡志勇陷入长考。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今年过去的五个月美国经济好转,通胀处于低位,叠加减税预期,股市一片向好,道琼斯指数从199点上涨至228点,涨幅约15%。

  假如朝鲜半岛发生战争,受到战争的影响,指数会在短时间下跌,可能上半年的全部涨幅都会回吐,按照白宫和五角大楼以往的反应速度来看,美国在短时间就会介入,而且我猜测会以联合国的名义介入。

  如果我的猜测准确,我估计下跌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指数就会开始反弹。”

  “假如之前的假如成真,假如我给你10万美元做空道琼斯指数期货,你认为能获得多少收益?”

  “资金由我随意支配?”

  “是的。”冼耀文点点头。

  又是一阵长考,蔡志勇缓缓说道:“保险一点,五倍。”

  “冒点风险呢?”

  “高杠杆可以提高到十二倍,但风险极大,容易血本无归。”

  冼耀文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地说道:“假如给你收益的15%,只能赚,不能亏,就算亏1美分,你也要爬到帝国大厦楼顶往下跳,你敢不敢接?”

  蔡志勇摇摇头,“10万美元是不少,但不值得我用命去赌。”

  “假如是50万美元,八倍收益是400万美元,400万美元的15%就是60万美元,不知道这个数字会不会让你动心?”

  冼耀文判断蔡志勇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更确切地说是个赌徒,顺风顺水之时喜欢冒大风险,随着一次次的斩获,下注越来越高,顺风之时能创造奇迹,一旦逆风,未必有负重前行的动力和能力,这是一位打顺风仗的能手。

  他相信奇迹,但不喜欢把自己陷入期待奇迹的局面,他对蔡志勇的观感不好,没有收入麾下的打算,只是未来些年,美国的经济会呈现上行的趋势,正适合蔡志勇这样的人创造奇迹,顺风车错过了可惜。

  “冼先生这个假如当真?”

  “假如当真,跳楼也当真,蔡先生不妨再考虑考虑,如果胸有成竹,下周一中午之前给我打电话,你没打我就当你放弃了。”说着,冼耀文把手抬起打了个响指,“我们先吃饭,等吃过饭我请蔡先生看演出。”

  “不是我要驳冼先生的雅意,我后面还有约会,没时间陪冼先生看演出。”

  冼耀文遗憾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演出的演员中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士,不过没关系,我们改天可以再约。”

  蔡志勇摆摆手,“冼先生,我们好像忘了一个最重要的假如,假如朝鲜半岛没发生战争呢?”

  “对,这个最重要的假如忘记说了。”冼耀文颔了颔首,“这个假如是我要赌的,我们之间的协议只有当这个假如成为现实才会执行,当然,因此造成的亏损自然和蔡先生无关,你没了收益分红,但能拿到一笔佣金。”

第203章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吃过晚餐,冼耀文去剧院看了舞台剧,因为每个演员都化着浓厚的妆,他并没有认出来哪个是格蕾丝·凯莉。

  舞台剧并不精彩,看了没几分钟,他就开始琢磨“王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