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看到,船上似乎有…铠甲!”
“铠甲?你确定?”
韩嵩十分肯定道,“弟子双目虽不是血脉之力觉醒,但夜间视物如白昼,决计不会看错。”
徐广眯了眯眼睛,胸中闪过一抹怒意。
运送军械,想要从自己的地盘上经过,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反贼吗?
尽管对如今的朝廷不抱什么希望,但反贼的名头,终究让人不喜。
徐广感到了深深的背叛,他自问虽然靠收徒赚钱,但对弟子一向不错,这种背叛,让他难受。
呼!
韩嵩面皮抖动,像是一阵狂风吹过,再看时,房中已经没了人。
‘徐师…到底有多强!’
……
……
船上。
一众黑袍人围成一个圆,随着摇晃的船只黑袍微微荡漾,但没有人说话。
很快,船只抵达码头,但迟迟不见有人来接应,放出浮板好固定摇晃的商船。
一个黑袍人冷哼一声,“雇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戏耍我等?”
“稍安勿躁,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呢。”
有人轻声宽慰。
“实在不行,上岸把这个庄子里的人全宰了,我已经查过了,庄子的主人没有跟脚,实力也只是练脏。”
“等等吧,最好不要生事,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放心吧,那姓徐的整日都在看书练功,估计是想着突破练脏,我让人问过他了,他已经同意了。”
“如此的话,也好,咱们这次突袭,总得留下个背锅的,眼前这个姓徐的便不错,外地来的义玄馆馆主,呵呵。”
这些人说话间肆无忌惮,像是一群法外狂徒。
事实上,倒卖军械,本就是掉脑袋的差事。
何况,他们的军械来源乃是从不可说的地方过来的,一旦暴露,若不能杀人灭口,便只能自尽。
“对了,听说这次雇主下了重金,除了咱们,还找了北边的人?”
“一个废物罢了。”
码头上,宋悬无比紧张的四处走动,他已经看到了那艘商船,但偏偏守护码头的师兄不愿放下浮桥。
韩嵩的突然离去给他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此事说不定会横生变故。
“王师兄,我家的商船到了,您放下浮桥吧。”
看守的弟子面容严肃,摇摇头,“钥匙在韩嵩师兄手中。”
宋悬的父亲宋桥站在身旁,小声道,“悬儿,徐师真的答应你了吗?”
宋悬用力点头。
“那为何?”
宋悬没有回答。
嗖!
一只黑色的飞镖从船上飞出,同时传来一道爆喝。
“磨磨唧唧等什么呢?还不快来接应!”
船上的人,终究是等烦了。
砰!
那看守码头的弟子不过磨皮修为,如何挡得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即胸膛炸开,血花满天。
这一幕,直接将宋家父子吓傻了。
不好的预感也从宋桥心中生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将宋悬拉到角落,低声说道,“悬儿,伱快走!我在家中后墙那边藏有一箱黄金,有三千两之数,拿上钱,你就走。”
宋桥面容带着几分急切,他预感到不对了。
只是已经晚了。
“今日,谁都走不了!”
徐广生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下一刻,便见他如暴龙一般迅猛冲来。
“敢杀我的人!”
徐广整个人暴怒,周身气流涌动,劲力盘旋,似魔神降临。
下一刻,便冲着商船冲刺而去。
砰砰砰!
一连串携带劲力的飞镖从船上射出,在空中发出如蛇鸣一般的呼啸之声。
徐广面无表情,周身涌现片片黑斑,那携带练脏劲力的飞镖打在他身上,发出抨击声,却像是撞击在钢铁上一般,落在地上、水中。
船上人皆是大骇。
“不可力敌!”
五道黑袍人无比默契的起身,去阻拦徐广。
砰!
第一人,被徐广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其余四人愈发默契的向后撤去,几乎是同时跳入水中。
徐广站在船头,默不作声。
水下传来一阵阵寒意,黑影在其中流动,好似黑龙。
下一刻,破水而出,竟是一尊体型巨大的如龙一般的怪物。
赫然是愈发庞大的幽豗!
它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在浪中翻涌。
徐广伸手,洒落精血,幽豗像是顽皮的孩子一般,从水中跃出一部分身体,将洒落的精血吞下。
“行了,辛苦你了,回去继续睡觉吧。”
幽豗前几日刚刚服用印血,即将达到感玄的层次。
异种与人不同,不能凝聚玄种,他们不会有感玄,在突破后会直接进入蜕变,相当于感玄武者的一变。
所以它们的蜕变,往往更难。
身体落水掀起狂浪,消失不见。
徐广轻声道,“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带你们出来。”
商船中的船员们闻听此话,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带领下,从船舱中忐忑不安的走了出来。
船上实力最强的,就是方才的那五个练脏黑袍人,这些船员,大多都是寻常人,少数练武的,最多也不过锻骨。
片刻后,船只停靠在码头。
宋家父子已经被后赶来的王铭捉住,已经将人捆在一起。
徐广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悬,“这就是你说的特产?”
“宋悬,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广一边说着,心中感慨着人心的复杂与不可测。
他明明已经对宋悬很好了。
宋桥与宋悬父子此刻也是懵比的。
因为宋桥出手大方的缘故,之前几次商船靠岸,徐广都是允许的,这是他们测试出来的。
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被发现。
“徐…徐师傅,您在说什么?这就是北边来的土特产啊。”
宋桥还在嘴硬,打算将自己做成不知情的人。
至少也要保下宋悬的命。
徐广沉默无声,忽然一掌拍向宋悬。
“背叛师门,当度散功劫!”
兹兹~
宋悬的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浓硫酸中一般,不断发出兹兹的响声。
更让他绝望的是,吃了那么多苦,终于修炼成的磨皮大成,此刻竟然烟消云散!
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还是之前那个富户宋家的纨绔少爷。
这是什么手段?
宋悬心中骇然,见过杀人的,伤人的,从未听闻有人能够一掌将人多年苦修全部废掉,使其沦为常人。
宋桥听着背后呻吟的宋悬,忍不住双膝下跪,“徐师傅,求您高抬贵手,犬子只是受我蒙蔽,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愿放过你,船上的东西,够城守府派军剿灭的了,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徐广指了指不远处的商船,轻声问道。
宋桥微微摇头,“我…我不知道。”
顿了顿,像是担心徐广不相信,他沉声道,“我能够发家,是因为早年受到一位神秘人的恩惠,这批货是那人让我送的。”
“你不是不知道货是什么吗?”
“的确不知道,但我并非傻子,隐隐察觉到这批东西的危险。”宋桥面露苦涩。
他只是个小人物,别人让他运什么,他就只能照做。
“神秘人是谁?你应该有所了解吧?”徐广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桥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来的话,徐广会下杀手。
眼前这位徐师傅虽年轻,看着总是和煦,但心狠手辣。
猛虎武馆之事,宋悬身为徐广弟子,对其有所了解。
“他见我一直都带着面具,身体中应该也塞了东西,约莫与悬儿身高差不多,不过两年前因为家中被匪徒劫掠,我去武会求援,凑巧城守府派人观礼,其中有一位声音与身高很像!”
徐广眯着眼睛,心中悚然一惊。
此事竟然如此复杂。
这船上的东西,难不成是城守府的?
源城城守府存在感一直不高,听闻连源城六军及其统领都对城守肖玉的命令阳奉阴违,难不成城守府中的蛀虫们如此大胆,竟然敢倒卖军械?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从义玄庄后面的码头上岸,又是在哪里接头?”
宋桥有些诧异,“义玄庄的码头大,而且因为您是武师,没有军队镇守检查,只要上了岸,我便会带人将之带走,神不知鬼不觉。至于接头的地方,那人很谨慎,让我将东西运到一处院子,其余的事情便不用管了,之前也是如此。”
徐广面无表情,“所以,之前你求我在你们的商队马车上挂上义玄标志,也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好避开城中的检查?”
武师是特殊的群体,因为练脏的实力,多数情况下,源城中的巡查军队是不会仔细搜查的。
宋桥沉默。
徐广叹息一声,一指点在宋悬脑袋上。
判你…玄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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